━━ 第33章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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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像脱理似的跪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队长……》刘闯走上前，手伸出去，又无力地垂下。

冯远猛地回头，一把推开他。

《别碰我！》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峡谷的出口，那里雾气翻涌，吞噬了他三个兄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都死了……王超……老李……小马……都没了……》 ‌‌‌‌

他的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片在声带上划过。

蒋丽丽抱着女儿，缩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恐惧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

姜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开始清点面板里的剩余的物资，紧接着把车子取出来，检查情况，就像甚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他妈还是人吗！》

冯远望见了她的动作，所有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了姜薇的衣领。

《死的是我的兄弟！是活生生的人！你他妈就只想着你那些破烂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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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着，唾沫星子喷在姜薇的面庞上。

姜薇没有反抗，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哭完了吗？》

她问。

《哭完了，就该上路了。》

《你！》冯远被她冰冷的语气彻底激怒，举起的拳头在空中颤抖。 ‌‌‌‌

《上路？去哪儿？去给下一个怪物当点心吗？我们他妈的还剩几个人！我们还能走多远！》

《我不想走了！老子不走了！死就死在这里！老子要去下面陪我兄弟！》

他松开姜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板上，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地面。

刘闯和另某个幸存的女队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队长，面庞上满是痛苦和茫然。

队伍，散了。

姜薇没再看他，她拿出两支高能量营养膏和一瓶水，递给蒋丽丽。

《吃东西，补充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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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丽丽颤抖着手接过，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姜薇没再管她，自己拧开一支，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挤。

她的大脑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前世，她看过太多死亡。

同伴被怪物撕碎，朋友在绝望中自杀，甚至她亲手杀过为了抢夺物资而背叛她的人。

悲伤是最无用的情绪。

它只会拖慢你的脚步，让你成为下某个死人。 ‌‌‌‌

《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怪物。》

刘闯望着她，嗓音里带着颤音。

姜薇咽下最后一口营养膏，将空管精准地扔进回收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此鬼地方，只有怪物才能活下去。》

她转过身，继续检查车辆的损伤程度。

宋昭风始终靠在他的自行车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劝阻冯远，也没有附和姜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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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走到峡谷边缘，蹲下身，仿佛在研究地板上的植物。

《这不是峡谷里的东西。》

他忽然开口，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他从一株变异植物的根茎缝隙里，捏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断裂，更像是某种高精度仪器的残骸。

《什么意思？》姜薇走过去问。 ‌‌‌‌

《这个峡谷里的植物，腐蚀性极强，任何金属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分解。》

宋昭风将碎片放在手心。

《但这块碎片，没有丝毫被腐蚀的痕迹。它的材质，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

他立起身来身，目光扫过那片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机的峡谷。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

《甚么？》

《那朵妖花，没有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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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风说。

《它制造幻觉，吸引猎物，但它的本体，仿佛无法离开峡谷的范围。它就像某个被固定在原地的捕蝇草，而不是某个主动出击的猎手。》

众人愣住了。

他们被恐惧和悲伤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你的意思是……》冯远抬起头，通红的双眸里有了一丝焦距。

《这个峡谷，像一个人工制造的生态陷阱。》

宋昭风一字一句地说。 ‌‌‌‌

《有人，或者说有甚么东西，刻意在这里布置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筛选，或者……捕杀路过这里的玩家。》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幸存者，后背窜起一股比面对怪物时更加刺骨的寒意。

未知的怪物可怕。

但一个躲在暗处，用他们当棋子、当猎物的智慧存在，更让人不寒而栗。

《是谁……是谁干的？》刘闯的嗓音发抖。

宋昭风摇了摇头。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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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姜薇。

《但我们或许能够找到些许线索。》

他扬了扬手里的金属碎片。

《这东西，是一个坐标发射器的一部分。尽管已经损坏，但核心模块还在。若是能找到某个信号接收站，或许能解析出里面的信息。》

新的目标，出现了。

它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扔给了这群溺水的人。

冯远慢慢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

他看了一眼峡谷，眼中的悲痛被一种更深的、燃烧着火焰的恨意取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走到姜薇面前，声音沙哑。

《对不起。》

姜薇没有说话。

《接下来，我们听你的。》冯远说，《我要找到布置这一切的混蛋，紧接着，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给我兄弟报仇。》

姜薇看了他一眼，轻微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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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队伍重新启动。

气氛依旧沉重，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

一种名为复仇的火焰，在每个幸存者的心里，烧了起来。

他们将战友的尸骨留在了那片扭曲的丛林，但他们会带着他们的仇恨，继续走下去。

电三轮和越野车在荒芜的公路上行驶。

宋昭风坐在姜薇旁边，摆弄着那个金属碎片。 ‌‌‌‌

姜薇通过后视镜，望着坐在车厢里的冯远和刘闯。

他们抱着队友留下的武器，沉默地擦拭着。

《你说，我们能找到那样东西信号站吗？》

姜薇单独问宋昭风。

《能。》

宋昭风的回答很肯定。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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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对方既然设下了陷阱，就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走掉。》

宋昭风抬起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

《他会给我们留下路标的。》

《他想看我们这些猎物，在知道真相后，会做出甚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