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首次超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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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没说话，身体颤抖着，看着正渐渐地朝自己走来的人，他业已进了屋子，一身青色的粗布衣服，昏黄的烛火下，青白浮肿的脸，就像在水里泡了好几天，脸上是水，头发上是水，身上也是水，顺着双腿滴到地板上，所过之处，留下了湿脚印。

无生可以确定，这特么绝对不是人，是个鬼，本体此刻就躺在棺材里呢，那脸一模一样，而且貌似只有自己能望见。

《门外没东西，你看错了。》空虚来到了无生的身旁，宁阿牛也来到了一旁，转头望着他们，一双双眸泡的都快从眼眶里秃噜出来了。

《师父，你真幸福。》无生转头望着空虚和尚道。

这时候，他大概恍然大悟师父留在这儿底气了，不是那平日里极少参拜的佛祖，也不是他心中所谓的善，而是他根本看不见这些东西，无知无畏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此话怎讲啊？》 ‌‌‌‌

《师父，您还是念经吧，正主来了。》

《好嘞。》空虚和尚盘膝而作，念起往生咒来。

宁阿牛的鬼魂慢慢的走到棺材旁，盯着自己的尸体。

此刻，他在想什么，你猜？

不管他想什么，无生都不想知道，他只盼望着自己的那样东西不靠谱的师父诵的经能够管用，宁阿牛的鬼魂能够早些离开这儿，但现实往往是事与愿违。

一阵风，屋子里的两只蜡烛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空虚仍在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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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阿牛的鬼魂却是转头来到了无生的身旁，泡大的眼珠直勾勾的望着他，谁被这么盯着看都会认为瘆得慌。

无生能够感觉到铺面而来的阴寒潮湿之气，就像冬季在瀑布下面一般，这个近在咫尺的鬼混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头发上还有水草，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无生，也不心知在想些什么。

《你好宁施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我师父在念经超度你呢，祝你早登极乐，在那边再无痛苦。》无生不好意思的笑着道。

宁阿牛的鬼魂仿佛根本未曾听到他的话，来到了近前，慢慢的伸出了两手。

《你看，咱们这算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怎样熟，握手就没必要了吧？你赶紧的吧，走晚了说不定西天那边就关门下班了。》无生道。

宁阿牛的鬼魂两手继续向前，看样是想和无生来某个亲密的拥抱。

无生只觉得一股湿寒之气铺面而来，紧接着笼罩着自己，仿佛整个泡在了阴冷的水中，寒凉刺骨，且有一种窒息感，呼吸困难。 ‌‌‌‌

《既然你这么执着，没办法了，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无生两手合十，轻声诵读《般若心经》。

诵经声仍在继续，这宁阿牛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他身上有微微的光亮升起，衣服上的水汽慢慢的消散掉，变得干净了，浮肿的脸庞也消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容貌，某个普通憨厚的的农家汉子。

最开始的时候，那宁阿牛就愣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接着他便开始后退，就好像无生身上有甚么他不喜欢的东西。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是嗓音。

感受到周身变化的无生睁开了眼睛，望见面前这个男子的变化，他愣在那儿，诵经声也停了下来。

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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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

从口型他看出来宁阿牛要表示感谢。

《不客气，一路走好。》无生笑着道。

尽管他也不心知西天极乐到底是什么样子，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存在着。

旁边，空虚和尚仍旧在念诵往生咒，十分的认真专注。

宁阿牛回到棺材旁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有些舍不得。

哗啦哗啦，无生听到什么响动的嗓音，寻声望去，所见的是院里不心知甚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身上穿着一身差役的衣服，面目狰狞异常，手中拿着一根铁链，他走进屋子里，顿时整个屋内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冷的吓人。 ‌‌‌‌

那鬼差走近了宁阿牛，手中链条哗啦一下子飞了出去，一头的锁扣一下子锁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拽着他就往外走，宁阿牛也不反抗，乖乖的跟在后面，就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无生望着他们步出了屋内，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那鬼差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渐渐地的转头望了无生一眼，青色的脸，双眸发直，很是难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久仰。》

无生朝他招招手，那鬼差朝他点点头。

无生见状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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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犯贱。》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再念几遍经文，送他们一程的时候，此鬼差拽着宁阿牛的鬼魂飘出了房屋，紧接着穿过了远门，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在那一刻，似乎有一点光，如萤火，飞入了他眉心，眨眼不见，又似有春风拂面，浑身舒爽。

屋子里仍旧有些冷，只是那股阴寒之气却是消弭不见，仿佛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空虚和尚还端坐在那里。

《师父不用念了，他已经离开了。》

吭，吭，吭，没有诵经声，却传来了一阵喊声，他蹲下来仔细一看，空虚和尚已经坐在那儿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真是没心没肺，还念九九八十一遍往生咒呢，这要是让死者家人看到，非给乱棍打出去不可。》无生道。 ‌‌‌‌

他也没叫醒空虚和尚，迈步出了灵堂。

天际之中，阴暗一片，不见一点星光。

嘎吱，推开了院门，他准备去隔壁睡觉。

外面静悄悄的，无风声，无犬吠，无虫鸣，吓人的寂静。

无生出了院门，刚刚转身，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道人影，就站在一户人家门外。

《都这个点了，怎样还有人没睡，在外面瞎溜达？》无生认真的看看，十几米的距离，夜色太过朦胧，看不清楚。

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扭头朝着无生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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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

一看那道人影的移动方式，无生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方才送走某个，怎样又来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