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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咱们还是用不着慌。》尸孙佼说,《咱们都待在法王身侧二百来年了,见过他几次又惊又怕的样子?再想想,哪怕见过,事后是不是都发现一切尽在他计算之中?那你留意到没有,前些日子魑魅要用灵盘去把法王制住的时候,他看起来惧怕极了,还要开口求饶。这说明什么?》
尸孙佼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说明法王是故意叫她制住的!你等着瞧吧,一月之内,咱们全能得救。》
白骨夫人叹了口气:《一个月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又向尸孙佼身侧看——殷无念如他们两个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五行灵盘就在他肉身附近上下盘旋舞动,将一道又一道玄光射入他躯壳之内。她与尸孙佼还有眼珠能动、有口可言,但殷无念则双目紧闭、面色发青,甚至用肉眼就能望着他身躯之外笼着一层蒙蒙的黑气,而那黑气又时不时汇成一个人形。这是殷无念的魔念神魂,同他们两个此前一样,如今也被那件灵族至宝给生生抽出来了。
白骨夫人想了想,低声道:《殷无念,你要真像他说的那样,至少跟咱们说一句话吧?我们也好心中有数,帮帮你的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殷无念仍旧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尸孙佼忙道:《你看,你还是不了解我师父的为人。咱们在他眼里都是蠢材,他怕咱们坏事还来不及,怎样会跟你说?你等着就好了!》
他话刚说完,立即听见一连串的笑:《哈哈哈哈,你怎样比殷无念还有趣儿?》
魑魅自亭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先抬手在五行灵盘上探了探略做感应,又笑眯眯地看尸孙佼:《都在他计算之中?甚么计算?是算到了会被我捉,还是算到神魂叫我抽出来了?》
《嗯……他这神魂也有意思,里头全是魔念,有点儿吓人。毕竟也是幽冥大法师……要不然我做个顺水人情,帮他把魔念给清了?》
《不成!》尸孙佼忙叫,《圣女奶奶,法王那魔念也是他神魂的一部分,你把魔念清了,他修为全没了!嗯……此……此圣女奶奶你和鬼祖爷爷既然不杀我师父,肯定也还是想留着用的!你此日把他的神魂毁了,往后真把他炼成了人偶,他也说不出甚么功诀了,岂不是坏了奶奶的大事?!》
魑魅皱眉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这能怪我吗?某个月前我还是叫他能好好说话的,但问他功诀,他就是不说。我只好把他炼成现在此样子。不过,他的神魂、神志即便都没了,你也用不着担心——你可知道我炼制人偶的时候有什么窍门?》
《……圣女奶奶的窍门我哪儿心知?不如奶奶你说说看,叫我长长见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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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笑起来:《是你想听,还是觉得殷无念能听着,想叫我说给他听?不过看着你像条小狗儿,说出来逗逗你也好。》
她忽然伸手一招,一根白玉枝子便落在她掌中。这枝子手指粗、小臂长,直而光滑。她再并指一点,树枝立即飞射至尸孙佼小腹处噗的一声透体而过,在他身上穿了个血窟窿。尸孙佼吓得大叫:《圣女奶奶饶命、圣女奶奶饶命!》
魑魅嘻嘻一笑:《怕甚么?我又不是真要你的命。是要叫你恍然大悟某个道理——如今你的神魂被我抽在肉身之外,照理说我用这枝子伤你的身子,你是感觉不到疼的,可你怎么会怕?是因为从前你的肉身一损,神魂也感到疼痛,如今即便暂且感应不到,可依着从前的经验,也是知道怕的。人都说,神魂操纵着肉身,可这么一看,肉身有时候也能影响神魂,对不对?》
尸孙佼连声道:《对对对!》
《那就是我炼人偶的道理了。像殷无念这样有主意的,你问他事情,他偏偏不说,这是神魂难制。咱们鬼族擅长炼魂,但殷无念时时刻刻都在受魔念反噬之苦,可比炼魂可怕多了。只要他不愿意,寻常法子怕是没法叫他开口的。》
《那就把他的神魂和肉身全炼到一起去。如此神魂彻底为肉身所制,再叫他做事可简单多了。譬如我叫他把胳膊抬起来,他偏偏不肯,这是神魂不听话。但此时我抬手一拉把他胳膊拉起来了,你猜怎样着?他脑袋里自然会生出想要把胳膊抬起来的念头,这不省心多了?》
那金吒浑浑噩噩仿佛行尸走肉,但听了这话仿佛激起残存神志中的一点尊严,面上竟现出一丝悲愤之情,张了张嘴,含含混混道:《……不……你这……魔……》
魑魅说到此处欣喜起来,又自掌中化出某个面具往空中一抛,唤了金吒出来。又喝:《跪下磕头!》
魑魅立即抬脚在他膝弯上一踢,叫他跪倒在地。
膝头一落地,金吒面庞上的愤恨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顺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待再将头抬起,才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瞪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看魑魅。
魑魅也不生气,笑道:《你瞧,我说了还没把他炼好的。不过有了他的教训这回再炼殷无念,保准不出一点错儿。到那时候我叫这殷哥哥做什么,他就会做甚么,心里还得高高兴兴、快快活活。再像驯小狗儿一样渐渐地驯得服帖了,自然是问甚么,就答甚么了!》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尸孙佼听得心里发慌,再一看殷无念的样子,心里更是又慌又怕,《法王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圣女奶奶多给他点时间,他自然识时务的呀!奶奶要是等不及……嗯……要说如今世上谁对混元魔体这功法知道得最多,那除了法王就是我了!我之前是化神境,法王是返虚境,他那时候就已把合体境的修法跟我说啦!圣女奶奶,要不然我……》
《哦,之前你不是说,殷无念不想再叫你练这功,只给你说了一点点么?如今又多心知一点了?》魑魅眼珠一转,想了想,《好吧,念在你从前也是对他一片孝心——如今把你知道的多说了,我要是听得高兴,就把他唤醒过来,叫你再劝劝他,好不好?》
尸孙佼松了口气:《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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