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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念自半空中落地。先渐渐地走到明三丙身旁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骷髅头、听听脆响,又看尸孙佼:《说说吧,你是怎样苦劝的?》
尸孙佼比较庆幸自己不像明三丙,是个骨头脑袋,因此殷无念听不到他浑身格格作响的声音:《我……我……》
《是说我疯了,还是说受不了我了?》殷无念又弹弹明三丙的脑袋,《你叫什么?》
《小人明三丙。》
《他在冥服翳那儿都说了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三丙不吭声。
殷无念笑起来,一指将他的脑袋弹碎一半,险些将某个眼眶中的鬼火也打散了:《刚才对他说能为我做事、得一句夸赞就是登了天,现在却要寻死了?》
《法王要做的事,该是需要个牢靠能守得住秘密的人。》明三丙说,《小人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此时不能开口。》
殷无念点点头,转脸看尸孙佼:《好。你起来吧。》
尸孙佼先愣了愣,慢慢撑起上半身。见殷无念脸上没甚么表情,才高欣喜兴地弹了起来来:《唉,我就知道法王你明白我的用心,我其实是……》
《你其实是真想杀了我。》殷无念着看他,《不过缘于你找到这么个能用的人,这次免你死罪。》
尸孙佼不敢说话,缩去一旁。殷无念又用手指勾着明三丙颅骨上的破洞叫他站起来:《说吧,你打算怎样帮我做事。》
明三丙立即说:《要是法王真想叫冥服翳那些人动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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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那……请法王恕罪——。》明三丙说,《要让他们胆子大起来,必须先除去你麾下叫他们最忌惮的一员干将。小人斗胆,借他人头一用。》
尸孙佼立即跳起来大骂:《好哇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敢借我的脑袋?!法王,他明明是要害你!》
殷无念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明三丙也不说话。尸孙佼见状又急又气:《法王你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了吧?》
殷无念便将手一抬,摸出那枚血色指骨,把阴符离唤了出来。
尸孙佼愣了愣:《咦?法王你叫他出来做甚么?》
阴符离现了身,正听见尸孙佼这句话,立即瞪起双眸骂:《你这狗东西,又在搬弄是非!?》
尸孙佼动了动嘴,却只悻悻地不说话了。
殷无念道:《阴符离,现在要你为我做一桩事,你愿不愿意?》
这些日子殷无念与尸孙佼修混元魔体,并不常唤阴符离出来。他整日被收在指骨中提心吊胆,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背叛的事仍未得到原谅。此刻听了这话,赶忙大叫:《法王这是什么话?老子是你的鬼将,就是叫老子去死,也是分内的事嘛!》
阴符离点点头,对明三丙说:《他答应了。那就这么办——你什么时候要?》
明三丙想了想:《越快越好?》
殷无念笑了笑:《你做事倒是痛快。但我做事更痛快——你现在就能够着手去办了。》
明三丙愣了愣:《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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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哦了一声:《得令!》
阴符离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欸?甚么事?》
殷无念对明三丙一摆手:《去吧。》
是以他望着明三丙咔咔地跑远、下了这崖头,便不再言语,站在原地沉默了两刻钟。
阴符离不敢说话。他不心知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甚么事,只好去看尸孙佼。可尸孙佼也不理他,规规矩矩待在殷无念身后。待他实在忍不住要开口问《咱们在等甚么》的时候,殷无念才转脸对他说:《过些日子咱们要离开寂幽海。你现在是合体前期了吧?》
阴符离眼珠一转:《哦,我懂了,法王。是不是帝尊要派你出去办事?你放心——在灵界,我这一身修为还是足以为法王护驾的。》
殷无念摇摇头:《是咱们又要跑路了。而且在动身离开寂幽海之前有那么一阵子我可能用不了这东西。》
他边说边捏着那枚指骨给阴符离看:《也就是说在某一段时间里,你可能会不受我的控制。要你的修为像尸孙佼一样还好说,我能够把你收在里面。但你是个合体境——你说你会不会一发现禁制变弱了,就破开它、顺便把我杀了?》
殷无念的最后几句话说得极慢,这时运转体内的火灵之力。是以被这力量牢牢压制在神魂当中的那些魔念钻了个空子,释放出来。他便将这些魔念化在三人四周,变成无形无色、无孔不入的魔气。
阴符离听了他这话先一惊,心道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怎样又要跑路?待听了后面的,立时想到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殷无念是傻了么?问自己会不会杀他?嘿嘿,被炼了一两百年的魂,日日生不如死……天下间难道还会有不想杀了自己的兵主的鬼将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也晓得尽管如此想,却得捡殷无念爱听的说。但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令他一时间什么都不想理会了——不如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没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甚么,话已说完:《当然要杀!紧接着去向帝尊请功!再叫他把你赐给我做鬼将——也让你尝尝日夜被炼魂的滋味!》
殷无念点点头,收了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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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对白骨夫人用过这手段。白骨虽只是返虚境,但与自己一样,也算是寂幽海中的鬼王了,身上必有数不清的灵器符箓,不是阴符离可比的。因此他那时出手既小心又谨慎,并未施展全力。
但此刻对阴符离毫无保留地出手,意识到这混元魔体修出来的挑逗魔念的神通威力实在惊人——即便阴符离没甚么宝物护体,可毕竟还是合体境,此刻竟轻易中招,丝毫没有觉察。
殷无念知道一门功诀威力大并不全是好处。譬如说鬼修的功法威力就很大,也取巧。阴符离这种鬼将知要被自己日夜祭炼就能够增长修为,但代价除了忍受可怕痛苦之外,还有几乎不可能再次渡劫飞升至仙界。
他这功法的威力能不能称得上三界第一?这种修法未必没人想过,只然而能像他一样找到这条路的,不会被逼到这份儿上、往死路上走;而被逼到这份儿上的,又没有他的这种能力吧。
不管怎样说,殷无念还是很欣喜。一想到这种不计后果而癫狂的兴奋将会催生更多的魔念,他就觉得自己更欣喜了。
于是他冷笑着对脸色发青的阴符离说:《那你是自己把脑袋割下来,还是叫我动手?不过么……》
他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尸孙佼:《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要是你自己动手,过后我一样帮你凝练魂魄,重新把你炼出修为来。》
阴符离往周遭看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尸孙佼身上,却对殷无念说话:《法王,这些年老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除了前些日子那一次也算忠心耿耿吧?!你就这样要老子的人头和一身修为,就不怕叫人寒心吗?!》
殷无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我听错了吗?在寂幽海、两个鬼族,在跟我谈忠心和寒心?》
《你此日能毁了我,翌日说不定还要毁了谁!》阴符离仍看着尸孙佼,《之前你是帝尊点名的叛逆,我一身合体修为没有反了你是因为心知离了你,别人仍不会放过我。可如今么——》
他忽然大喝:《尸孙佼,咱们一起动手!》
声音一落,他身形猛地涨大数倍,周身缭绕的黑气化作狂暴阴风,刹那之间便把地板上的碎石卷起,直往殷无念身上射去。又将鬼爪一探,直取殷无念手中那枚指骨。
殷无念早料到此节,便心意一动,要以此法宝将阴符离制住。但此时鬼将催动体内所有阴冥之力与禁制相抗,于是指骨登时发出夺目红光、颤动不休,竟在半空中慢慢向阴符离的鬼爪移去。
此时两人相抗,殷无念是结丹修为,与阴符离差了好若干个境界。而阴符离纵然是合体,大部分修为却被那禁制牵制。他瞧见还呆在一边的尸孙佼,瞪起眼睛喝道:《他没空管你了!杀他!咱们全成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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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见的是尸孙佼看看殷无念、又看看阴符离,犹豫片刻往前走了一步,一时间却似不知该帮谁好。
殷无念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没听见他的话么?不想要个自由身么?》
他分神说了这句话的功夫,指骨竟忽然往前一窜,离阴符离的鬼爪只有不到寸许。阴符离心中大喜:《动手啊!蠢材!》
便因心中这一喜,殷无念先前布在周遭的魔念立时有机可乘——阴符离只觉大功将要告成,心旌不由自主一荡。值此斗法的紧要关头,体内阴冥之力也因这一荡而微微一滞。此前苦苦抵挡的禁制之力便趁机攻入体内,登时将他经脉锁了个七七八八。
眼见那指骨上红光顿敛、轻微地一颤便要回到殷无念手中,尸孙佼立即大叫起来:《呸!法王业已传了我神功,谁稀罕你的狗屁自由身!?》
话音一落便祭出他那本命法宝索魂钉。小剑似的长钉化成一道青光,绕着阴符离的脑袋便转了一圈。阴符离此前在罗敷山能一拳锤爆某个返虚散修的脑袋,可见肉身异常强悍。此时尽管经脉被锁、修为也被禁制困住,却也不是这索魂钉能轻易斩杀的——便见他颈上登时被拉出一圈豁口,发散着黑气的黑血向外狂喷,脑袋却仍牢牢地待上上面。
这鬼将又气又怒,破口大骂:《你此蠢货!他早晚也要再杀你!》
一缕残魂在身体伏倒处慢慢站了起来,懵懵懂懂地左顾右盼。
尸孙佼只将牙一咬不听他的话,催动那索魂钉绕了一圈又一圈,到底还是将阴符离的脑袋割了下来。阴符离的脑袋落在地板上,仍旧又叫又骂,没了头的身子一时间也不死,迈步就要往远方逃。待跑出五六步才被绊倒在地不动,那脑袋也逐渐没了嗓音,只将双眸圆圆瞪着了。
尸孙佼因自己刚才出手慢了一会儿,心里很慌,忙将索魂钉再一催:《法王,我这就叫此叛逆魂飞魄散!》
殷无念抬手摸了摸面庞上刚才被飞射的碎石擦出的血,又将指骨一搓,把阴符离的残魂收回其中,叹了口气:《算了。从前你和他都是我座下的鬼将,你不念同袍情谊,我却不能顾及主仆一场。找个好日子,再把他炼回来吧……唉,我到底是个人修,比起你们这些鬼族来,总要心软一点的。》
我不念同袍情谊!?尸孙佼要在心里大骂出声。他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殷无念想做什么了——他怎样又忘了呢?他家这位法王说话随时不知真假,做事更是随时都要坑人!今天明明是他要阴符离的脑袋,却是自己动手给割了。他往后再把阴符离给炼回来……岂不就高欣喜兴、安安心心地看着自己和他斗来斗去了么!?
尸孙佼这时候后悔刚才没出手要了殷无念的命了。可他心里也知道,便是刚才真出手了,殷无念十有八九也有后招预备,自己只会比阴符离更惨。他只得又在心里骂了三声才道:《要不是法王宅心仁厚,又怎样会传给我的神功?法王虽然嘴上说是拿我试功的,可小的心里知道,您才是寂幽海头一号护短的兵主——只是阴符离这厮太不识抬举!》
殷无念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得挺好。只是下次再说这种鬼话的时候,能叫你那一张臭脸上再多点笑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现在你往前面去,朝冥服翳洞府的那个方向走。不管看见谁,都立即再跑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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