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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新生入学的日子,都是珠港电影学院最热闹的时候,那一年若是刚好碰上已出道的年轻演员入学,热闹便会更甚。
禹敏特地向剧组请了假,想让禹修赶上开学这天,来媒体面前露个脸,但禹修不肯配合,硬是在剧组多待了几天,待到戏份杀青才来学校报到。
白色保姆车在冷清的学校后门停下,禹修戴上黑色口罩,正想开门下车,却被禹敏叫住:《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跟业内的前辈搞好关系。》少年的嗓音已度过变声期,半分清脆,半分低沉。
《还有呢?》没听到重点交代的内容,禹敏放下手中新收的剧本,两条柳叶眉隐隐有皱起的迹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禹修不再接话,只是半垂着脑袋,视线落在门把手上。
《还有不要和同学走太近!》见禹修这副模样,禹敏有些恼火地提高了音量,《你现在业已有名气了,知不心知会招人嫉妒?你的那些同学,真正能出名的没若干个,若是有人眼红你,编排你的黑料,那会极其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
禹修抿了抿嘴唇,想要反驳自己也没有很出名,但他向来说然而禹敏,是以轻声道:《……我读的是导演系。》
——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奔着成名去的。
《是以别人更会觉得你有野心!》每次提到选专业的事,禹敏都会来气,《演员都没当好,就想转行当导演,你以为你是谁?》
禹修一直觉得禹敏很矛盾,同时认为他已经非常有名了,二十岁以下的同行没某个能打得过他;一边又觉得他那些成绩微不足道,甚至没几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行了行了,禹修也大了,别老说他。》坐在前面的董尤转过身来,劝道,《先进学校吧,辅导员还等着呢。》
禹敏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复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你是来镀金的,不是来体验校园生活的,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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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校门的那一刻起,便有人认出了禹修。
但他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会频频惹人注目,缘于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脸。
平心而论,禹修真不算甚么大明星,只是拍过几部影视剧,代言过若干个产品,稍微有点国民认知度而已。
不到二十岁便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头身比例堪称完美,混血感厚重的浓颜配上干净的少年气息,迸发出矛盾的冲撞感,让人莫名想要亵渎,又想要守护。
因此即便只是路人遇见禹修,也很难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是禹修!真人太帅了吧!》
《他到底有多高啊?》
《禹修!看这边!》
林荫路上围过来好若干个女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一些不明是以的路人又跟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林荫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让让,借过,没甚么好看的,请不要偷拍。》董尤在前方替禹修开路,而禹修只是默默低着头往前走。
他早已见惯了这阵仗,因此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喊他的名字,他也充耳不闻,心里专心盘算着距离下一次试镜,自己还有几天假期。
不远方的篮球场上,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朝林荫路张望,想要一探究竟。
叶语辰投出一记漂亮的三分,问身旁的杜瑞道:《甚么情况?》
《不清楚。》杜瑞接过篮球,随意地拍打着,双眼看着林荫路的方向,《有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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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似乎有个戴口罩的。》宫昊也看着那边,《有点眼熟,你们认识吗?》
叶语辰也认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戴着口罩,只能望见眉眼,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长相不俗。
《我心知了。》杜瑞倏地抱着篮球站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禹修吧?他不是考来咱们学校了吗?始终没报到来着。》
《禹修?》宫昊还在脑子里检索着相关词条,《演‘爸爸别离开我’的那样东西小孩儿?他什么时候都这么大了。》
《那都好几年前的片子了吧。》杜瑞索性掏出电话查了起来,但他的注意力没多久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靠,他竟然有一米八五,虚标的吧?》
叶语辰下意识地望向了林荫道那边,人群中的黑口罩的确很显眼,几乎比大部分人都高了某个头。他表情淡淡地垂着眼眸,明明四周喧闹不止,他却仿佛置身于事外,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阿叶,你也才一米八二吧?》杜瑞看向了三人中最高的叶语辰。
《是一米八二点四。》叶语辰收回视线,纠正道。
零点四厘米当然不能忽略,宽松点的四舍五入那可是一米八三。
《他似乎是你的学弟。》杜瑞看了看手机里的新闻,又对宫昊说,《他报考的导演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宫昊皱了皱眉,瞥了眼人群中的禹修,《什么人都来当导演是吗?》
《人家好歹业已正儿八经拍过戏了。》杜瑞有些酸地说,他只拍过微电影,导演还是宫昊。
《他除了那样东西‘爸爸别走’,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宫昊从杜瑞手中拿走篮球,扔到了叶语辰手里,《那部片子他演得出彩,还不是缘于他就没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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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似乎有点道理,缘于本身就没爸爸,所以很能共情角色。》杜瑞说着又在电话里搜索起来,《所以他爸到底是谁啊?》
林荫路那边的动静逐渐消停了,叶语辰和宫昊又打了一会儿球,旁边的杜瑞也没搜出个是以然来。
不过他倒是搜到了另一件事,打断了眼下正攻防的两人:《你们知道他提名今年金兰奖的最佳新人了吗?》
叶语辰一个走神,被宫昊找到空隙,晃了过去。他看向杜瑞,缓了缓呼吸,说道:《提名不等于获奖。》
《那也挺牛的了。》杜瑞收起手机,问,《要把他拉进我们的圈子吗?》
叶语辰、杜瑞和宫昊,以及他们平时经常聚会的朋友,都属于同某个圈子——二代。简而言之,都是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惹。
《他妈妈是个明星,也算是个星二代吧?》杜瑞又言道。
宫昊没有表态,问叶语辰道:《你的意思呢?》
《不拉。》叶语辰抢走宫昊手里的球,一个三步上篮得分,《他不够格。》
篮球从空中落下,就落在叶语辰面前,他没有去捡,而是拿起了放在篮筐下的运动包。
《诶,怎样,不打了吗?》杜瑞问。
《我舅舅让我这个时间去找他,》叶语辰道,《你们玩儿,我先过去一趟。》
看着时间来到院长办公区,叶语辰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舅舅。》
《小辰,来来,》周昌勇摆在手中的钢笔,朝叶语辰招了招手,《过来坐,给你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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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叶语辰在待客用沙发坐下,上半身随意地靠着椅背,就跟在家里一样自在。
《是这样的,》周昌勇十指交握,不紧不慢地言道,《下个月的百年校庆,不是安排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吗?》
《嗯,怎样了?》
《现在这个人选呢,》周昌勇顿了顿,《有点变化。》
叶语辰很轻地皱了皱眉,倒也没太多情绪流露:《变成谁?》
《禹修。》不等叶语辰接话,周昌勇又继续道,《虽然他才刚入学,但事情是这样,这一届的金兰奖,跟他竞争的若干个新人都没戏,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会是今年的最佳新人。》
——珠港电影学院院长口中的《大概率》,叶语辰知道那就是《百分之百》。
《学校的百周年校庆是大事,当然越隆重越好,回母校来参加校庆的你的师哥师姐,那都是一个比一个有名气。金兰奖的分量你也心知,在校的学生有谁拿过?所以禹修作为学生代表,那自然再合适然而了。》
周昌勇的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把背后的逻辑剖开来看,其实他说的是:作为学生代表,叶语辰不够格,禹修才够。
周昌勇就知道会这样,又安慰道:《我心知这些年你始终都想拍戏,但你妈让你先打好基础,这也不是甚么坏事。你想想看,你拿到的肯定是顶级资源,要是没有拍好,舆论会怎样说你?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更不用跟禹修比。》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叶语辰的情绪业已有点挂脸了。
叶语辰在这话里又听出了别的意思:你现在演技还不太行,先别着急出道。
其实金兰奖的最佳新人有过天赋极佳的小孩儿,也有过半路出家的大龄演员,叶语辰都没甚么感觉。
但同校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拿下了最佳新人,那着实是让人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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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辰扯了扯嘴角,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发言稿都写好了。》
《那也没关系。》周昌勇言道,《反正以后你跟禹修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脆把发言稿给他参考参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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