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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太安然转入普通病房已一周有余,成天嚷嚷着要出院。但是林教授无论如何也不批准,理由是老太太身体迅速恢复的原因不明,为避免一切可能出现的未可知并发症,至少留院观察某个月以上。
《某个月》已经让钟老太很窝火了,对《以上》两字更是恨之入骨。而钟旭一度被老太太煽动得动了帮她强行离开医院的心思,可转念一想老人家跟年纪不大人始终是不能比,若真被林教授说中,好得快倒得也快,那就得不偿失了。是以只得千方百计软硬兼施地向老太太痛陈其中厉害,最后总算以全额赞助她老人家一次欧洲十日游为条件,才让钟老太勉强答应了安心住在医院直到医生正式放行为止,期间绝对不动耍任何花招偷跑的念头。
那边钟晴的伤也好得没多久,虽然还不能下床,但也可以小幅度地转转头动动手动动脚了。
历经一场突如其来的祸劫,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一家平安了。
钟旭趴在阳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观望着笼罩在晨光里的独特风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里是她的新家----市区内黄金地段上一幢高级公寓的最顶层。司徒月波挑的地方,说这儿交通便利,上下班什么的都很方便,适合被事业所累的年轻人居住。对于住的地方,钟旭并不挑剔,低矮狭小的鸽子笼住了二十来年不也好好的过来了吗。再说了,司徒月波选中的地方,也实在找不出甚么地方能够挑剔的,他做事一贯周到又完美。
伸了某个大大的懒腰,钟旭笑眯眯地拿了几颗葵瓜子逗弄着养在阳台上的一只刚果鹦鹉,这也是司徒月波弄赶了回来的,说给家里增添点大自然的气机。不过这个七彩斑斓的家伙的确很惹人喜欢,长得漂亮不说,还一点不畏生人,短短几天时间业已跟它的新主人混得烂熟,一见到钟旭就扇翅膀,嘴里发出唧唧咕咕的叫声讨向她瓜子儿吃。钟旭也乐得享受这份跟动物相处时难得的闲适与轻松。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从牧场里那个不可思议的婚礼开始,她就像不停运转的齿轮,始终没停下来休息过。就连在国外的蜜月旅行也没有消停过,一路上虽说是游山玩水,可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家族使命,把抓鬼事业彻底发扬到了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高层次境界。旅途中最大的收获就是随身携带的降灵扣里第一次多了其他国籍或种族的战利品,然而也缘于东西方的《鬼文化差异》而闹出了些状况,比如在哥本哈根的一间小旅馆里对付一只老道的吸血鬼时,就缘于错用了火符而烧掉了别人半壁房子,尽管最后成功灭了那只老鬼,可司徒月波也开出了一张后面带了n个零的支票,陪着笑脸塞给威胁要打电话报警告他们纵火的旅馆老板,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夫妻二人才得以顺利脱身。总之,这趟蜜月旅行,司徒月波也没有闲着,老婆抓鬼,老公就忙着为她强劲的破坏力造成的灾害收拾残局,多亏司徒家财力够雄厚,否则照他开支票的频率跟数额,若换作是别人,估计这两口子只能沿途乞讨回祖国了。
而结束蜜月赶赶了回来的这两个星期,钟旭更是身心疲惫,来不及作任何休整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如此一来,估计她整个人都老掉了十岁有多。直到几天前,在钟老太一再的强烈要求下,她才答应让专门的看护来料理老太太的起居生活,从此结束了陪床的艰苦生活,不过她每天仍然要去到医院例行探视一回,确认老太太跟钟晴情况良好才放心。老天还算长眼,祖孙俩的形势都是稳中见好,看来要不了多就能恢复一贯的生龙活虎了。
《老婆,过来吃早餐了。》房间里传来司徒月波的声音。
《哦,来了。》钟旭拍了拍鹦鹉的头,回身朝屋内走去。
饭厅里,司徒月波正把挂在身上的围裙取下来,两份看来很是丰富又有营养的早餐端正地摆在台面上,两杯鲜奶正往外散着热气。
一连几天,司徒月波都起得比钟旭早,况且很模范地揽下了做早饭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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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没思及我老公居然还会做饭。》钟旭喝了一口牛奶,拣到宝一样笑道。
《以前独自在异地念书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司徒月波拿起盘里的鸡蛋三明治,不以为然。
钟旭吐了吐舌头:《我以为你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后头跟着一大串伺候你的跟班呢。》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司徒月波坏笑,而后正色道:《快吃吧。咱们赶时间呢!》
《哦,对了。》钟旭一拍脑袋,《你说此日要去参加个甚么慈善拍卖会吧?》
《十点钟在市美术馆。我要不提你多半又忘了吧?!》司徒月波不满又哭笑不得地嗔怪着不长记性的妻子。
《嘿嘿,你也知道,最近事情太多,我脑袋都快撑爆炸了。吃饭吃饭!》钟旭辩解两句,赶紧低头大口大口地解决起盘中餐来。
美术馆会展大厅内,前来参加这次为红十字协会募集善款的企业与个人济济一堂。这次拍卖会的规模搞得相当大,除了有不少当代名家捐出的书画作品供拍卖外,据说还有几副价值不菲的古画亮相,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奔此来的。
司徒月波夫妇二人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位置上,翻看着手中的宣传册。
《这些画看上去都很不错,每幅都很漂亮呢。》钟旭指着册子里的各个参拍作品,啧啧称赞道。
《恩,大体上是满好的。这幅呢就稍微欠缺一点,构图不够平衡,色调也暗了些。》跟钟旭这个只会看热闹的外行不同,司徒月波的眼光很专业。
《是吗?怎样我觉得都差不多。》钟旭耸耸肩,继续往下翻着,她可不懂什么构图色调的。
司徒月波摇摇头,微笑不语。
《嗳?!这幅画……》翻到最后一页时,钟旭面庞上的表情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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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司徒月波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彩色的铜版纸上,清晰地印着一幅工笔古画----一甲胄加身的古装男子,孤独一人立于冰天雪地之中,手中一弯黑色巨弓拉如满月直指苍穹。身旁一棵不知名的独木,不合时令地开了一树红花。
《这个这个,真是讲不出来的一种感觉,极其美。》沉默了半晌,钟旭才开了口。
《是吗?呵呵,将军射月图?!》司徒月波随口念出画下的名称。
《是啊是啊,此将军好威武的,这画看上去太有气势了。你看那样东西红花,好奇怪,下雪的天还能开这么艳丽!》钟旭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幅画的喜爱。
《喜欢这个?》司徒月波问了一句。
《非常喜欢!!》钟旭用力点头。虽然自己是个粗线条的人,但是也不心知此日撞甚么邪了,只一眼就对这东西爱不释手了。
《唉。》司徒月波叹口气,《早知你喜欢,我就换幅画捐出去了。》
《甚么?》钟旭吃惊地抬起头,《这画是你捐的?!》
《这是司徒家历代传下来的几幅古画之一,与其收在保险室里不见天日,还不如捐出来给需要援手的人提供点帮助来得好。》司徒月波如实告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是这样……》钟旭撅起嘴,十分惋惜地应道。
《别一脸不高兴,》司徒月波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附在她耳旁道:《大不了我们把它买回来就是了。》
钟旭脸上立即多云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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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业已进行了半个多钟头,大部分拍卖品都已经顺利拍出。
最后出场的,则是那几张令众人望眼欲穿的古画。
望着身旁那些富商巨贾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姿势垂涎欲滴的表情,钟旭怀疑他们肯接受邀请乖乖坐在这儿《献爱心》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些古画,现今评估一个人有没有《身份》并不单单看你的资产后头有若干个零,能够搜罗到世间罕存的各类珍宝藏在自己家里供人羡慕景仰甚至觊觎,借着藏品本身的高雅性艺术性以及最难得的独一无二性不流俗气地标榜自己的财富才是上上之策。
《咱们确定能把将军买赶了回来?!》钟旭转过头看着司徒月波,他们的竞争对手不是省油的灯,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司徒月波拍拍她的手,笑道:《我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钟旭一乐:《哈哈,你当说我要买的东西,没有买不到的。反正是价高者得,你就……》
《我就只管往外掏金钱就是了,对吧?!》司徒月波顺口接下话头,而后他看定钟旭,故意装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道:《老婆,最近你的确花了我不少冤枉钱!》
《啊?!此嘛……恩……那样东西……那又怎样?!难道要我赔你不成?!》钟旭脸一红,支吾了半天,眼一瞪,立刻摆出要金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相。
《赔是肯定要赔的!考虑过了年之后抓你到集团上班,以劳抵债!省得你整天闲来无事,到处给我惹事生非!》司徒月波一板一眼地宣布。
《不是吧?!你来真的?!》钟旭坐直了身子,她老公不像是在开玩笑,真要让她赔钱给他的话,恐怕她不眠不休干一辈子革命也赚不了那么多金钱。再说了,哪有这么跟自己老婆斤斤计较的男人?!
《真的!过了年你就到集团人事部报到,职位嘛,到时候再安排吧。本来这事打算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既然今天提到了,那就算提前通知了吧。我谨代表盛唐集团热烈欢迎新同事!》司徒月波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要跟钟旭握手。
《你……欢迎你个鬼啊!》钟旭啪一下把他的手打到同时去,真不知道她此老公葫芦里卖甚么烂药,去他的公司上班?!那岂不是天天都要受他的变相《监视》了吗?!科学论证,夫妻俩天天粘在一起对于增进感情会起反作用的!除此之外,以前在黑白无常的集团里做事时,早就受够了他们制定的条条款款和精神虐待,而据说盛唐这种大集团的规矩更多!!最要命的是,在公事上司徒月波是绝对的铁面无私,像她自己这种没事业心又爱出差错的员工,不心知会有怎样的下场?!这样的男人当老公是不二人选,当上司就大可不必了吧……钟旭脑子里刹那间涌上了一堆不愉快的想法和可预见的悲惨画面。总之,说什么也不去他那儿当苦力!!下了这个决定后,她眼珠一转,奸诈地笑着道:《去你集团上班绝对没问题!业余时间我还能帮忙清理清理长瑞大厦,也不心知那里最近太平不太平。反正我现在的‘能量’越来越强,不用白不用嘛。就是万一出点甚么状况,我怕会影响到你们啊!》
《放心,我们集团内的所有东西都买了全额保险,欢迎司徒太太来捣乱!》司徒月波有备无患,极其大度地回答。
司徒月波不痛不痒的回应把钟旭气得要死,连肚子也起了连锁反应,骤然疼起来不说,还咕噜噜直叫,她站起来恶用力地对司徒月波斥道:《等我上了厕所再赶了回来跟你理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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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月波到底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捂着肚子走出了大厅,钟旭循着洗手间的指示牌朝左手边的一道小门走去。边走边琢磨是不是此日吃一大早吃的早餐不对劲,不然怎样骤然闹肚子了。可是司徒月波不也吃了吗,怎样他屁事儿没有?!真是气愤,连大肠杆菌都偏袒那样东西男人!!!
一阵不知来路的小风吹过,钟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门里是一条20来米长的通道,末端就是洗手间所在。
钟旭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喀嚓喀嚓的怪嗓音----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婶正推着放满拖把水桶的清洁小车,一手抹着面庞上的汗从外头一路小跑地赶进来,看来也是来忙着解决内部问题的。
通道不够宽,钟旭侧起身子,让清洁大婶和她的小车先过去,只是支出来的拖把头还是蹭到了钟旭身上,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啊呀,失礼对不起!》清洁大婶嘎吱一下停住了小车,见弄脏了钟旭白色的大衣,忙不迭地向她道歉。
钟旭一低头,看看自己衣角上多出来的一团黑乎乎的污渍,不以为然地笑着道:《没什么。》说罢还顺手帮清洁大婶把掉在地板上的拖把拾起来放回小车上。
《谢谢谢谢啊。》大婶感激地不住道谢,随后她顺口问:《小姐你到这儿来干嘛?!》
《啊?!我自然是来上卫生间的。》正打算朝前走的钟旭回过头回道,真是多此一问,到这里不上卫生间难道还是参观风景不成。
《那你走错地方了,卫生间在外头转右的地方,这儿是美术馆放杂物的储藏室。》大婶很好心地指着外头。
钟旭一楞,指着对面屋内门上诺大的写着《卫生间》三个字的塑料牌问:《那不是卫生间吗?》
《不是啊!你好好看看,那边明恍然大悟白写着储藏室呢!》大婶有点惋惜地望着钟旭,长得体体面面的,瞧那双眼睛,又大又漂亮,可惜眼神儿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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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文盲吧?!》钟旭直接问,开什么玩笑,她那能够当空军的绝佳视力几时看错过东西?!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三个斗大的中国汉字!!!
《文盲?俺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小学还是毕了业的!》大婶有点不乐意了,《不信你过来看嘛!》
她把车子撂在一旁,走上前推开了房间大门,指着里头:《来看嘛!平时俺们把清洁用的东西也放这里。》
钟旭狐疑地凑上去一看,房间里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和其他杂物,真的不是卫生间。
晕!这儿的工作人员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干嘛把个卫生间的牌子到处乱挂,害得她让人看笑话。
钟旭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回身准备离开。
清洁大婶把小车推了进去,随后砰一声重重地拉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让钟旭无意识地回了回头,这一回头不要紧,门上那三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大字《储藏室》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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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大婶看了看一脸愕然的钟旭,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又一次惋惜地摇了摇头,这才迈步动身离开。
真的是自己的双眸出问题了?!
或者是食物中毒产生幻觉????
钟旭一步一回头地盯着那块牌子,悻悻地走了出去。
清洁大婶说的的确如此,一拐进右边那条通道就看见了货真价实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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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松了口气,赶紧冲了进去。
非常钟后,哗啦啦~~伴着一阵欢快的水响,她满身轻松地打开小门,蹦蹦跳跳地走到洗手台前。排毒后的精神就是好啊!
慢条斯理地洗好了手,钟旭把手伸到干电话下来回搓着,边搓边哼着歌。
卫生间里只有她某个人,无比安静,只有不停吐着热气的干电话发出呜呜的响声。
突然,钟旭的歌声嘎然而止。
除了声带停止了震动,她并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仍然不慌不忙地搓着手,目不斜视地盯着干电话。
后面的某个地方,有人在注视自己。
钟旭的第六感告诉她。
手上的水渍业已彻底消失了,钟旭把手收了赶了回来,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慢腾腾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头发。
一道影子从对着门前的那部分镜子里咻一下滑过。
《谁!》
钟旭猛一回头,冲了出去。
卫生间外的走道上平静如常,某个人也没有。
刚才错把储藏室看成卫生间,刚刚又感觉背后有人,用灵力也没有侦察到什么跟鬼物有关系的异常点,还真是怪了!钟旭甩了甩头,又揉了揉双眸,不会真的是吃错东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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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警惕地在四周走了几个来回,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一回到大厅里,就望见拍卖师的小锤落了下来。
《恭喜17号买家,将军射月图是您的了!》
17号?!
钟旭想起这是他们夫妻俩的号牌。
从拍卖师语气里的激昂程度来看,不知道司徒月波这回又往外掏了多少银子。
《怎样这么久才赶了回来?我还以为你掉进马桶被冲走了呢。》司徒月波拉着钟旭的手坐了下来,见她神色不对,这才收起戏谑的腔调问:《怎样了?不舒服?》
《你一大早给我吃的甚么呀!我好象食物中毒了!》钟旭忿忿地责问他,然后把刚才发生的怪事一点不落地全说给他听。
《甚么?!有这种事?!不就吃了一块鸡蛋三明治外加一杯鲜奶吗,怎样可能产生幻觉?!》司徒月波听罢,讶异之余又很无辜地言道:《我们俩吃的是一样的嘛,我甚么事儿都没有啊!要不我们赶紧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啊,不就是闹肚子嘛。肯定是早餐有问题!估计是你的肠胃功能比我好,或者你中的毒是慢性的!》钟旭不依不饶地猜测着。
《恩恩,我做的东西有问题,我中的是慢性毒。》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永远是女人占上风,司徒月波赶紧挂了白旗,然后话锋一转:《那画我业已买回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心知了。》钟旭对画的兴致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冲淡了不少,不过仍不忘问一句:《花了多少?!》
《估计你得给我打一辈子工!》司徒月波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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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气死我呀?没想到你婚后这么无耻!哪有逼自己老婆‘卖身还债的’!》要不是现在是公众场合,钟旭早冲上去咬他一口了。
司徒月波被她怒发冲冠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哼!》钟旭一撇嘴,背过脸去不再理他。
四周没有谁留意到他们这对拌嘴的小两口,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他们渴望得到的宝贝。
钟旭闷声不响地看着一块块牌子在自己面前起起落落,耳朵里男男女女的叫价声此起彼伏,搞得她心里没来由地越来越烦躁。
忽然,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她渐渐地回过头去,一排位置一排位置地搜索着那两道令她脊梁发冷的目光的来源。
始终到最后一排,她赫然望见最左边的位置上,坐着某个人,一个男人。
钟旭想起这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一直是没有人的,从拍卖会开始到她刚才从卫生间回来,始终没有人。
男人的脸,恰到好处地被摆在大厅一侧的巨大人型雕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
是他!
就算看不请他的样子,可是阴影下那两道灼人的目光却再明显然而!
《老公!》
钟旭回过头,急切地拽了拽司徒月波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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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事,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跟我冷战到底呢!》司徒月波笑着道。
《你看那边那个人,卫生间外头的人肯定是他!》钟旭没工夫跟他磨嘴皮子,有些澎湃地指着那男人的位置。
《哦?》司徒月波赶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望见一排空空的座椅。
钟旭眼一瞪:《嗳?!人呢?!》
司徒月波转过头,盯了钟旭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去我们集团工作不至于把你吓出幻觉吧?!我是逗你玩儿的!》
《什么呀!那样东西不是幻觉!肯定有人在偷窥我!》钟旭边申辩边朝后头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看着我!》司徒月波把钟旭的脸别过来,柔声道:《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抓鬼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听话,好好放松放松自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好啦好啦,知道了!》钟旭本想反驳,可是认真一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精神绷得太紧对自己并没有太大好处,然而,那男人肯定肯定不是她的幻觉!
一阵不知来向的冷风越过钟旭的身体,透心的凉。
不知过了多久。
从美术馆出来已临近半晌午。
天色暗沉得很,外头的温度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上升,比起早晨反而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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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原因所致吧,手脚冰凉的钟旭这么想的。
对着手呵了两口气,她跺着脚站在美术馆门前等待去拿车的司徒月波。
一队方才放学的小学生,戴着齐整的小黄帽,唧唧喳喳地从面前雀跃而过;袅袅的白气从各个供应午餐的食店里扩散而出,弥漫在空气里的饭菜味道吸引着各路行人踏着匆匆的步子朝里面钻。
不觉间,钟旭的肚子也闹起了空城计。本来早餐就没吃多少,再加上刚才一折腾,胃里什么存货都没有了,又冷又饿的日子最最难熬。
方才好对面有一家看上去不错的中餐店,钟旭吞了吞口水,举棋不定着要不要过街去买个热包子馒头甚么的先垫个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呵呵,很冷是不是。》
某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骤然在靠近她后脑勺的地方响起。
钟旭心下一惊,猛然回过头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从美术馆里出来的女工作人员,嘻嘻哈哈打笑着。
《谁?!》
一声断喝,引来周遭不少异样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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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转了某个圈,钟旭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是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谁胆敢在她面前玩这套藏头藏尾的鬼把戏!
抚摩着脑后的头发,那股被从人口中而出的气流拂动的感觉仍在。
钟旭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这时,司徒月波的车来了,稳当地停在她面前。
见她东张西望似乎没有上车的念头,司徒月波纳闷儿地探出头喊:《还在看甚么啊?上车呀!》
被他这一喊,钟旭才回过神来。
走上前,司徒月波业已为她打开了车门。
钟旭没有上车,伸手关上了车门,趴在车窗上对司徒月波说道:《你下午还有个会吧?!那你先走吧,我想顺道去那边买点东西。》
《这样啊?!你此日的状态仿佛不太好,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司徒月波想了想,眉头微微一皱。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的会很重要吗。还是别耽误时间了,早些回去作准备吧。我没什么,不就是闹肚子嘛,放心。》钟旭摆摆手拒绝。
司徒月波见她如此坚持,也不便勉强,道:《也好,那你自己小心。我就先回公司去了。》说罢,他坐正身子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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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顺便帮我买瓶洗面奶,家里的用完了,还是买我惯用的那个牌子哦。》动身离开前的一刻,司徒月波又探出头来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臭美。》钟旭撇撇嘴,冲他作鬼脸。
司徒月波哈哈一笑,安心开车离去。
车子越行越远,钟旭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本城最大的购物中心就在距美术馆两个街口的地方,近得很。若是有必要做shopping,这儿往往是钟旭的首选,里头物品丰富,价格也公道。
大概缘于今天不是周末,卖场里的顾客零零散散。
钟旭缓步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货架里,逛了一大圈,推着的小车里仍然空荡荡的,只有一瓶洗面奶躺在里头。
在专卖食品的货架前,钟旭停了下来。伸手拿下几包摆在上层的薯片,这是她平日最爱吃的零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薯片隔壁码的是瓶装蜂蜜,钟旭取过一瓶,转动着随意地望着上头的说明。
蓦地,她手上的瓶子停止了运动。
又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一抬头,犀利的目光从蜂蜜瓶间的缺口穿了过去。
能够肯定,货架的另一端,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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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手里抓着来不及放回原处的蜂蜜,飞速跑到了货架的另一端。
混蛋!
钟旭忍不住骂道。
除了一对眼下正挑挑拣拣的白发老夫妻,一整排货架前别无他人。
可是,真是非常可恶!!
钟旭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从美术馆开始,这个人就匿身于暗处,一直跟随她,窥视她。
之是以要避开司徒月波独自在街上闲逛,也就是看准了这点。买东西是假,想找机会把此人揪出来才是真。
可是,撇开那种被耍弄所带来的气愤感不说,最令到她不安的是,到现在为止,她竟然没办法抓到此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钟旭无意再在这里兜圈子,回头推起小车朝收银台那边而去。
付过款,拎着一小袋东西,钟旭悻悻地步出了购物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转向了别处,早已经没了饥肠辘辘的感觉。走在铺满彩色方砖的人行道上,钟旭盘算着自己该采取甚么行动才好。对于此没头没脑突然冒出来的角色,钟旭现在根本无法猜测他到底是何来路。不过,凭她的直觉,来者不善倒是很有可能。
钟旭想了想,心中决定到医院去看看钟老太他们。
她笃定这个家伙会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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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街才能叫到计程车。
不知过了多久。
钟旭心事重重地夹在人群中站在街口等绿灯亮。
身旁传来吧唧吧唧的嗓音,钟旭低头一看,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怀里抱着某个红色的皮球,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手里的棒棒糖。女孩旁边的年轻妇人一手抚着女孩的头,一手抓着手机与人通电话。
女孩发现了正在看她的钟旭,抬起头对她甜甜一笑。
钟旭也冲她和善地笑了笑,长得很可爱的孩子总是教人喜欢的。
女孩低下头,继续专心吃她的糖。
一群打扮得花里呼哨的年纪不大人闹烘烘地加入了等待的队伍。其中一人只顾着与同伴打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娇小的小女孩,手一撞,女孩怀里的皮球被撞掉在地板上,向马路中央滚去。
女孩见状,立即从大人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跟着皮球跑到了马路中央。
恰恰这时,一辆重型货车从不远处呼啸而至。
小女孩抱着皮球,呆呆地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大货车,吓傻了般动也不动。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女孩的母亲似乎并没有发现这惊险的一幕,仍然打着电话聊着天。
钟旭顾不得提醒那小女孩的母亲,她某个箭步冲出了马路,迅速伸出手去抱那小女孩。
可是,除了一团空气,她什么也没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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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又是幻觉????
钟旭一转头,那辆大块头的货车已然近在眼前。
这时,人群里才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胆小的还捂上了眼睛。
司机已经踩下了刹车,可是,毫无用处,庞大的车身还是向钟旭猛撞了上去。
尖利的刹车声过后,货车到底还是在人群前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因为他们看到本该《必死无疑》的钟旭安然无恙四肢健全地站在货车后头。
没人看清楚她是怎样避过这场来势汹汹的事故。
只有钟旭自己清楚,刚才如若不是自己一身敏捷过人的利落身手及时跳到一旁,恐怕自己早被撞进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小姐,你,你没事吧。我,我望见你,突,突然就冲出来了。》司机看上去比钟旭还不安,结巴着问。
虽然顺利躲过一劫,可钟旭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她摇摇头:《我没事。》
《我看她骤然一下子就冲出马路了,不心知是不是想自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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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命大,这样都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
《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可惜了。》
钟旭根本不理会人群里的种种议论,拨开看热闹的人动身离开了。
临走时,她又回头瞧了瞧,刚才那小女孩毫发无伤,怀里抱着皮球专心吃着她的棒棒糖,身旁她的母亲正忙着跟别人口沫四溅地《交流》刚刚所见。
钟旭甩甩头,快步离开了此地。
她总算有一点点恍然大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看来,此人不仅仅是来者不善。
他,想要她的命。
而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受困于他布下的幻境,防不胜防。
一个看不见的可怕对手。
钟旭火烧火燎地冲进病房的时候,钟老太正靠在床头剥着橘子,她抬眼瞧了瞧时间,奇怪地问:《咦,怎样这时候来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钟旭不敢再在外头流连,她拦了一辆车,上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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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象摊上点麻烦了。》钟旭抓起水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一气灌光后才坐下来对钟老太说了这一句。
《哦?!》钟老太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很少听到钟旭主动说自己遇上了麻烦。
《从此日一大早,美术馆开始,就有人躲在我背后对我施幻术,妄图让我掉进他的致命陷阱里去。》钟旭竭力平息着自己心里的怒气,把此日的怪事一股脑儿地倒给钟老太听。
竖起耳朵屏息静气地听完了钟旭的遭遇,钟老太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道:《有人对你施幻术,此算不上是麻烦。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定钟旭:《你陷入幻境而不自知,这才是个大麻烦。》
《这个我自然心知。您不知道那辆货车的速度有多快!》钟旭烦乱地拍拍自己的头,心有余悸。
《想要你的命……》钟老太叹口气,道:《这梁子结得不小哇。》
《跟我不共戴天巴不得我早登极乐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些恶鬼啊。但是凭它们的本事,绝对下不了这样的圈套。更何况我在现场并没有感应到半点鬼气,我甚至找不出他遗留下的任何痕迹,真是头疼。》钟旭苦恼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咱们的同道?缘于妒忌我们钟家的金字招牌,是以对我狠下杀手?》
《得了吧,若是他够分量让你这么狼狈,那么我们钟家也没甚么可值得他嫉妒的。》钟老太立即否决了钟旭的想法。
《这到也是,我想岔了。》钟旭也觉得钟老太说得有理,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何方牛鬼蛇神在作祟。
《要使你产生幻觉,此人务必要有足够强的灵力影响乃至操纵你的心志。鬼物里尽管不乏这等高手,但是都不足以对你构成太大的威胁,缘于它们永远也无法隐藏的鬼气就是最有利的报警器。》钟老太开始认真分析敌情。
《不错,跟我有仇,又有本事布下幻境且让我无法察觉的……》钟旭趁热打铁地顺着钟老太的分析一路往下思索。
《一眼之内可窥穿人之所欲,善驭梦之术……幻境其实也是梦的一种变体。》钟老太双眼微微一眯,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善驭梦之术……本为我辈之大忌?!》钟老太一言惊醒梦中人,钟旭一拍大腿:《旁观者!许飞?!》
《呵,十之八九。》钟老太苦笑,《他始终对你念念不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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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手上的杯子被钟旭重重掼在了桌子上,杯身上立时多了一道黑色的细长裂纹。
许飞,跟他的相识,跟他的恩怨,跟他的生死之战,已成过往的点点滴滴重新在钟旭的脑里清晰化具体化。当初在医院天台上网开一面放过了他跟那女鬼,本以为就此与旁观者再无瓜葛,谁料这许飞竟不知好歹到这种地步,没想到卷土重来想置她于死地?!钟旭越想越火大。
《旁观者都是这么卑鄙的吗?尽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钟旭成心拿杯子撒气,又是狠狠一掼----啪!杯子一分为二英勇就义。
《正面跟你交锋,他的胜算有多少?反正他只想取你性命,结果比过程重要一万倍。》钟老太伸手拾起杯子的遗体扔进了床下的垃圾桶里。
《我看他的脑袋被门夹过了!简直不可理喻,我跟他有甚么深仇大恨?就算有,也该是我跟他算帐,最初不怀好意的人可是他!》钟旭只要一想起许飞曾经妄图盗取她的身体,就恨不得把他拖出来掐死。
钟老太重新靠回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说:《现在不是讨论谁跟谁算帐才对的时候啊。当务之急,想办法破掉他的幻术。》
钟旭一掌捶在床柱子上,如实说:《这个我自然知道。只可恨我一时找不出可以克制他幻境的方法。通灵朱砂只对鬼物布下的幻境有用,许飞是鬼又不是鬼,通灵朱砂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而且,我始终想不通某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天台一战,我百分之一百肯定他被钟馗剑重创,没魂飞魄散已经是他的造化,他怎样可能还有灵力在一天之内接连对我下毒手?》钟旭清楚地想起从许飞身体里流出的碧绿血液,货真价实。
《老实说,我对旁观者的了解不多。你爷爷对他们到是有点研究,唉,可惜老头子死太早了。他留下的手札,关于旁观者的记录就只有那么一点。真是伤脑筋。》钟老太虽然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她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回答钟旭的问题。
祖孙俩一时相对无言,诺大的单人病房里寂静无声。
《我……过去看看钟晴。》一会儿之后,钟旭深呼吸一下,站起来就朝外走。
《旭儿!》钟老太撑起身子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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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
《你不要胡来!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钟老太心里突然有不塌实的感觉。
《你老人家想哪儿去了。我很宝贝我自己这条命的!》钟旭拍拍自己的胸膛,冲老太太吐了吐舌头,扭头出了病房。
另一间房里,护士小姐方才给钟晴打完了针。
《呵呵,恢复得不错嘛。》钟旭笑嘻嘻地走到床边,对着疼得呲牙裂嘴的钟晴言道。
《还好啦,就是每天三大针吃不消啊。这些护士下手贼狠!》钟晴侧过身子揉着屁股,苦着脸应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问了医生了,说你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颈椎还需要再诊疗。》钟旭坐了下来来,查看他已经拆掉绷带的手跟脚,问:《已经能动了吧。》
《可以,就是脖子硬硬的,难受,不心知甚么时候才能下地走路。医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钟晴摸着脖子上的围脖儿,很是郁闷。
《那么着急着下床干嘛!我看对于你这种经常害人又害己的货色,最好还是躺在固定的地方最安全!》钟旭象征性地砸了他胸口一拳以示警告。
《哎哟,别打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钟晴赶紧求饶,旋即问她:《怎么这时候跑到医院里来?》
《嗳……我……不放心你们一老一小,所以临时抽查,看看你们是不是安分守己。》钟旭压根儿没打算跟他说旁观者欲取她性命这档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姐,我觉得你此日好象不正常呢。》钟晴最善于察言观色,从钟旭一进病房开始,他就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钟旭柳眉一竖:《胡说八道!钟家最不正常的人一贯非你莫属!算了,》她站起身,板起脸道:《受不了你的聒噪,不说了,我回家去了,你给我老实打针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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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心知了。》钟晴撇撇嘴。
《哦,对了,》钟旭止步步子,回转头问:《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钟晴指指自己的胸膛道:《在这儿挂着呢。》
《还给我。》钟旭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把护身符从钟晴脖子上解了下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哇,怎样这时候想起这个了。》钟晴业已把护身护视为己有。
《物归原主!别跟奶奶说我拿回了这个,否则有你好看的!》撂话威胁一番后,钟旭迅速离开了房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抢东西还要威胁事主,真是世风日下!》钟晴很舍不得这玩意儿。
出了医院,钟旭没有回自己的新家,她拦了辆车,嘱司机朝自己的老家开去。
路上,钟旭始终把护身符攥在手里。
钟老太说得不错,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尽管自己的计划有点不计后果,只是,应该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兵行险着,且赌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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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已是傍晚。挣扎了一下午却始终没能突破云层的太阳在西边天际留下一片若隐若现的红晕。
白生生的烟气从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飘出,整个居民楼里弥漫着各种菜色的味道。嗅着这些无比熟悉的味道,钟旭突然有点怀念起以前跟钟老太相依为命的单纯生活来----白天在公司里跟黑白无常作阶级斗争,夜晚跟那些不知轻重的大鬼小鬼斗智斗勇,大获全胜后回家跟钟老太一起分享可口的消夜。每一天都过得紧张又有趣,尽管也会有面临危险的时候,但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思及这儿,钟旭又一次感慨世事多变,以前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掉进为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绞尽脑汁的落魄境地。自己的生活,几时如此糟糕过?
此可恶的许飞,为甚么如此坚持不懈地跟她过意不去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胡思乱想间,不觉已走到了家门前。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片淡薄的灰尘混着久不开窗而滋生的潮湿味道,迎面扑到了钟旭面庞上。
钟老太常说,人气充盈的话,就算你不常打扫,房间会干干净净,而没有人气的房子,就算你时时打理,也容易招惹脏东西。钟旭一直把这种观点视作谬论,但是现在她信了,这话着实不假,随手摸了摸客厅里的桌子,两根手指立刻灰黑一片。以前即使她们半年不做清洁,也脏不到此程度。
钟旭想了想,挽起袖子进了卫生间,提了一桶水出来开始大扫除。
住这儿二十来年,就数此日她打扫得最卖力,缘于她需要这房子重新恢复《人气》。
她的此计划,务必要在一个最佳的环境下实施。
天黑尽时,钟旭的清洁工作亦大功告成。
望着焕然一新,一如往昔的家,钟旭满意地笑了笑。
走回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以手就着冰凉刺骨的自来水洗了个超刺激的冷水脸后,钟旭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底暗暗言道:《第二次战役,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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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毛巾擦干脸,钟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空间不大,里头的家什尽管又多又杂,但是都被钟老太收拾得井然有序。
从半晌午到现在,尽管她粒米未进,早业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进厨房却不是为了找食物果腹。
她要寻一件数十年不见天日的东西。
走到橱柜前,钟旭蹲下身子,最底下,是一块半米见方的空间,三面都是粗糙的混凝土,这么些年来,这儿没存放过别的东西,只有两个一尺来高的泡菜坛子,装着钟老太自己动手腌制的各式泡菜。
钟旭跪在地板上,伸手把那两个分量不轻的坛子从里头挪了出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钟旭低下头把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左手认真地在三面灰黑班驳的墙壁上来来回回地摸索。
几分钟后,钟旭的手停在了正面墙壁上的正中处,她感觉到掌下一小块异常的圆形突起物,跟墙壁的材质不一样,光滑得很。挪开手,钟旭仔细一瞧,是个与一毛金钱硬币一般大小的按钮,跟墙壁相同的颜色,伪装性极高,只凭肉眼根本就发现不了。
《就是你了!》钟旭暗喜,伸出食指,照着那按钮摁了下去。
唰!
墙壁一分为二打开了来。
钟旭举起手电朝里头照打开的《门》里望去----一盏古朴老式的青铜油灯端端正正地摆在一块巴掌大的青铜莲台上,看来这东西年代够久远,光照在上头都不带反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心梵灯?!》钟旭眼一亮,想也不想就伸手取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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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旭对着被灼红的手掌猛吹一气,边吹边骂自己不长记性,没想到忘了这里是被钟老太设了小结界的。
可是,还没挨到目标,钟旭就大叫一声,触了电似地把手缩了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所谓小结界,其实就是专门针对钟家自己人的防范手法。有些物品,钟老太是从来不准他们这些小辈们碰的。记得小时侯钟晴老爱大量偷吃冰箱里的冰激凌,屡教不改,钟老太一怒之下给冰箱设下了个此玩意儿,从此钟晴有整整半年时间望着冰箱干流口水,一点办法也没有。而钟旭自己也遭过这等对待,然而不是缘于贪吃,而是她老爱溜到钟老太房里偷玩些许在她那样东西时候是不能乱使用的抓鬼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于是钟老太把所有东西全锁到了柜子里封起来,任她想尽一切方法也破不了老太太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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