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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人心
吕布疯了！
这是帐内所有人的想法，方才以五百人出战，或许还有一丝可能，现在却要带手下百人前往，这不是送死又是甚么。
《将军，既然吕百夫长有此雄心，不如就答应了吧！》
吴充再次出列，面庞上一扫最初的阴霾，笑意盎然，完全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只是这军中无戏言，倘若败了，那……》吴充的话没有说完，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吕布。
帐内诸人打心底吸了口凉气，心道这吴充未免太过阴毒。
若是吴充第一句话是给吕布挖了个坑的话，后面接着的那句就是把吕布带到坑边，逼着他往下跳。
吕布不应还好，最多就是折些面子，倘若应了，那不管去与不去，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成廉见吕布拾起笔砚真要立军令状，有些急了，故作威严状：《吕布，若是你承认方才是在开玩笑，本将军能够当作没有听见。》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吕布果然没有让吴充意兴阑珊，只听得吕布朗声回道：《愿立军令状，如若不胜，甘受军法处置。》
成廉有意给吕布台阶下，面前这个穿着劣质皮甲的年轻人，成廉是越看越中意，不论别的，光凭这份带着百人就敢跟鲜卑人叫板儿的胆识和气魄，就赢得了成廉的青睐。
勇者，不论何时，都值得去尊敬。
《我从不拿战争开玩笑。》
吕布的口气冷漠，拿起写有自己名字的军令状，吕布反问了一句：《要是万一我胜了，又当如何？》
百人对千人，况且装备落后，士气低沉，这能赢？你当你是姜子牙重生，还是韩信转世！
吕布的话在众人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吴充憋红了脸，若不是成廉在场，恐怕吴充早业已哈哈大笑了起来。
成廉本来有意袒护吕布，然而吕布却并不领情，这使得成廉有些难堪，沉着张蜡黄脸闷声道：《你若能得胜回来，我就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向你磕头认错，并且立誓，死守马邑，绝不退了几步半步。》
成廉虽然脾气暴躁，却也生性耿直，吕布如果真的能够击败这股鲜卑人，他下跪又何妨？
双方均没有异议后，作为主将的成廉终于发号施令。
成廉手持令箭，大声喊道：《吕布何在？》
《属下在！》
《我令你带手下百人前去破敌，许胜不许败。军中器械物资任你挑选，若有人愿意相助与你者，本将军一并允了。》
吕布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上前，从成廉手中领过令箭，嗓音不大却听得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诺！》
紧接着，吕布回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帐。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吕布记忆中的并州就是这样，静谧、祥和，带有浓厚的自然气息，而不是现在的战火四起，烽烟连城。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鲜卑人。
是他们，踏碎了这世间净土；是他们，使得人们脸上和善的笑容不再；是他们，把汉人抓为奴隶，当作牛马！
吕布捡起脚边一颗鹅蛋大的砥石，握在手中。只一瞬间，那砥石就化作了一滩尘沙，从吕布的指缝中不断流失。
风一吹，就都散了。
旁边不远处有只觅食的**，见到这一幕后，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张开近一丈长的双翼，振翅冲天而起。
吕布抬头，望着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攥紧了拳头，神情中戾气暴涨，却又坚定无比的说道：《鲜卑人，我一定会把你们某个不留的、全都驱逐出去！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凶悍。》
…………
吕布率百人破营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座军营。
《头儿，不心知是哪个遭猪瘟的王八蛋在胡说八道，造谣说你要带我们几十号兄弟去攻打鲜卑人，还立了军令状。》
曹性掀开帐门，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一脸的愤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宪走在曹性后面，脸色也不太好看。
眼下正擦拭武器的吕布点了点头，他本就无意隐瞒此事，语气平淡的说着：《没错，的确如此。》
消息得到证实，宋宪的脸上神色凝重，曹性的表情更是瞬间凝固，张大的嘴唇足以塞下某个鸭蛋。
吕布将方天画戟插回武器架中，走到两人前方，语气和缓的说了起来：《你两跟我的时间最长，也最熟知我的脾性，是以去与不去，我都不会勉强。》
《我去。》
吕布话音刚落，宋宪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去。》
曹性尽管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但在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吕布都敢豁出命去跟鲜卑人大干一场，他曹性自然也不是怕死的怂货。
吕布听到两人的表态，心头一暖，嘴上却是说道：《此次出战九死一生，更可能是有去无回，你两可要想好了。》
宋宪跟曹性对视一眼后，目光决绝的朝着吕布齐声言道：《虽死无悔！》
《好，好，好！》
吕布拍着两人双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其内心的波动之大。
宋宪和曹性从吕布那里领了各自的任务，便回身出了营帐。
《喂，宋蛮子，我武艺不太好，到时候跟鲜卑人干起来，你可得护着我点。》
《……》
《还有，万一干然而，你可不能撇下我就跑了，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说万一。》
《……》
《宋蛮子，你哑巴了？倒是给个反应啊！》
《……》
曹性的声音逐渐远去，吕布在帐内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大多士卒的面庞上都带有着迷茫、不安和惶恐，像打焉了的茄子站在那儿，提不起一点精神。
很快，曹性就把吕布手下的士卒召集到了帐外。除去重伤和阵亡的，现如今还有八十一人。
吕布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看样子你们都心知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愿意跟我去打鲜卑人的留下，不愿的就回到自己岗位去吧。》
沉默一会儿过后，到底还是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士卒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闪烁着迟疑和举棋不定。他们来的时候还以为吕布肯定会强迫他们前去作战，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当逃兵的准备，结果却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头儿，不是我孔东怕死，只是我家有老母，我……对不住了。》说话的是个鹰眼方脸的汉子。
不等吕布开口，一旁的曹性就指着那汉子跳脚骂了起来：《孔牛粪，你就是个怕死的孬种。你还有脸提你母亲，你忘了当初是谁背着你老母跋山涉水去看郎中，是谁……》
吕布伸手制止了曹性后面的话，冲那汉子露出个笑容：《我恍然大悟的。》
若是换做上一世，别说好脸了，吕布不直接拧下他的脑袋，就值得他拜佛烧香了。
那汉子自觉有愧，低着头，转身离开了队伍。
《头儿，我家中幼儿才刚满月……》
《我家就我一个独子……》
有了第某个示范，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几十个人没多久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吕布本以为会全部走光，结果出乎意料，没想到还剩下了二十三人。
刚加入军营的侯成站了出来，朝吕布抱拳言道：《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剩下的二十二人也狂热的喊了起来，既然选择留下，就表明业已把性命给押上了。
远处有两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司马，那吕布某个小小百夫长，居然也配被称作将军！》担任军侯的余谌语气很是不满。
吴充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口气阴寒的说道：《让他再嘚瑟一会儿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我亲自前来察看，就是担心有人会相助吕布，结果他自己的人都先散了大半。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吴充就带着余谌回身离去。
吕布看着呼喝的士卒们，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在一处高筑的楼台之上，吕布身穿黑甲昂首而立，台下是成千上万的士卒，挥舞着各自手中的武器，近乎疯狂的大喊着‘誓死追随将军’！
画面戛但是止，吕布面庞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咬牙念了声：上一世么。
那时的场面尽管雄壮广阔，气势恢宏，但却远比不上面前这二十余人的呼声，让吕布来得热血激昂。
多年以后，天下大定。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留给儿女，而是落寞无比的说着：《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那个人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选择了退出。》
(本章完)
吕布疯了！
这是帐内所有人的想法，方才以五百人出战，或许还有一丝可能，现在却要带手下百人前往，这不是送死又是甚么。
《将军，既然吕百夫长有此雄心，不如就答应了吧！》
吴充再次出列，面庞上一扫最初的阴霾，笑意盎然，完全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只是这军中无戏言，倘若败了，那……》吴充的话没有说完，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吕布。
帐内诸人打心底吸了口凉气，心道这吴充未免太过阴毒。
若是吴充第一句话是给吕布挖了个坑的话，后面接着的那句就是把吕布带到坑边，逼着他往下跳。
吕布不应还好，最多就是折些面子，倘若应了，那不管去与不去，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成廉见吕布拾起笔砚真要立军令状，有些急了，故作威严状：《吕布，若是你承认方才是在开玩笑，本将军能够当作没有听见。》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吕布果然没有让吴充意兴阑珊，只听得吕布朗声回道：《愿立军令状，如若不胜，甘受军法处置。》
成廉有意给吕布台阶下，面前这个穿着劣质皮甲的年轻人，成廉是越看越中意，不论别的，光凭这份带着百人就敢跟鲜卑人叫板儿的胆识和气魄，就赢得了成廉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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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从不拿战争开玩笑。》
吕布的口气冷漠，拿起写有自己名字的军令状，吕布反问了一句：《要是万一我胜了，又当如何？》
百人对千人，况且装备落后，士气低沉，这能赢？你当你是姜子牙重生，还是韩信转世！
吕布的话在众人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吴充憋红了脸，若不是成廉在场，恐怕吴充早业已哈哈大笑了起来。
成廉本来有意袒护吕布，然而吕布却并不领情，这使得成廉有些难堪，沉着张蜡黄脸闷声道：《你若能得胜回来，我就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向你磕头认错，并且立誓，死守马邑，绝不退了几步半步。》
成廉虽然脾气暴躁，却也生性耿直，吕布如果真的能够击败这股鲜卑人，他下跪又何妨？
双方均没有异议后，作为主将的成廉终于发号施令。
成廉手持令箭，大声喊道：《吕布何在？》
《属下在！》
《我令你带手下百人前去破敌，许胜不许败。军中器械物资任你挑选，若有人愿意相助与你者，本将军一并允了。》
吕布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上前，从成廉手中领过令箭，嗓音不大却听得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诺！》
紧接着，吕布回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帐。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吕布记忆中的并州就是这样，静谧、祥和，带有浓厚的自然气息，而不是现在的战火四起，烽烟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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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鲜卑人。
是他们，踏碎了这世间净土；是他们，使得人们脸上和善的笑容不再；是他们，把汉人抓为奴隶，当作牛马！
吕布捡起脚边一颗鹅蛋大的砥石，握在手中。只一瞬间，那砥石就化作了一滩尘沙，从吕布的指缝中不断流失。
风一吹，就都散了。
旁边不远处有只觅食的**，见到这一幕后，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张开近一丈长的双翼，振翅冲天而起。
吕布抬头，望着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攥紧了拳头，神情中戾气暴涨，却又坚定无比的说道：《鲜卑人，我一定会把你们某个不留的、全都驱逐出去！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凶悍。》
…………
吕布率百人破营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座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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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将方天画戟插回武器架中，走到两人前方，语气和缓的说了起来：《你两跟我的时间最长，也最熟知我的脾性，是以去与不去，我都不会勉强。》
《我去。》
吕布话音刚落，宋宪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去。》
曹性尽管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但在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吕布都敢豁出命去跟鲜卑人大干一场，他曹性自然也不是怕死的怂货。
吕布听到两人的表态，心头一暖，嘴上却是说道：《此次出战九死一生，更可能是有去无回，你两可要想好了。》
宋宪跟曹性对视一眼后，目光决绝的朝着吕布齐声言道：《虽死无悔！》
《好，好，好！》
吕布拍着两人双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其内心的波动之大。
宋宪和曹性从吕布那里领了各自的任务，便回身出了营帐。
《喂，宋蛮子，我武艺不太好，到时候跟鲜卑人干起来，你可得护着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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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万一干然而，你可不能撇下我就跑了，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说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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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蛮子，你哑巴了？倒是给个反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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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性的声音逐渐远去，吕布在帐内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大多士卒的面庞上都带有着迷茫、不安和惶恐，像打焉了的茄子站在那儿，提不起一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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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看样子你们都心知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愿意跟我去打鲜卑人的留下，不愿的就回到自己岗位去吧。》
沉默一会儿过后，到底还是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士卒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闪烁着迟疑和举棋不定。他们来的时候还以为吕布肯定会强迫他们前去作战，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做好了当逃兵的准备，结果却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头儿，不是我孔东怕死，只是我家有老母，我……对不住了。》说话的是个鹰眼方脸的汉子。
不等吕布开口，一旁的曹性就指着那汉子跳脚骂了起来：《孔牛粪，你就是个怕死的孬种。你还有脸提你母亲，你忘了当初是谁背着你老母跋山涉水去看郎中，是谁……》
吕布伸手制止了曹性后面的话，冲那汉子露出个笑容：《我恍然大悟的。》
若是换做上一世，别说好脸了，吕布不直接拧下他的脑袋，就值得他拜佛烧香了。
那汉子自觉有愧，低着头，转身离开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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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我一个独子……》
有了第某个示范，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几十个人没多久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吕布本以为会全部走光，结果出乎意料，没想到还剩下了二十三人。
刚加入军营的侯成站了出来，朝吕布抱拳言道：《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剩下的二十二人也狂热的喊了起来，既然选择留下，就表明业已把性命给押上了。
远处有两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司马，那吕布某个小小百夫长，居然也配被称作将军！》担任军侯的余谌语气很是不满。
吴充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口气阴寒的说道：《让他再嘚瑟一会儿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我亲自前来察看，就是担心有人会相助吕布，结果他自己的人都先散了大半。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吴充就带着余谌回身离去。
吕布看着呼喝的士卒们，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在一处高筑的楼台之上，吕布身穿黑甲昂首而立，台下是成千上万的士卒，挥舞着各自手中的武器，近乎疯狂的大喊着‘誓死追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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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戛但是止，吕布面庞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咬牙念了声：上一世么。
那时的场面尽管雄壮广阔，气势恢宏，但却远比不上面前这二十余人的呼声，让吕布来得热血激昂。
多年以后，天下大定。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留给儿女，而是落寞无比的说着：《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那个人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选择了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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