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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乘风破浪第六十九天 ━━
喻眠艰难地撑起身子, 试图组织语言，《呃，负、怎么负责呢？》
那双晦暗的眼眸里蕴了几分笑意, 他顿了顿, 慢慢道：《你想怎样负责呢？》
温润低沉的嗓音响在喻眠耳畔，仿佛带着某种细微电流, 从耳边瞬间传递到四肢百骸。
喻眠紧张得脸颊旁边的小绒毛都立起来了，她赶紧后退，钻出了程司越的禁锢范围。天地可鉴，她根本就没想负责啊！
她认真地给程司越从头捋了一下, 《你看，刚才你在水下缺氧晕倒了，是我把你救到岸上来的。我, 救了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是救人的正义使者，可不是觊觎人类美色的坏妖怪，这怎么需要负责呢？
喻眠比划的手势落回自己胸前，如果那里有条红领巾, 此刻一定格外鲜艳。
程司越也坐了起来, 把胳膊搭在支起来的膝盖上，若有所思道，《原来我是因为缺氧而晕倒的啊，我还以为是被人打晕的。》
《......》喻眠吞了吞口水，坚定地告诉程司越, 《幻觉, 那都是幻觉！》
程司越笑了一下，没再计较。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儿已经离他们出发时的海滨有段距离了, 所幸离俱乐部倒是很近，情况还不算糟。
他侧头看旁边的小姑娘。
她穿着长袖黑色冲浪服，交叠着双腿跪坐在沙滩上。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湿淋淋地垂在后面，阳光下，还微微泛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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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
只是在她左小腿的下方，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一道刺目的鲜红，当是刚才翻车时划伤的。
程司越的双眸被这道红晃得生疼。
——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站起来，脱下赛车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运动短袖。紧身的布料包裹下，精瘦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眼下正神游的喻眠呆住。
？？？这是甚么戏份？适合她看吗？绿jj能播......吗？
她脑海里的弹幕还没划完，整个人就被兜头罩上外套，打横抱了起来。
喻眠晕头转向，望着眼前的男人，挤出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程司越停下脚步看她，《你受伤了，自己不心知吗？》
喻眠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小腿。鲜红的伤口浸了海水，丝丝刺痛着，半晌才传递进她迟钝的神经。
她刚才光急着回节目组，竟然都没察觉。
但是受伤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才在海里游泳，嫌弃鞋子碍事，还把鞋给脱了.......
是以此刻她望着自己光溜溜的脚，只好默默把《放我下来》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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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俱乐部的路程并不算远，况且喻眠是真的很轻，程司越抱了一路，几乎都没有甚么感觉。
到了俱乐部附近，进进出出的人变得多了起来，隔得老远就有人跟程司越打招呼。
程司越倒是从容自若，稍稍点头，大长腿继续迈着步子。喻眠却有点害羞，弱弱地拉起外套蒙住脑袋，整个人陷进衣服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双眸。
还小声问他，《怎么样？没人看到我吧？》
像是箱子里怕见光的小猫，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试探着在程司越心上挠了一下。
程司越拐进医务室，嘴角微扬道，《嗯，没人看到。》
——他确实没看到，此刻走廊的台阶上面，还站着两个目瞪口呆的俱乐部成员。
他们看着多年好友抱着一个姑娘，眉眼温柔，语气缱绻地进了医务室，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是他们认识的那样东西万年不开花的孤犬总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医务室里，程司越把喻眠放在了长沙发上，起身去拿药箱。
怀里的女孩子纤弱得一用力仿佛就能折断，但在刚才却执着地扛着他，颤颤巍巍把他拖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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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越垂着眸，问喻眠，《你是怎么把我带到岸边的？》
喻眠顿了顿，随口编道，《呃，刚好碰到一条小船，就搭了一程。》
程司越把药箱拿到沙发旁边，单膝跪下来，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棉签。
他依稀想起自己曾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原来是幻觉吗？
喻眠机敏地看着程司越的反应，从表情上很难看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若是他不信的话，会不会怀疑自己的妖怪身份？
喻眠胡思乱想着，望着程司越拾起一根棉签，修长匀称的手指映衬着微翌日光，凉如白玉。
《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
小腿上鲜红的划伤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剔透玉石上的瑕疵，让人忍不住想要把那块伤口尽快抹平。
喻眠倒是不怕疼，只是棉签落上来时，莹白的脚趾还是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好吧，确实有点疼，她还是说点甚么转移注意力比较好。
喻眠想了想，问他，《原来上次在海边开摩托艇救我的是你，我始终都不知道。》
程司越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在药箱里翻找着，淡淡道，《你不心知的事情，还有不少。》
他说完，抬起幽深的眸，和喻眠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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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喻眠觉得那样东西眼神里好像藏着不少东西，但她又分辨不出是什么。
难道是在说她不知道真实剧情，一直误会他的事情吗？
喻眠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咳，人类嘛，认识的发展总是螺旋式上升的，要在实践中，曲折式前进。》
说完她自己都惊讶了一下，太牛了，她还能说出这么哲学的话呢？
程司越仿佛是没料到喻眠会来这么一句，没忍住笑了出来，额前漆黑的碎发都随之轻颤了一下。
他把创可贴小心地贴在喻眠的腿上，抬眸，恳切道：《那希望你的这个辩证发展过程，可以再快一点。》
喻眠又露出文盲的表情：《啊？》
-
现在的时间刚过八点，程司越去更衣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帮喻眠找了双自己没穿过的运动拖鞋，重新调节了一下绑带，给她穿了上去。
那双小脚莹润剔透，足踝透着淡淡的粉，如同新生的藕芽，套在四十多码的大拖鞋里，像极了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
然而总比光着脚回去好。
程司越站起来，准备把药箱放回原处，没料到半路被喻眠截了下来。
《等一下，》喻眠把药箱接过来，踮起脚尖，撩开程司越额前的碎发。额头左上角果不其然有一块红肿，《你这儿也受伤了，我帮你也上点药吧。》
程司越低下头，淡淡地看着喻眠，《你怎样心知我额头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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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凝视，死亡拷问。
喻眠躲开目光，去药箱里拿消毒棉签，《就，刚才不小心望见了啊。》
她重新踮起脚尖，撩开程司越的头发，在伤口上蘸了蘸——类似于吃饺子蘸醋那种手法，缘于她并不心知此举动的意义，只是跟着程司越依样学样。
她蘸了半天，发现程司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那么低头看着她，任凭她在他头上兴风作浪，深沉的目光垂下来，像是铺天盖地的夜色。
喻眠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视线，动作逐渐变怂，脚跟弱弱落回地面，《我，我够不太着，要不你坐了下来来吧......》
程司越不置可否，照着她说的坐在了沙发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回，喻眠总算可以俯视程司越了。
她单膝跪在沙发上，捧着那颗脑袋，像是个画家，在伤口前前后后抹了一圈，终于满意了自己的作品。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洒在沙发前的白衬衫和黑色紧身衣上面。少女跪坐其间，眸色明动，乌发红唇，无措地望着咫尺之遥的男人。
然而将要离开的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跟程司越离得有多近。
旁边的墙上投下了他们的影子，缘于错位的关系，两个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似乎下一秒就要旖旎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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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眠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吸血鬼，结局不是在阳光下焚烧殆尽，就是在程司越的目光里灰飞烟灭。
她赶紧退开两步，到药箱里找到一个小号创可贴，贴在了程司越头上。
碎发摆在来，很好地掩盖住了伤口。
喻眠松了口气：《好啦。》
渡劫成功，她可以回家了。
她侧身伸手去够药箱，却没留意程司越放得极远的脚，眼下正前进的身体被猛然一绊，整个人都差点飞出去。
扑倒的一瞬，她有种预感——脚上那双大拖鞋绝对是滑到脚后跟了。
然而她却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摔了个狗吃屎，因为程司越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一大早的场景复又复现。
俗话说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海豚精却会在同某个早晨扑倒男人两次。
熟悉的白松香萦绕在鼻息间，周身都充斥着男人的清贵气息和温度。她想起那个词汇，nepenthe，可以遗忘悲伤的药物。
如果可以，给她也来点吧。喻眠悲愤地想。
她抬头看程司越，他也刚好睁开眼，视线相交的一瞬，若天光乍泄，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奇异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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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从程司越身上弹了起来，顺便把撑在他胸上的手也抽走。浓密的长发下，精灵般的耳朵尖泛着娇艳的红色。
她回头看表，连忙跟程司越道别：《时间也不早了，我先撤了，下次再见！》
说着她就提起了拖鞋，夺门而出，像个犯了事就跑的小妖精。
只留程司越某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笑容哭笑不得地伸手捏眉骨。
过了不一会儿，跑远的足音又噔噔噔跑了赶了回来。
那是一个冒着蒸汽的小火车头，从门外探进了来：
《不，不好意思！导航再借我看一下！》
-
等喻眠蹑手蹑脚地回到海边小屋，上午的节目录制还没开始。
喻眠长舒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楼，却碰上金明明正好来她的宿舍门前找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一副当场捉奸的表情，《咋回事啊妹妹，摄影师说你一大早晨就出去了，嗯？有情况？》
喻眠连连摆手，从耳朵腾地又冒出蒸汽：《没有没有，我就是去海边逛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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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逛了，此处省略两千字。
金明明《噢》了一声，手臂环住喻眠的脖子，《那快点吃早餐吧。》
他们上午的活动是《wakesurf》尾流冲浪，是一种跟在造浪艇后面，借着造浪艇产生的模拟海浪而进行的冲浪运动。也是喻眠和kim期待了很久的项目。
大家吃过早餐，一起乘着造浪艇来到了海上。
蔚蓝的海洋一望无际，风在海浪上切出参差不齐的玻璃质切口，整个海面是漂亮而纯粹的普鲁士蓝。
大家在船上热闹地聊天，像周末一起去郊游的一家人。
喻眠穿着救生衣，跪坐在座椅上，兴奋地望着船后面扬起的高高的浪花。
复又感叹，人类真的好有创造力啊！
这时，从远处开过来几辆摩托艇，看起来不是专业车手，只是普通的游客。
弹幕望着喻眠兴奋的样子，不由得催促起节目组来：
【哈哈哈看看妹妹眼睛都直了，是真的很想玩了】
【节目组快点让孩子玩！】
【妈妈出钱给你买十辆，让女鹅玩个够！某个自己开，九个在旁边保驾护航！】
【昨晚妹妹摆摊挣了那么多，节目组多给孩子尝试几个项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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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眠望着那几辆小艇，不知怎样，脑海骤然浮现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
《如果你想学摩托艇，我能够教你。》
《不要去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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