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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乘风破浪第四十四天 ━━
喻眠在声乐室过了三天暗无天日的日子。
鲍聪对她实施的代换激励法可谓是惨无人道, 主要思路就是人为制造出伤痛感：在喻眠没有灵感的时候，把吃的放她面前，紧接着放个电风扇朝她吹风。
能看到却不能吃, 就像鹊桥对面的牛郎, 织女就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相望。
当《望食兴叹》战术不再奏效以后, 鲍聪就当着她的面吃，让喻眠眼睁睁见着心爱的食物被吃干抹净，连口汤都不剩。
这都不是虐恋深情了，这是阴阳相隔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这种摧残之下, 喻眠到底还是写出了两个版本，把demo给周导发了过去。
周导听完甚么都没说，直接打了个电话, 把喻眠叫到了制片组。
周导笑眯眯地问，《小姑娘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喻眠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是的导演。》
她心中暗忖，导演是咋看出来的呢？难道歌里有烤鸭味儿吗？
周斌微微一笑，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不要紧。》
他转头跟旁边的助理道，《去帮我把贺野跟林芊芊叫过来，初片做出来了，叫上他们一起来看看。》
周斌喝了一口茶，到前面去调试设备。指着椅子对喻眠道, 《坐。等会儿我们看看片子, 可能你对里面的人物情感能体会得更深。》
不一会儿，贺野和林芊芊两位主演就进来了。
贺野一望见坐在片场的是喻眠，惊讶到后仰了一下。
《喻眠？你怎么来了？》
喻眠站起来跟两位前辈打了招呼, 《贺老师，我来配电影的宣传曲，但是可能感觉找得不太对，导演留我在这一起看片子。》
贺野点头了然，跟喻眠一起坐了下来。
缘分这东西很神奇，上次他们一起合作配音宣传片，这次又是同一部电影。
喻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回答，《周导什么都没说，就问我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我说是......我想可能是没写出那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吧。》
贺野问，《导演怎么说的？说曲风偏离主题了？》
贺野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没谈过恋爱？
很好，程总追妻难度系数下降五个百分点。
贺野还是像上次配音的时候一样，开导喻眠：《周导此人是这样的，一般不会直接批评你感觉不对。他一般都吹捧，把每个人都捧得找不着北，紧接着大家就会以最好的状态来表演。》
《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十三刀他的感情是有很多个层次的，等一下看的时候我给你讲讲，你就知道了。》
喻眠点点头，感激地看着贺野，《谢谢贺老师！》
贺野摆了摆手，《言重了。》
之前拍宣传片的时候，他不心知喻眠是程司越喜欢的小姑娘，要是心知了，他早就不敢让喻眠叫他贺老师了。
这没准他以后得叫嫂子呢？
程司越要是听到喻眠恭恭敬敬叫他贺老师，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不对，程司越应该会同时礼貌地说《失礼》，紧接着同时把他的头拧下来。
周斌导演跟制片组沟通了一会儿，调试好设备以后，影片就正式开始放映了。
自然，和喻眠这时观看的除了主演，还有些许后期制片人员，在导演旁边一脸紧张地坐着，随时记录周斌的意见。
影片背景架空在一个叫《朝歌》的朝代。故事的主人公十三刀，原本是朝廷安插在皇宫外的锦衣卫沈颂。为了暗中执行清除前朝残余势力的任务，他放弃了家人，放弃了身份，甚至放弃了姓名，化名《十三刀》，成了一名在黑暗中潜行的剑客。
影片的开始，是某个风雨欲来的雨夜。浓重压抑的乌云逼近了夜幕下的皇城，宫门打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骑着一匹骏马，从朱红的门里飞驰而出，凌厉的马蹄溅起了一地雨水。
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黄袍加身的帝王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幕，幽幽道：《这世上，从此再没有沈颂这个人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镜头拉远，站在皇帝身后的，是另一名身着仙鹤服的锦衣卫，镜头在仙鹤服朱红的衣摆处给了特写。
仙鹤服，白鹭刀，朝歌国锦衣护卫的象征，保护皇帝是他们终身的使命。
只是这开头的简单一幕，喻眠就已经被这宏大的氛围所震撼。
但沈颂动身离开宫门那一刻，月圆冷雨夜之中坚定的眼神，比白鹭刀的光芒更盛。
沈颂这一去，是为了潜入朝廷外势力最大的反贼老巢《风鸣渡》。那儿各个都是至奸至恶之辈，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从容赴死，是每某个锦衣卫生来的宿命。
接下来，镜头切换到青山碧水下的一个庭院，画面稍稍变成了明亮的色调，象征着《十三刀》业已在宫外开始了稳定的生活。
林芊芊扮演的女孩子，是锦州知府之女，上官菀，小字阿玄。
梨花纷飞下，清冷艳丽的女孩一袭红衣，在树下舞了一段漂亮的剑。
十三刀靠在树上，漆黑长麾上业已落了些雪，有那么一刻，他曾和肩上的黑暗划清过界限。
红裳白雪，她是污浊的世间最干净的一缕白，也是十三刀在暗夜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哂笑，声音飘散在风中，《闯荡江湖有甚么好的？》
上官菀收了剑，认真道，《皇城里那些官僚气，我业已看得透彻了。如果师父能行走江湖，那我也能。》
十三刀放下酒，轻轻抬了抬手，还没等看到他拿剑，剑尖业已抵在上官菀的脖子上。
他是嗓音沉重而苍凉，风雪忽至，画面又变得压抑起来。
《阿玄，错的是，你既不懂皇城，也不懂江湖。》
喻眠的心一瞬间像是被甚么揪住了似的。
沈颂是亡命天涯的落寇，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被刀光剑影侵蚀的眉眼，纸灰一般的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是炙热而昭彰的爱意。灰败与炽热，一线之间。
喻眠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暗暗跺脚。
——贺老师演得也太好了吧！
她好希望沈颂能够早点完成使命，和上官菀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理会那些尔虞我诈，恩怨情仇。
可惜，周导他显然不是一个偶像剧导演。
上官菀到底还是还是心知了十三刀的真实身份。
她始终仰慕钦佩的师父，不仅身处她最讨厌的《风鸣渡》，杀人无数，他没想到还是......朝廷的人。
银碗盛雪，明月藏鹭，白马入芦花。
十三刀离开那天，她等在桥头，想跟他一起走。
只有那通体漆黑，布满喑哑金纹的白鹭刀，才刻有这句偈语。她有幸见过一次。
十三刀坐在马上，还是戴着那顶熟悉的斗笠，没有回头。
只在风里淡淡留下一句：
《阿玄，你一世清白，找个好人家，不要来趟我这滩浑水。》
阿玄站在桥头，泪如雨下。
可是师父，这世间还有清白的地方吗？
电影的结尾，在那场最终的厮杀里，风鸣渡的党羽血洗了锦州知府的宅院。
十三刀赶到的时候，上官菀躺在树下，鲜血混进雨水里，辨不真切。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白鹭刀靠在树下，鲜血在刀面上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线，蜿蜒而下，丝丝缕缕绕过那句《白马入芦花》。
《阿玄，阿玄，你看看我。》十三刀的双目猩红，在冷雨中又哭又笑，如倾颓碎玉。
上官菀却笑得释然，她轻抚着十三刀的脸颊，慢慢道，《师父，你看，我现在就在这滩浑水里了......也没那么不好，是不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认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三刀颤抖着，声线比地面倒映的月光还要破碎。
《沈颂，我叫沈颂。》
《啊......原来你叫......》
最终那两个字仍是没说出口，上官菀的手颓然滑落。
至死，十三刀都没能听到世间唯一能够唤出他真名的人。
望见这一段时，喻眠已经是泪如雨下。
一直到影片结束，她的泪都没有止住。
她看着眼前的贺野和林芊芊，怎么也走不出电影里沈颂和阿玄不得圆满的遗憾。
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缚》里那句《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的意思了。
沈颂就是朝廷的一把刀，刀剑生情，天地难容。
林芊芊体贴地递给喻眠一张纸巾，感慨道，《看喻眠这么入戏，说明很认可我们的演技啊。》
话音还未落，喻眠骤然给眼前的主演鞠了个90度的躬。
《呜呜呜呜，沈颂上官，拜托你们二位一定要好好的！》
林芊芊被喻眠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赶紧把喻眠扶起来，拍了拍贺野的肩，《我们很好，你看我们好得很啊，别哭别哭。》
喻眠咬着手绢，呜呜咽咽地望着她俩，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其实想说，《拜托你们在此世界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啊。》
她可实在是太遗憾了。
话到嘴边，还好被理智拦住了。角色是角色，真人是真人，不能弄混了。
后面的场务助理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太真实了，这不就是磕cp的我吗！！！
周斌笑呵呵地看着喻眠，《怎么样？这次的感觉是不是强烈了一点？》
喻眠点点头，觉得周导让她来看一遍电影是对的。这比她望着烤鸭写歌，感觉要强烈多了。
周导慢慢道，《再试一次吧，我听过你写的歌，极其有灵元，我相信你能写出来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喻眠谢过周导，红着一双眼泡儿，抽抽搭搭地跟着鲍聪回集团了。
贺野拿出一根烟，在后面看着喻眠的背影，笑了出来。
他垂头点火，似乎能明白一点，程司越这棵万年铁树怎么会会一头栽进去了。
确实可爱。
-
喻眠回了集团，一头钻进了声乐室，在她原本创作的基础上，对部分和弦又进行了调整。
周时渡刚好路过，问门口的鲍聪，《她最近忙甚么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鲍聪叹了口气，《给周导搬砖呢，写一首曲子，感觉不太对。》
《要不你进去提点提点她？》
周时渡点点头，敲门走了进去。
喻眠趴在屏幕前面，掀起眼皮看了周时渡一眼，蔫了吧唧地打招呼，《周老师好。》
周时渡笑了笑，《怎样了？这么没精神？》
喻眠直起身子，叹了口气，《不是没精神，是想不通。》
《想不通我这个曲子，和周导想要的东西，到底差在哪。》
周时渡简单看了一下剧本，紧接着让喻眠放了一遍demo，听完一遍后，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的曲子本身没有问题，谱曲也足够成熟，问题是差在感情上。》
他拿起笔，在喻眠的手稿上圈出了若干个地方，一针见血。
《重点看下这几句，你看他的歌词，其实不完全是分别后的悲伤。相爱的两个人，就算分开了，但相爱时的快乐，是永远也不会被抹去的。
你差在没有把爱情的回甘部分加进去，整体就缺了一缕魂。》
听完这个点评，喻眠迅速又被打蔫了。
这对她来说，彻底是超纲的。
她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恍然大悟。半晌含混不清地问出一句，《周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周时渡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手稿，听到喻眠这么一句，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板上。
面前的少女眼神清澈，肤色在阳光下白皙明亮，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美好得干净又纯粹。
他心里一悸，一时间竟然只想躲开那个眼神。
他佯装弯腰捡笔，想了想，却没有隐瞒。《有啊，每个人都会有喜欢的人的。》
喻眠赶紧摇头，表示不赞同，《我就没有。》
她继续问：《......我只是不恍然大悟，爱情看起来这么麻烦，怎么会会让人觉得快乐呢？》
周时渡被这个问题给问笑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想了想道，《以我的阅历，可能还没办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因怎么会，只是我能够告诉你的是，喜欢一个人时的心动，是此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望着喻眠，《你会想要接近她，你会想听她说话，看她笑。你会想象如果你们有一天在一起的场景，想把世界上的所有好东西都分享给她。》
《那种感觉，就像心脏终于被甚么填满了一样。你会拥有无穷的气力，你望见她的时候，所有的花都开始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
喻眠似懂非懂地望着手稿，试图理解周时渡这段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
喻眠又问，《那这么美好，你为甚么不去告诉她，和她在一起呢？》
周时渡渐渐地收回目光。
《因为感情不光只有心动，还有现实。》
《现实就是沈颂永远不可能接受阿玄的爱意。》
现实就是，我们身处娱乐圈，背负着诸多资本和利益，没资格轻易谈论感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喻眠趴在桌子上，在手稿上写写画画，好像是想起了甚么，不服气般嘟囔出一句：
《什么现实，我才不在乎现实。我要是阿玄，我就把沈颂打晕，扛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周时渡的指点之下，喻眠总算成功地把曲子改出了周斌想要的感觉。
与此这时，电影的后期配音工作还在完善，是以《剑客》片方在c市租了某个很大的录音棚，配音、宣传曲录制，都在同时进行。
制作方敲定之后，喻眠就能够正式进入录音棚，开始宣传曲初始版本的录音演唱，然后参与后期的编曲和混音制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喻眠进棚第一天，主要是试唱，找找感觉。
写出曲子以后，能唱出那种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喻眠的从下午进棚开始，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鲍聪去跟周时渡录节目了，没人催她，索性就始终呆在棚里。
唱一遍，再听几遍回放，找找问题出在哪。
贺野录好了配音，路过喻眠的录音棚的时候，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在棚里，还是之前没命地练习发音的模样。
贺野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框的某位联系人，把照片发了过去。
【贺野：[图片]，[定位]】
【贺野：我们片场的小歌手啊，一心录宣传曲，晚饭都不吃，不知道有没有人管管啊。】
贺野发完消息，靠在门框看了喻眠一眼，笑了笑，起身走了。
不久后，大概距贺野离开不到二非常钟，录音棚门前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及膝的白色风衣，步履匆匆地下了台阶。额前一缕漆黑碎发垂在面前，温沉清贵的眉眼在逆光中辨不真切。
他走得太快，连风衣的衣摆都随着步伐飘扬起来。
前台的小姑娘拦住他，《哎，先生，您去哪个棚？您的通行证呢？》
程司越错愕地回过头，歉意道，《哦，抱歉，我来为一个朋友送饭，没有通行证。》
他回眸那一刹那，前台小姑娘的心跳都快停摆了。
这，这不是慈善晚宴那天弹钢琴曲那个神仙男人吗！！！时和影业的大boss，真人果不其然比屏幕上更白，更帅，更有气质！
大boss怎么还下凡来这种地方呢？
前台姑娘有些语无伦次，《啊，是《剑客》片组的是吧？往那边走。》
程司越浮起一个微笑，点头道，《多谢。》
他回身的一刹那，前台姑娘旋即捂住了心脏。
她在微信群里呼叫了小姐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姐妹们，我刚才在录音棚值班，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你们那不天天都是明星吗？咋把你澎湃成那样？】
【程司越！！！就是时和影业那位神仙总裁，慈善晚会弹钢琴曲那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他，他怎样会来录音？】
【不知道，手里拎着一堆饭。啊，应该是找贺野的，贺野最近在我们这配音。】
【卧槽，老干部cp居然是真的？】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总裁亲自给影帝娇妻送饭？？？】
【消息可靠吗？有照片吗？】
【[图片]，有！看此背影，卧槽跟男模一样，真人巨巨巨帅，又特别谦逊，颜值吊打娱乐圈大部分男明星啊啊啊！】
【好了我壁纸有了】
程司越来到喻眠的录音棚，轻微地地开了门。
录音棚分为两部分，里面是歌手录音的地方，中间隔着一堵墙，和外面只连着一扇关紧的玻璃窗。外面是复杂的录音设备，上面有数不清的各种调试按钮。
程司越步入去的时候，喻眠还带着耳麦，投入地唱着宣传曲，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程司越把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玻璃窗看了喻眠一会儿。
录音棚空间狭小，里面并不通风，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但里面的少女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这些，纤长细白的手扶着耳麦，全情投入地唱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把头发高高地挽在后面，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尖，汗水顺着莹亮修长的脖颈滑落到衣服上。
比起舞台上的精致明动，这种专注和投入，反而是一种别样的美。
洁白的风衣坐在皱到掉漆的沙发上，极不相配。但程司越没有在意。
程司越看了一会儿，望见旁边还有某个简陋的沙发，索性坐上去等。
不知过了多久。
《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
灰飞烟灭，化作指间沙。》
空灵而带着哀伤的歌声充斥在程司越的耳旁。
他闭上眼，慢慢靠在沙发上。
——他想听这个嗓音，已经想了太久了。
他为了准备最近的项目，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合过眼。正巧最近失眠得厉害，索性就放弃了睡觉，留在集团通宵工作。
而这一刻，程司越忽然认为有股久违的困意涌了上来。后脑持续了很久的疼痛，正像海浪一般慢慢地退散。
真神奇。
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刻，他想起刚才喻眠唱的歌词。
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
.......
天地难容吗？
程司越笑了一下。
不碍事，如果这儿的天地容不下他，那他就租一艘飞船，和喻眠一起去外太空。
银河系数以十亿计的恒星，他一颗一颗找过去。
总能找到一颗能容下他们。
鲍聪对她实施的代换激励法可谓是惨无人道, 主要思路就是人为制造出伤痛感：在喻眠没有灵感的时候，把吃的放她面前，紧接着放个电风扇朝她吹风。
能看到却不能吃, 就像鹊桥对面的牛郎, 织女就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相望。
当《望食兴叹》战术不再奏效以后, 鲍聪就当着她的面吃，让喻眠眼睁睁见着心爱的食物被吃干抹净，连口汤都不剩。
这都不是虐恋深情了，这是阴阳相隔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这种摧残之下, 喻眠到底还是写出了两个版本，把demo给周导发了过去。
周导听完甚么都没说，直接打了个电话, 把喻眠叫到了制片组。
周导笑眯眯地问，《小姑娘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喻眠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是的导演。》
她心中暗忖，导演是咋看出来的呢？难道歌里有烤鸭味儿吗？
周斌微微一笑，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不要紧。》
他转头跟旁边的助理道，《去帮我把贺野跟林芊芊叫过来，初片做出来了，叫上他们一起来看看。》
周斌喝了一口茶，到前面去调试设备。指着椅子对喻眠道, 《坐。等会儿我们看看片子, 可能你对里面的人物情感能体会得更深。》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不一会儿，贺野和林芊芊两位主演就进来了。
贺野一望见坐在片场的是喻眠，惊讶到后仰了一下。
《喻眠？你怎么来了？》
喻眠站起来跟两位前辈打了招呼, 《贺老师，我来配电影的宣传曲，但是可能感觉找得不太对，导演留我在这一起看片子。》
贺野点头了然，跟喻眠一起坐了下来。
缘分这东西很神奇，上次他们一起合作配音宣传片，这次又是同一部电影。
喻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回答，《周导什么都没说，就问我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我说是......我想可能是没写出那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吧。》
贺野问，《导演怎么说的？说曲风偏离主题了？》
贺野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没谈过恋爱？
很好，程总追妻难度系数下降五个百分点。
贺野还是像上次配音的时候一样，开导喻眠：《周导此人是这样的，一般不会直接批评你感觉不对。他一般都吹捧，把每个人都捧得找不着北，紧接着大家就会以最好的状态来表演。》
《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十三刀他的感情是有很多个层次的，等一下看的时候我给你讲讲，你就知道了。》
喻眠点点头，感激地看着贺野，《谢谢贺老师！》
接下来更精彩
贺野摆了摆手，《言重了。》
之前拍宣传片的时候，他不心知喻眠是程司越喜欢的小姑娘，要是心知了，他早就不敢让喻眠叫他贺老师了。
这没准他以后得叫嫂子呢？
程司越要是听到喻眠恭恭敬敬叫他贺老师，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不对，程司越应该会同时礼貌地说《失礼》，紧接着同时把他的头拧下来。
周斌导演跟制片组沟通了一会儿，调试好设备以后，影片就正式开始放映了。
自然，和喻眠这时观看的除了主演，还有些许后期制片人员，在导演旁边一脸紧张地坐着，随时记录周斌的意见。
影片背景架空在一个叫《朝歌》的朝代。故事的主人公十三刀，原本是朝廷安插在皇宫外的锦衣卫沈颂。为了暗中执行清除前朝残余势力的任务，他放弃了家人，放弃了身份，甚至放弃了姓名，化名《十三刀》，成了一名在黑暗中潜行的剑客。
影片的开始，是某个风雨欲来的雨夜。浓重压抑的乌云逼近了夜幕下的皇城，宫门打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骑着一匹骏马，从朱红的门里飞驰而出，凌厉的马蹄溅起了一地雨水。
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黄袍加身的帝王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幕，幽幽道：《这世上，从此再没有沈颂这个人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镜头拉远，站在皇帝身后的，是另一名身着仙鹤服的锦衣卫，镜头在仙鹤服朱红的衣摆处给了特写。
仙鹤服，白鹭刀，朝歌国锦衣护卫的象征，保护皇帝是他们终身的使命。
只是这开头的简单一幕，喻眠就已经被这宏大的氛围所震撼。
继续阅读下文
但沈颂动身离开宫门那一刻，月圆冷雨夜之中坚定的眼神，比白鹭刀的光芒更盛。
沈颂这一去，是为了潜入朝廷外势力最大的反贼老巢《风鸣渡》。那儿各个都是至奸至恶之辈，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从容赴死，是每某个锦衣卫生来的宿命。
接下来，镜头切换到青山碧水下的一个庭院，画面稍稍变成了明亮的色调，象征着《十三刀》业已在宫外开始了稳定的生活。
林芊芊扮演的女孩子，是锦州知府之女，上官菀，小字阿玄。
梨花纷飞下，清冷艳丽的女孩一袭红衣，在树下舞了一段漂亮的剑。
十三刀靠在树上，漆黑长麾上业已落了些雪，有那么一刻，他曾和肩上的黑暗划清过界限。
红裳白雪，她是污浊的世间最干净的一缕白，也是十三刀在暗夜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哂笑，声音飘散在风中，《闯荡江湖有甚么好的？》
上官菀收了剑，认真道，《皇城里那些官僚气，我业已看得透彻了。如果师父能行走江湖，那我也能。》
十三刀放下酒，轻轻抬了抬手，还没等看到他拿剑，剑尖业已抵在上官菀的脖子上。
他是嗓音沉重而苍凉，风雪忽至，画面又变得压抑起来。
《阿玄，错的是，你既不懂皇城，也不懂江湖。》
喻眠的心一瞬间像是被甚么揪住了似的。
精彩继续
沈颂是亡命天涯的落寇，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被刀光剑影侵蚀的眉眼，纸灰一般的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是炙热而昭彰的爱意。灰败与炽热，一线之间。
喻眠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暗暗跺脚。
——贺老师演得也太好了吧！
她好希望沈颂能够早点完成使命，和上官菀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理会那些尔虞我诈，恩怨情仇。
可惜，周导他显然不是一个偶像剧导演。
上官菀到底还是还是心知了十三刀的真实身份。
她始终仰慕钦佩的师父，不仅身处她最讨厌的《风鸣渡》，杀人无数，他没想到还是......朝廷的人。
银碗盛雪，明月藏鹭，白马入芦花。
十三刀离开那天，她等在桥头，想跟他一起走。
只有那通体漆黑，布满喑哑金纹的白鹭刀，才刻有这句偈语。她有幸见过一次。
十三刀坐在马上，还是戴着那顶熟悉的斗笠，没有回头。
只在风里淡淡留下一句：
《阿玄，你一世清白，找个好人家，不要来趟我这滩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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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站在桥头，泪如雨下。
可是师父，这世间还有清白的地方吗？
电影的结尾，在那场最终的厮杀里，风鸣渡的党羽血洗了锦州知府的宅院。
十三刀赶到的时候，上官菀躺在树下，鲜血混进雨水里，辨不真切。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白鹭刀靠在树下，鲜血在刀面上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线，蜿蜒而下，丝丝缕缕绕过那句《白马入芦花》。
《阿玄，阿玄，你看看我。》十三刀的双目猩红，在冷雨中又哭又笑，如倾颓碎玉。
上官菀却笑得释然，她轻抚着十三刀的脸颊，慢慢道，《师父，你看，我现在就在这滩浑水里了......也没那么不好，是不是？》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认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三刀颤抖着，声线比地面倒映的月光还要破碎。
《沈颂，我叫沈颂。》
《啊......原来你叫......》
最终那两个字仍是没说出口，上官菀的手颓然滑落。
至死，十三刀都没能听到世间唯一能够唤出他真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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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这一段时，喻眠已经是泪如雨下。
一直到影片结束，她的泪都没有止住。
她看着眼前的贺野和林芊芊，怎么也走不出电影里沈颂和阿玄不得圆满的遗憾。
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缚》里那句《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的意思了。
沈颂就是朝廷的一把刀，刀剑生情，天地难容。
林芊芊体贴地递给喻眠一张纸巾，感慨道，《看喻眠这么入戏，说明很认可我们的演技啊。》
话音还未落，喻眠骤然给眼前的主演鞠了个90度的躬。
《呜呜呜呜，沈颂上官，拜托你们二位一定要好好的！》
林芊芊被喻眠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赶紧把喻眠扶起来，拍了拍贺野的肩，《我们很好，你看我们好得很啊，别哭别哭。》
喻眠咬着手绢，呜呜咽咽地望着她俩，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其实想说，《拜托你们在此世界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啊。》
她可实在是太遗憾了。
话到嘴边，还好被理智拦住了。角色是角色，真人是真人，不能弄混了。
后面的场务助理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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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实了，这不就是磕cp的我吗！！！
周斌笑呵呵地看着喻眠，《怎么样？这次的感觉是不是强烈了一点？》
喻眠点点头，觉得周导让她来看一遍电影是对的。这比她望着烤鸭写歌，感觉要强烈多了。
周导慢慢道，《再试一次吧，我听过你写的歌，极其有灵元，我相信你能写出来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喻眠谢过周导，红着一双眼泡儿，抽抽搭搭地跟着鲍聪回集团了。
贺野拿出一根烟，在后面看着喻眠的背影，笑了出来。
他垂头点火，似乎能明白一点，程司越这棵万年铁树怎么会会一头栽进去了。
确实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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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眠回了集团，一头钻进了声乐室，在她原本创作的基础上，对部分和弦又进行了调整。
周时渡刚好路过，问门口的鲍聪，《她最近忙甚么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鲍聪叹了口气，《给周导搬砖呢，写一首曲子，感觉不太对。》
《要不你进去提点提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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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渡点点头，敲门走了进去。
喻眠趴在屏幕前面，掀起眼皮看了周时渡一眼，蔫了吧唧地打招呼，《周老师好。》
周时渡笑了笑，《怎样了？这么没精神？》
喻眠直起身子，叹了口气，《不是没精神，是想不通。》
《想不通我这个曲子，和周导想要的东西，到底差在哪。》
周时渡简单看了一下剧本，紧接着让喻眠放了一遍demo，听完一遍后，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的曲子本身没有问题，谱曲也足够成熟，问题是差在感情上。》
他拿起笔，在喻眠的手稿上圈出了若干个地方，一针见血。
《重点看下这几句，你看他的歌词，其实不完全是分别后的悲伤。相爱的两个人，就算分开了，但相爱时的快乐，是永远也不会被抹去的。
你差在没有把爱情的回甘部分加进去，整体就缺了一缕魂。》
听完这个点评，喻眠迅速又被打蔫了。
这对她来说，彻底是超纲的。
她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恍然大悟。半晌含混不清地问出一句，《周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周时渡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手稿，听到喻眠这么一句，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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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女眼神清澈，肤色在阳光下白皙明亮，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美好得干净又纯粹。
他心里一悸，一时间竟然只想躲开那个眼神。
他佯装弯腰捡笔，想了想，却没有隐瞒。《有啊，每个人都会有喜欢的人的。》
喻眠赶紧摇头，表示不赞同，《我就没有。》
她继续问：《......我只是不恍然大悟，爱情看起来这么麻烦，怎么会会让人觉得快乐呢？》
周时渡被这个问题给问笑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想了想道，《以我的阅历，可能还没办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因怎么会，只是我能够告诉你的是，喜欢一个人时的心动，是此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望着喻眠，《你会想要接近她，你会想听她说话，看她笑。你会想象如果你们有一天在一起的场景，想把世界上的所有好东西都分享给她。》
《那种感觉，就像心脏终于被甚么填满了一样。你会拥有无穷的气力，你望见她的时候，所有的花都开始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
喻眠似懂非懂地望着手稿，试图理解周时渡这段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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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眠又问，《那这么美好，你为甚么不去告诉她，和她在一起呢？》
周时渡渐渐地收回目光。
《因为感情不光只有心动，还有现实。》
《现实就是沈颂永远不可能接受阿玄的爱意。》
现实就是，我们身处娱乐圈，背负着诸多资本和利益，没资格轻易谈论感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喻眠趴在桌子上，在手稿上写写画画，好像是想起了甚么，不服气般嘟囔出一句：
《什么现实，我才不在乎现实。我要是阿玄，我就把沈颂打晕，扛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周时渡的指点之下，喻眠总算成功地把曲子改出了周斌想要的感觉。
与此这时，电影的后期配音工作还在完善，是以《剑客》片方在c市租了某个很大的录音棚，配音、宣传曲录制，都在同时进行。
制作方敲定之后，喻眠就能够正式进入录音棚，开始宣传曲初始版本的录音演唱，然后参与后期的编曲和混音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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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眠进棚第一天，主要是试唱，找找感觉。
写出曲子以后，能唱出那种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喻眠的从下午进棚开始，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鲍聪去跟周时渡录节目了，没人催她，索性就始终呆在棚里。
唱一遍，再听几遍回放，找找问题出在哪。
贺野录好了配音，路过喻眠的录音棚的时候，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在棚里，还是之前没命地练习发音的模样。
贺野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框的某位联系人，把照片发了过去。
【贺野：[图片]，[定位]】
【贺野：我们片场的小歌手啊，一心录宣传曲，晚饭都不吃，不知道有没有人管管啊。】
贺野发完消息，靠在门框看了喻眠一眼，笑了笑，起身走了。
不久后，大概距贺野离开不到二非常钟，录音棚门前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及膝的白色风衣，步履匆匆地下了台阶。额前一缕漆黑碎发垂在面前，温沉清贵的眉眼在逆光中辨不真切。
他走得太快，连风衣的衣摆都随着步伐飘扬起来。
前台的小姑娘拦住他，《哎，先生，您去哪个棚？您的通行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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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越错愕地回过头，歉意道，《哦，抱歉，我来为一个朋友送饭，没有通行证。》
他回眸那一刹那，前台小姑娘的心跳都快停摆了。
这，这不是慈善晚宴那天弹钢琴曲那个神仙男人吗！！！时和影业的大boss，真人果不其然比屏幕上更白，更帅，更有气质！
大boss怎么还下凡来这种地方呢？
前台姑娘有些语无伦次，《啊，是《剑客》片组的是吧？往那边走。》
程司越浮起一个微笑，点头道，《多谢。》
他回身的一刹那，前台姑娘旋即捂住了心脏。
她在微信群里呼叫了小姐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姐妹们，我刚才在录音棚值班，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你们那不天天都是明星吗？咋把你澎湃成那样？】
【程司越！！！就是时和影业那位神仙总裁，慈善晚会弹钢琴曲那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他，他怎样会来录音？】
【不知道，手里拎着一堆饭。啊，应该是找贺野的，贺野最近在我们这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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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老干部cp居然是真的？】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总裁亲自给影帝娇妻送饭？？？】
【消息可靠吗？有照片吗？】
【[图片]，有！看此背影，卧槽跟男模一样，真人巨巨巨帅，又特别谦逊，颜值吊打娱乐圈大部分男明星啊啊啊！】
【好了我壁纸有了】
程司越来到喻眠的录音棚，轻微地地开了门。
录音棚分为两部分，里面是歌手录音的地方，中间隔着一堵墙，和外面只连着一扇关紧的玻璃窗。外面是复杂的录音设备，上面有数不清的各种调试按钮。
程司越步入去的时候，喻眠还带着耳麦，投入地唱着宣传曲，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程司越把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玻璃窗看了喻眠一会儿。
录音棚空间狭小，里面并不通风，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但里面的少女仿佛丝毫感受不到这些，纤长细白的手扶着耳麦，全情投入地唱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把头发高高地挽在后面，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尖，汗水顺着莹亮修长的脖颈滑落到衣服上。
比起舞台上的精致明动，这种专注和投入，反而是一种别样的美。
洁白的风衣坐在皱到掉漆的沙发上，极不相配。但程司越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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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越看了一会儿，望见旁边还有某个简陋的沙发，索性坐上去等。
不知过了多久。
《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
灰飞烟灭，化作指间沙。》
空灵而带着哀伤的歌声充斥在程司越的耳旁。
他闭上眼，慢慢靠在沙发上。
——他想听这个嗓音，已经想了太久了。
他为了准备最近的项目，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合过眼。正巧最近失眠得厉害，索性就放弃了睡觉，留在集团通宵工作。
而这一刻，程司越忽然认为有股久违的困意涌了上来。后脑持续了很久的疼痛，正像海浪一般慢慢地退散。
真神奇。
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刻，他想起刚才喻眠唱的歌词。
天地浩大，情这一字却难容。
.......
天地难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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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越笑了一下。
不碍事，如果这儿的天地容不下他，那他就租一艘飞船，和喻眠一起去外太空。
银河系数以十亿计的恒星，他一颗一颗找过去。
总能找到一颗能容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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