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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这片子我拍不了了。》
这天一大早，王天霖就拿着一大叠稿本，找到了杨秋当做临时办公室的家里，还不等坐了下来，便怨气四溢地叫起了苦。
杨秋为了集团经费的事，已经头疼好几天了，此时见着王天霖又闹起了矛盾，不由得又头疼起来，问道：《怎样了？》
《还怎样了？你看看，我给你审核的分镜头脚本，你改成甚么样了？》
要说王天霖还真不愧‘副导演王’这个称号，他可是杨秋在香江看到的少数几个拍戏之前，就认真画好了分镜头脚本的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们可要知道，这时代别说分镜头脚本了，更甚者有的导演拍戏时连剧本都是现写的。
难怪王天霖拍戏拍得又快又好……嗯……当然此‘好’字是对于粤语残片来说的；有了分镜头脚本后，便能在开拍之前先把影片在脑袋里过一遍，能不又快又好么。
杨秋原先交给王天霖的，也只是一沓剧本，他本想着王天霖当和别的粤语残片导演一样，按着剧本拍就行，至于电影镜头之类的，开拍之前大家商议着就好。
没成想第二天，带着一副熊猫眼的王天霖，就交给了他一叠分镜头脚本。
杨秋很是吃惊，要心知王天霖可一直是自学成才，现在就能想着并写完一出分镜头脚本，可算是极度努力的人了。
只然而王天霖交给杨秋的脚本，却让他有些不满意。
出了什么情况？
却是因为这年头拍粤语残片资金不足，讲究的是省金钱省物省力，具体到某些表现细节上，一个镜头数目便能体现出来了。
寻常一部国语片或者精品粤语片，各种镜头从开始到结束，加起来起码都有四百个左右；而粤语残片呢，一百是寻常，有个两百的镜头就可以算很良心了。
当然更厉害的粤剧片，一镜到底也是经常的事。
是以当王天霖交上来的分镜头脚本，只有着一百五十多个镜头时，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谁叫他本来就是拍粤语残片的……
只是这镜头一少，电影的表现力便显得有些不足，本来特写更好的你给个近景，本来远景更好的你还来个近景，全数都是凑合着就ok了，这怎样行！
是以杨秋一看完脚本，便皱着眉，也花了一晚上时间，给改了个面目全非。
分镜头的数目，便从一百五十多个，直接爆涨到了三百六十多个。
这下，杨秋到底还是顺眼了。
只是他这边顺眼了，王天霖那边却不干了。
《你一下加了这么多镜头，不是说加便能加的，这么搞，我们拍电影的时间起码增加了一倍，这得多花多少金钱。》
《金钱？！》杨秋揉了一下额头，道：《八万够不够？》
《八万怎么可……》王天霖刚说了半句，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立马瞪大双眸问：《你要花八万拍这片？》
《嗯，我算了下，八万尽管够，只是应该有些吃紧，不过究竟能不能这个数拍完，还得看你的本事了。》杨秋有些默然地说道。
嘉禾的资金有些不足，那是肯定的。
所以这次投资嘉禾的十万块，也不知那样东西傲娇小丫头又从哪找来的。
算算杨秋自己手里的资金，也就个万把块左右；至于大金主刘靓华，现金流早已给泰山占去了；现在泰山这样子，自然也是不好意思退出来的。
总共十一万的资金，除了拍电影外，到时候还要戏院的包底费以及外埠发行费，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杨秋这两天为了这十一万怎么用，那计划是做了一份又一份，脑细胞都不知死了多少。
《你疯了，真疯了，八万拍个粤语残片？》王天霖还是一脸的不信。
《谁说我要拍残片了？》杨秋拾起脚本拍了拍，道：《你家的残片有三百多个镜头？》
《……》
王天霖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脚本，又看着杨秋道：《你们真没打算拍残片？可这剧本……》
《剧本怎样了？》
《剧本……感觉有些胡闹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这些‘旧’电影人看电影，是不是纯粹只分为有意义的和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就叫好，没意义的就叫残？》
《……厄，好像……》王天霖揉了揉脑袋，应道：《的确是的。》
《……》
《不对吗？》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种纯娱乐片呢？》
《纯娱乐？》
《没甚么意义，纯粹好看，看时哈哈大笑，看过便忘的那种。》
《那不就是残片么？》
《呸！》杨秋恨恨道：《残片那是看过就骂。》
《……》
《你们……真不是‘一片’集团？》王天霖又指了指这间宿舍，转移了话题。
杨秋一脸黑线，道：《只是暂时资金不足而已。》
《那……》王天霖顿了顿，忽然道：《我要加导演费？》
《怎么会？》
《你现在拍片时间起码长了一倍，钱肯定要多啊。》
《不行。》
《怎样会？》
《香江的导演费都是按部来的，甚么时候按时间算了？》
《……》
王天霖自知无言，摸了摸脑袋一屁股坐了下来，闷闷道：《这下亏大了。》
《亏大了？》杨秋讽然一笑，道：《你不会一直打算拍粤语残片吧？》
王天霖撅了噘嘴，丧气道：《不拍还能怎么办？再说了，现在残片都没人找我拍了。再不乘着有点名声多赚点，以后怕是连粥也喝不上了。》
《你粥喝不喝得上我不管，只是你要是按着拍残片的态度来拍我这片子，你还是哪来回那去吧。》
《杨老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天霖听着杨秋态度一变，有些呐呐不敢言语。
杨秋摆了摆手，道：《我不管你甚么意思，这家嘉禾，我还是想着做大做强的，是以第一部作品，即使你不放在心上，我也会放在心上。》
《杨老板，你放心，这次拍片，我一定把拼尽全力，拿出最好的片子给你，你就等着看好吧。》被杨秋一激，王天霖倒是有些澎湃了，拍着胸脯下保证。
《能够，我等着。》
杨秋应了一句，仰着头继续道：《只有片子拍好了，才能赚金钱，赚了金钱才能拍更多的片子，是以这一次容不得我们马虎。况且，你也心知你现在的情况……》
《在这儿，我能够给你某个保证。》杨秋按了按额头，郑重道：《只要这片子拍得好，我还继续找你做导演。》
《杨老板！》
王天霖感慨万分，这锦上添花到处有，雪中送炭世间无，杨秋的一番话倒是让他鼻子都酸了，站起来红着眼眶道：《谢谢！》
《不用，你拍好这部戏就是对我最大的谢谢。》
这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杨秋第一次用得这么正式，还真是好使。
王天霖上午从杨秋处动身离开后，就跟打鸡血似的开始到处跑，联系中介公司、看片场、选工作人员、试设备的忙得不可开交。
只过了一个多星期，《滑稽时代》便在侯王庙对面的华南片场开机了。
这天一大早，王天霖就拿着一大叠稿本，找到了杨秋当做临时办公室的家里，还不等坐了下来，便怨气四溢地叫起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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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怎样了？你看看，我给你审核的分镜头脚本，你改成甚么样了？》
要说王天霖还真不愧‘副导演王’这个称号，他可是杨秋在香江看到的少数几个拍戏之前，就认真画好了分镜头脚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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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王天霖拍戏拍得又快又好……嗯……当然此‘好’字是对于粤语残片来说的；有了分镜头脚本后，便能在开拍之前先把影片在脑袋里过一遍，能不又快又好么。
杨秋原先交给王天霖的，也只是一沓剧本，他本想着王天霖当和别的粤语残片导演一样，按着剧本拍就行，至于电影镜头之类的，开拍之前大家商议着就好。
没成想第二天，带着一副熊猫眼的王天霖，就交给了他一叠分镜头脚本。
杨秋很是吃惊，要心知王天霖可一直是自学成才，现在就能想着并写完一出分镜头脚本，可算是极度努力的人了。
只然而王天霖交给杨秋的脚本，却让他有些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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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一部国语片或者精品粤语片，各种镜头从开始到结束，加起来起码都有四百个左右；而粤语残片呢，一百是寻常，有个两百的镜头就可以算很良心了。
当然更厉害的粤剧片，一镜到底也是经常的事。
是以当王天霖交上来的分镜头脚本，只有着一百五十多个镜头时，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谁叫他本来就是拍粤语残片的……
只是这镜头一少，电影的表现力便显得有些不足，本来特写更好的你给个近景，本来远景更好的你还来个近景，全数都是凑合着就ok了，这怎样行！
是以杨秋一看完脚本，便皱着眉，也花了一晚上时间，给改了个面目全非。
分镜头的数目，便从一百五十多个，直接爆涨到了三百六十多个。
这下，杨秋到底还是顺眼了。
只是他这边顺眼了，王天霖那边却不干了。
《你一下加了这么多镜头，不是说加便能加的，这么搞，我们拍电影的时间起码增加了一倍，这得多花多少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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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投资嘉禾的十万块，也不知那样东西傲娇小丫头又从哪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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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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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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