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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篇-自是浮生无可说,人间第一耽离别 第九十二章 耽离别 ━━
我愣怔地望着明逸,终究不争气的泪水缓缓留下……
《哈哈哈……》我边哭边笑:《是以,他是怪我的,怪我没有说等他回来,怪我没有在家等他赶了回来……》
越说越悲从中来,我扶额遮住自己的面庞,不想被明逸看去如此狼狈悲痛的模样。
《夫人没说等将军回来,将军便来找夫人了……》
《让你抱着他的将军罐来找我……这就是陆子修给我的惩罚吗?》我泪眼婆娑地望着面前人,却无法表达更多的情感,陆子修终究是怨我的,直至离世都是带着对我的遗恨离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带他丛临安到京城,去将军冢送别他,这一切……都无法弥补我带给他的痛苦,无法填补我心中的亏欠……他定然还在怨我……》
《夫人,便在将军府再多陪陪将军几日吧……》
我慢慢抬头望向明逸,轻微地轻微地点头:《好……我每日都去将军冢陪陪他……》
《好,我带夫人去。》
《多陪陪子修,直到我心口不再那么痛,直到我的亏欠不再那么满……》
《夫人,我带你去某个地方。》明逸敛眸,忽地起身,淡淡开口道。
我愣愣地随着明逸起身,跟着他向书房走去。
明逸向我示意,让我跟随他走进了书房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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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书房,明逸在一众古董瓷瓶中扳动了什么机关,书架后骤然开了一扇门。
向下走过数十台阶,入目是一间类似书房的密室,仅有简单的桌椅陈设,四周墙壁上却挂满了画作。
画中是月悬高空,月朗星稀,一女子怀抱瑶筝,在书房外徘徊踌躇,书房窗户上隐约可见屋内人身影,偏头望向书房门,一手握拳,一手扶额,纠结难安,挣扎苦痛……
我走向第一副画卷,待看清画中是何时,泪如泉涌,泣难自抑……
我与陆子修之间就好似隔了这扇门,某个不敢进,一个不敢出……
《解甲归田的一年多,将军日日借酒消愁,做了很多不少画,便都在这密室里了……》
我艰难地迈开步子,去看这一幅幅用心血与泪水铸成的画作……
画中女主背倚桃树痴痴望着前方,男子便在桃林间点剑而起,飞身而落,春光静好,花叶纷飞。
画中女子于卧房轻微地拨弄琴弦,男子便坐于屋外廊椅上静静听着,夏日明媚,风和日暄。
画中女子端着一碗莲子羹汤放至书房案几上,男子在书架后背对而立,偏头默默望着步出房门的女子背影,屋外是秋叶静美,萧萧而落。
画中女子身着斗篷似等到了下朝而回的夫君,欣喜地扑向了男子的怀抱,大雪纷飞,玉树琼枝。
每一幅画作,是我亦是她,都是陆子修心心念念的人,在每个日夜都占据了心头的人……
某个未下眉头,某个已上心头……
这一幅幅,一幕幕,已成漫漫追忆,已是悠悠回想,甚至有些连我都分不清那画中人是我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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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分不清的……岂止我一人……
——
我在将军府常住了下来,每日都随明逸前往将军冢旁的山丘上,遥遥望着陆子修的陵墓,时而三两个时辰,时而更久些……
人惯会自欺欺人的,总觉得在坟前如此陪伴久些,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就会减少一些,实则对已逝之人却尽是无济之事……
我便是如此自欺之人,如此狠心之人,用此等无济于事的方式消除内心因对陆子修说出那些伤人话语的亏欠……
时光悠悠而逝,我竟然在京城已然待了四月有余……
不知不觉来到了夏季,幸而洛榬从未催促过我。
明逸便日复一日陪着我,陪我前往将军冢,陪我回到将军府,衣食住行全权负责,陆子修的近侍竟成了而今我的近侍。
心下过意不去,想着为明逸寻某个好出路,这日用膳时我对明逸道:《今后,你可有想过如何安排?》
明逸拿着筷的手一顿,咽下了米粒,抬眸有些不安地问道:《夫人……是想赶我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我急忙解释:《你是子修的近侍,武艺高强沉稳内敛,本有光明的前途,而今子修离开,你也当去找自己的路了,如此一直陪着我怕是会误了你。》
明逸垂眸,轻轻一笑,悠悠道:《不会……怎会是误了我……》
《你而今年齿多少?可有心仪的女子,往后可想过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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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逸抬眸毫不举棋不定地拒绝道:《并无……便让我陪在夫人身旁吧……》
《你……不必如此的……》我过意不去,陪在我身旁可是埋没人才了,开口劝慰:《亦或者,同我回到临安,你便在安临镖局,或者二爷的商所谋事吧。》
《不……》明逸忽地提高了声量,眼眸是无比的严肃与认真:《便……只留在夫人身边。》
《……》我望着眼前人,几月的相处,他的沉稳少言,他的用词行止,让我莫名感到熟悉,本来近几月才开始亲近的人,总认为像是认识了很久,相处了很久……
《明逸……》我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不自觉说道:《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明逸一愣怔,急急起身,退后一步低头向我抱拳道:《夫人!适才是明逸斗胆!无论夫人让明逸去何处,都绝无二话!》
他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轻声解释:《我不是此意思,去向何处都是你的自由,若你想在我身侧,亦是无碍……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感觉很像将军……》
还未等我说完,明逸似是喉咙一动,慌乱地咽了咽口水,打断了我:《夫人,今日恰是七夕,可想去看看?》
七夕?竟然业已不知不觉到了七夕,是否和前两年的有甚不同呢?
《好呀……那便带我去看看吧……》
用过晚膳,戴上帷帽,我同明逸一道前往了京城大街小强,感受七夕乞巧节的氛围。
所有摊贩叫卖的嗓音如此熟悉,猜灯谜的场景似曾相识,姑娘们剪裁窗花的画面恍若隔世,同我三年前经历的七夕几乎别无二致,
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夫人……可想去猜猜灯谜?》身旁的明逸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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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不擅长猜灯谜。》想起三年前我抓耳挠腮,讪讪动身离开的场景我摇头拒绝。
《那可想去穿针乞巧呢?》
《穿针绣花?》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手中针线乱成一堆的模样,而今自己已经能够自信从容地穿针引线,绣出精致的图案了,我突地想回到那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再体会一次时光错落的感觉……
《好,我们去看看吧。》我同明逸向穿针绣花比赛的大院走去。
我坐在席垫上,拿起了桌上针线,环顾四周……
这一切都像极了三年前的场景,时光错落,心境交替,我竟然愣愣地默默望着手中的针线与白手帕,无从诉说对时光的感受,就好似人无法这时拥有青春韶华和对韶华的感受……
《夫人,想要绣甚么?》明逸轻微地半蹲下,望着我柔声问道。
我沉浸在对时光的回忆里,明逸的问话像极了陆子修的语气,我恍惚地望向身旁半蹲着离我仅有直尺的明逸,不禁唤出:《子修……》
《!》明逸眼神一惊,即刻敛眸,无意识地抿唇后起身,垂眸道:《夫人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轻声歉意道:《抱歉,我不知怎的……》
《无妨……》明逸两手不自禁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未再言语。
心下不住怅惘,我放下手中的针线,缓缓起身,向院外走去:《走吧……》
明逸跟在我后面,两相无言,走了很久很久。
不知不觉来到了河畔边,流水漫漫,花灯展展,与往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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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展展花灯转着微微的水花从眼前悠悠滑过,逐渐飘向远方,远方是千里婵娟,朦胧清冷,映照了多少离人的悲欢。
《夫人,放展花灯吧。》明逸买了一盏花灯,递给了我。
我拿过花灯,细细端详,花灯内还是如初,有一张白纸条,可以写下放灯人的祈愿。
思绪拉回了三年前,时光太快了,却又残忍地让我几乎想起每一帧每一幕……
我于河流边慢慢蹲下,摘下了帷帽,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花灯。
《夫人,想写什么?》明逸亦随我半蹲而下,平视我开口问道。
《我想写……》刚想回应明逸,却转而问:《明逸,你心知,三年前我在这花灯内写了什么吗?》
《……》明逸未答,深邃的眼眸望向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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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忽地自嘲一笑,重重叹息一口,悠悠望向明逸倾诉着过往种种:《仅写了四个字……却是从那时便已注定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愿望……》
《是甚么?》明逸眼眸深深而灼热地望着,他想知道答案。
《三年前,我一人来到河边放了一盏花灯……灯内祈愿条上写了四个字……》我像是对某个老朋友诉说着往事一般,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故事,就连主角陆子修都不知道的故事,却终于等到了一个适合的听众……
《我写的是……‘与子同修’……》
明逸身形不可闻地一颤,眼眸如同被眼前河流的花灯折射了光影,眼波流转,细碎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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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复又不可抑制地苦笑:《与子同修……明逸,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某个笑话,既然缘浅,何必同修……》
《夫人……》
几月来堆积的情绪忽地涌上心头,我丢下手中的花灯,抓住明逸的双臂逼问道:《你说是不是?!上天怎么会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要我成为她人的替代品,怎么会要让子修夹在中间两相为难?!子修又做错甚么?!》
我放声哭泣,所有的委屈怨恨今日终于可以发泄而出:《子修从未做错!怎么会让他年少便失去至亲……怎样会让他还没两年幸福光景就剥夺木清儿的性命……怎样会让我以这种方式来到他身侧……怎样会让他眼睁睁望着心爱之人在怀中离去三次!为甚么让他然而而立就离开人世?!明逸,你说为甚么?这不公平!》
《夫人……》明逸被我突如其来的失态惊得手足无措,慌张地反手扶住我的双肩,宽声安慰:《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我们没有资格替子修说过去!这么多痛苦,这么多遗恨,凭甚么让他一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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