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篇-春去秋来尽倥偬，缘散何苦眷残红第七十一章枕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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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急停下步伐，向后望去。

洛榬与陆子修轻功而至，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玄衣如墨，皆面露担忧之色。

堪堪落地，洛榬紧握折扇紧皱眉目，急急提步向我走来……

洛榬一到我身前，扶住我的手臂，便左左右右认真检查起来，焦急问道：《可有伤到？》

在洛榬跨步的一刹那，却见陆子修收回了本想要向前的步伐，直起了身，默默望着洛榬向我走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没事的……》 ‌‌‌‌

《真的？》反复看了我的身上并无伤口与血迹后，洛榬才抬眸看向我道：《发生何事？》

陆子修就在十步之外，一直目不转睛望着我……

我向两人解释：《在我准备回前厅时，菡萏突的出现邀我进假山有事相告。而后因过于悲痛，想要刺杀我。幸得……幸得高人路过……救我一命……》

洛榬眼中闪过一丝犹疑，瞬地恢复如常，万幸道：《陌儿没事就好。》

未看陆子修眼眸，不知是否对我的《高人相救》一说很是怀疑……

忧心陆子修追问《高人》是谁，我急忙对洛榬道：《我想……回审香阁了……》

《好。》洛榬牵起我的右手，准备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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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年！》

陆子修突地叫住我……令我不由一慌，不知如何圆谎……

我望向陆子修的方向，陆子修虽叫住我，却并未上前，而是在原地坦坦荡荡道：《菡萏回乡路上遇袭是我派人所救。毕竟……她……对我有恩……》

有恩……

对于陆子修来说，这是怎样的恩情？

陆子修继而道：《却不想，她竟加害于你，今日之果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不必介怀……》

我一瞬恍神，向陆子修的方向愣愣点了点头，以示听到…… ‌‌‌‌

而后回身，与洛榬一道离去……

洛榬紧紧握着我的手，拉着我向审香阁方向走去。

我木木地跟在洛榬后面，任由他拉着。

突地，洛榬径直拉我进入了旁侧的一条小巷中。

《陌儿……》轻唤了我一声，洛榬双手扶在我的肩上。

我低着头不言不语。

《陌儿，可是惧怕了？》洛榬向前在走近了一步，与我靠得更近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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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菡萏最后的面容，狰狞的眼眸，痛苦无助的模样，鲜血从嘴角溢出……

《莫怕。》洛榬两手微微用力，将我带入怀里，轻抚着我的背安慰道：《莫怕，都过去了……》

我还是未从那个画面里逃出，不禁起伏喘气，无助哭诉道：《她……最后的模样……是那么狰狞绝望。我向来没见过这么……》

还未说完，洛榬打断我轻声道：《别去想了陌儿，别去想。》

《她就这么……就这么死了？》不禁思及菡萏只为一人而舞的决绝身影，她的那份爱意本也是弥足珍贵。

《陌儿，此事错不在你，不必自责挂怀。不然又让顾临疏如何自处呢？》

《啊！》我猛然抬头望向洛榬，弱弱问道：《你知道是他？》 ‌‌‌‌

《陆子修出现木易教必然有了风声，我料他定会来寻你的。加之出手狠厉不留余地，便八九不离了。》

《这次，的确是幸亏他及时出现了……》

《是呀……我现下都后怕不已……从未思及竟然在陆子修府邸都能够有如此危险！》洛榬眼神一凛，懊悔自责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榬，事发骤然，你莫要自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洛榬重重舒了口气，再次紧紧拥住了我：《幸亏陌儿没事……》

而后洛榬轻声哄着：《那陌儿对于此事也不必耿耿于怀，事出骤然顾临疏也是为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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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洛榬怀里轻微地点了点头，努力将那一幕从脑海中抹除。

洛榬继续安慰道：《她与家人早已断绝了联系，我会安排妥当她的亲人，不要担忧。》

《阿榬知道了是她去找陆子修的？》我想起菡萏与我说的种种因果，脱口问道。

《嗯……》洛榬轻轻回了一声，而后叹息道：《我本设计引陆子修动身离开临安，他却突然折返发现了你，其中一定有人做了手脚。我排查了陆子修动身离开临安那日夜晚的所有进出审香阁的人员，追查到菡萏曾离开了审香阁近某个时辰。》

《所以阿榬拆穿了菡萏，将她赶出了审香阁？》

《嗯。》洛榬抱住我的手忽地缩紧。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躲不掉的吧……》我暗暗苦笑无奈。 ‌‌‌‌

陆子修终要与我相见，终是要将一切说得明恍然大悟白痛彻心扉，终是要将所有伤口悲痛撕开复又示人……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将我与洛榬的身影染上一抹斑驳陆离。

洛榬牵起我的手，渐渐地踱步回到了审香阁。

晚膳，我却无甚胃口，寥寥吃了几口，便摆在了碗筷。

《陌儿。》洛榬让清荷收拾了碗筷，将我从座位上拉起，笑着说道：《想不想看看星河璀璨？》

《星河？》不明是以，我愣愣重复了一遍。

《嗯，今日天悬星河，繁星灿烂，我带你去屋顶瞧一瞧可好？》洛榬眉眼温和，眸中似是星光闪烁，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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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洛榬为我披上了斗篷，初秋的深夜还是有些寒意，加之今夜又是月圆之夜，洛榬为我系紧了一件浅色飞鹤斗篷。

忽地横抱起我从窗边一跃而出，脚尖轻落屋檐片刻借力，随即一旋身便到了屋顶。

将我摆在，拉着我的手坐在了屋顶上。

《陌儿看。》洛榬忽地抬起右手向天空指去。

我抬眸一看，瞬间被震撼……

辽阔无垠的夜空中，是绚烂的繁星点点，或成一点独自闪烁，或成一团璀璨夺目，闪耀了我的眼。 ‌‌‌‌

浩瀚无际的夜空有着亿万光年而来的点点温暖。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洛榬悠悠说着：《繁星万里，江河万千，人生百态，何须耽于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只此浮生是梦中……》我不禁自嘲一笑，此话真真是如我来此世的一生……

洛榬伸手揽住我的肩，将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陌儿，此生若是一场大梦，我们便是来这场梦里看看星河璀璨，繁花绚烂，亦要尝遍那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洛榬一手揽住我的肩，一手抓住了我放于膝盖上的手，轻微地地揉了揉以示安慰：《此生亦有风雨亦有晴，这七难八苦却又怎抵得过暖阳清风，花香鸟语，良人相侯。》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我逐渐摆在了心中的那团乌云，与洛榬并肩看天地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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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傻陌儿，当忘则忘。》

……

与洛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曲谱琴意聊到江河山川、星河烂漫，像极了曾经在书信中的畅意舒适。

不知聊了多久，洛榬突地问道：《陌儿，可有不适？》

《没有呀，我不冷的，你别担心。阿榬冷吗？》我回复道。

《不、我不是此意思。现下已过子时……》洛榬有些犹疑地说出，似是在思考。

《啊！》我也突然意识到今日是月圆之夜，每月的这天子时我都会疼痛难忍，只是因洛榬的协助而疼痛好转。 ‌‌‌‌

可今天怎样毫无反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陌儿！》洛榬惊喜地与我对视，而后抓住我的双肩欣喜道：《难道说……陌儿康复了？！再也不会受这锥心蚀骨之痛？！》

我亦开心地笑得像个孩子：《嗯！一定是的！在前几次发作时，就几乎没有太疼痛的感觉了！而今算是彻底好了？！》

《太好了！》洛榬激动地将我抱住，长舒一口气，欣慰道：《一切都好了，都好了，阿年。》

《嗯！似乎逆天改命的惩罚都结束了……京城郊外的遇险、面庞上可怖的疤痕、每每月圆之夜的蚀骨疼痛，这些仿佛都是缘于阿榬你，全都化解了！》

我又哭又笑地紧紧回拥洛榬，不住地重复：《都是缘于你……都是因为你……我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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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榬柔声一笑，手一下下轻拍安抚着我的后背：《京城郊外的意外相逢、你佩戴面纱时的一瞬‘错认’、月圆之夜的相伴相知，因为陌儿的坚毅勇敢，脱离禁术控制，我才得以找到你，了解你，拥抱你……》

我在洛榬怀里抬眸望向他，面如冠玉，清朗绝绝，即将是我的夫君，嘴角不可抑制地板上扬微笑，痴痴笑笑地望着面前人……

《傻陌儿，摆在与忘却是一种能力，便如此乐呵‘傻气’下去，不失为一种智慧。》

——

与洛榬的时光总是如此宁静祥和，不知聊了多少说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

醒来已是在塌上，洛榬不知去了哪里。

忽地想起，昨日去陆子修府邸发生了太多，心绪起波澜，思绪乱如麻，竟然将前去的《初衷》都抛之脑后…… ‌‌‌‌

已大致恍然大悟的陆子修抓捕杨嚯的理由，复又前往将军府面对面谈论此事定是万万不能了，现下只好写信传意了。

我坐到桌前，提笔写下给陆子修的信，希望他能够从宽处理，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伤害，除了洛榬为我断绝生意往来、暗地暴揍杨嚯之外，当时审香阁亦报了官为我申冤，官府判了杨嚯几日牢狱改造。

陆将军：

杨嚯之事还望从轻处理，此人已受官府处罚入狱数日，且洛二爷亦为我伸张正义惩处恶行。于公于私杨嚯之事皆已翻篇，还望陆将军大人大量，冤冤相报何时了，退一步海阔天际。

苏槿年

刚写完信，《吱呀》一声房门被轻微地推开。

洛榬本是轻手轻脚地打算提步而入，抬眸看见我有些吃惊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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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处理点事……》我小声小气地嗫嚅道。

洛榬微微偏头，眼神一盘算便知不简单，几步跨至我身旁，扶着我的肩弯腰看向我的信。

我脸红耳赤，不知洛榬是否会不允我写信给陆子修，有些紧张得不知所措。

洛榬看完信一愣，扶额摇头苦笑。

我惊得连连解释：《阿榬，我写信只是想翻篇此事救人要紧，绝无其他念想！》

《陌儿，你如此写，杨嚯非死即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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