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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素玉匆忙地回到华锦苑，跟素云对视一眼，然后一齐进了屋。
舒长妤听到动静，悠悠睁开眼，只觉得小憩了一会儿顿时有了精神头，接过素云递过来的茶盏，问道：《可验出那劳什子了？》
素玉点头，面庞上是又羞又怒的神情，低声应道：《奴婢的祖母找了外头的医馆，郎中说这包药粉是迷魂散，吃、吃了会让人意乱情迷，做出伤风败、败德之事。》
舒长妤面色波澜不惊，眉梢一扬，那清冷的眸色瞬地沉了下去，眼底浮现出一丝鄙夷和了然之色。
素云细思极恐下不觉冒出了一身冷汗，早就沉不住气，气恨道：《这女人心思如此歹毒，若是中了她的诡计，别说成了弃妇，便是活命只怕都难。小姐，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舒长妤视若未闻，她自然知道素云说的都对，也心知仗着萧墨白的偏袒和宠爱，苏沁荷不仅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若不出意外，还能置身事外地躲过去。
好半天，只听舒长妤问：《素霞呢？》
素云这才恍然大悟，急急禀告道：《瞧奴婢这该死的记性，方才就要进来回禀小姐，见了素玉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小姐，素霞去了怡荷苑。》
《我心知了，你们先出去吧。素霞回来就让她进来见我。》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后，素霞回到了华锦苑，素云早就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不等她开口便催促道：《少夫人在里头等着你呢，快快进去吧。》
素霞脸色土青，木然地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进了屋。但见舒长妤站在正中伸胳膊抬腿的，正舒展筋骨的样子，面庞上一点也没瞧出震怒之色。
舒长妤见素霞阖上了门，看了她一眼，语气轻快平静地应道：《回来了。》
素霞因了声是，见舒长妤停住欲要倒茶的样子，慌忙伺候了一番，这才恭敬地回禀道：《少夫人，翠柳一早寻了怡荷苑的粗使丫鬟急急叫走了奴婢，逼、逼迫奴婢今儿晌午便给您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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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长妤不为所动，慵懒地问：《还说了甚么？》
《还说、说确保您喝下了那药，便打着主君的名号叫您去后花园的夹竹桃树下。翠柳刻意跟奴婢一再叮嘱，务必让您站在那夹竹桃树底下，至于是个甚么由头，奴婢实在不知。》
舒长妤手中的茶水一顿，清冽的眸色微微涣散，秀眉轻蹙，口中喃喃低语道：《夹竹桃树底下？》
《少夫人，奴婢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凭您吩咐。》
舒长妤拉回神思，透过窗牖瞧了眼外头的天色，琢磨着这离晌午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她倒要看看，这苏沁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先下去吧。》
素霞退下去不久后，但见素云走了进来，一脸惊疑地说道：《小姐，杜姨娘求见。》
舒长妤微微一愣，纳闷道：《她找我什么事？》
《具体没说，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小姐。》
《让她进来吧。》
须臾，素云引着杜菁芝和小桃进来，但见杜菁芝向舒长妤福了一礼，而后对小桃言道：《你先去外头候着吧。》
素云见杜姨娘刻意支走了小桃，便识趣儿地也跟着退了下去，将屋门轻微地阖上。舒长妤见杜菁芝搞得这般神秘，心里好奇，面上依然不为所动。
杜菁芝一脸肃然，开门见山道：《少夫人，您可是让人去外头的医馆验过药了？》
舒长妤愣怔，想不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杜菁芝会如此直接，更想不到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怎么会晓得此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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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菁芝垂首，又福了一礼，心平气和道：《妾身冒犯，还请少夫人恕罪。只因昨儿孙嬷嬷去的医馆正是妾身的表哥掌店的。那时孙嬷嬷走得急，家表兄又因出诊错开了，等他回去又验了样品，才晓得那药若是碰了夹竹桃香便会神不知鬼不觉起到催情之效。因家表兄日子困苦时孙嬷嬷常有接济，因而老人家的事儿自不敢怠慢，这才托了妾身告诉一声。》
舒长妤恍然大悟，难怪非要把她约到夹竹桃树底下。但见她唇角轻扬，竟笑出了声。
这下轮到杜菁芝愣怔，一时忘记尊卑，直直地凝视着她，不解道：《少夫人，是妾身说错了吗？》
杜菁芝垂下头，轻声细语道：《妾身昨儿见到素玉行色匆匆地跟孙嬷嬷耳语，想着她既是少夫人的丫鬟，那孙嬷嬷必是为了少夫人办事。少夫人待妾身很好，只想着回报少夫人的恩情。》
舒长妤收敛了笑意，眼角挂着一丝歉然，解释道：《不，多谢你及时相告。只然而，你怎样心知是我让孙嬷嬷去的？》
舒长妤探究地看着杜菁芝，她起先只心知杜菁芝出于自保而处处隐忍，见她嫁入萧家这段日子的行事，只当做她也是个榆木脑袋，既点不醒那便作罢，愿她自有福分。
可是听她方才一番话，想来是她把杜菁芝想得过于简单了，《我对你算不上甚么恩，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你也不必受累非要亲自跑这一趟，让小桃告诉孙嬷嬷一声就是了。》
杜菁芝微微一怔，随即跪了下来，眼眶促然泛红，声色微微哽咽道：《少夫人明察秋毫，是妾身班门弄斧，请少夫人责罚。》
《起来说话吧。》
杜菁芝站了起来，抬头凝视着舒长妤，眼底藏着一丝笃定，《那日素云向妾身转达了少夫人的一席话，妾身日思夜想，加之苏姨娘隔三差五的欺辱克扣，深悟一直隐忍确无法自保，只会一点一点被逼死。妾身愿为少夫人鞍前马后，只求少夫人施舍一隅安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见杜菁芝把话摊开，舒长妤秀眉逐渐舒展开来，略有一举棋不定，问道：《依你之见，这事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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