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8 小方姑爷不是那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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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头哪里舍得点灯烧腊？因此方沐阳弓着身子进来，李大娘只当是出去找人的回来报信了，生怕是坏消息，抱紧了方小姐抖着嗓音问：《可找到小方姑爷了？》

方沐阳不由鼻子又是一酸，低声答道：《大娘，是我。》

他的嗓音李大娘等人自然听得出来，闻声喜出望外，要不是李大娘拉得快，只怕李幺幺就尖叫着扑上去了。

不能让李幺幺扑过去的原因，是缘于方平安已经扑过去了。她拉着方沐阳的手放声大哭起来：《沐阳哥哥，你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以为你……》

天黑看不太清楚，可方沐阳也瞧见了这姑娘面庞上的泪痕几乎打湿了整个脸颊，双眸也肿了起来，显然是哭得很了。虽说一再认为自己太心软，要对方平安严肃一些，到底还是又起了怜惜之心，叹了口气道：《别胡思乱想了，我是那种人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大娘见这小两口和好了，不由也跟着叹气：《小方姑爷赶了回来就好，你们俩可别再拌嘴生气了，这过日子……》话没说完又觉得言之过早，这两人的事，全瑞昌城谁不知道？小方姑爷毕竟是方家的赘婿，身份上就矮了一截。还不如老方姑爷呢！人家还没改姓，可小方姑爷是方夫人买来的，连姓名都给改了。寻常夫妻间的相处也套不到他们俩身上去，更何况都还是两个孩子，又没圆房，怎样能乱说？ ‌‌‌‌

但是李幺幺就没那么多想法了，气哼哼地道：《小方姑爷，咱们不理方小姐了，你搬到我家来住就是！哪儿有拿着自家粮食去便宜外人的道理？还帮着外人说小方姑爷不好。明明小方姑爷最好了！小方姑爷，你别理她了，我娘始终想要给我生个弟弟，不过哥哥也不打紧，你做我哥哥，住我们家就是！》

幸亏天黑，李大娘一张脸顿时就烧了起来，捂住了李幺幺的嘴不叫她乱说。

方沐阳听着倒笑了，头次觉得这姑娘真是贴心，蹲下来就想揉揉她的脑袋。

谁知她一动，方平安的哭声又大了起来，话也说不清楚了：《沐阳哥哥，你别丢下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小姐这性子……李大娘暗暗叹了口气，忙打岔道：《小方姑爷快坐会儿，我去看看外头的情形。冯麻子也在找你呢，说是要替他嫂子出气，你可藏好了，别叫他们瞧见。》

提起这茬方沐阳就头疼，一时嘴快，气是出了大半，可得罪了冯麻子就有些头疼了。

也不心知李大娘使了甚么法子，过了一会儿，李大头便带着赵来顺回来了。说是赵晨跟李巴鱼他们往下游走的，业已派人通知了，他怕家里出事，先跑赶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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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主要是冯麻子的人在找，有衙门的人看着，冯麻子的人到底也没敢太过放肆，规规矩矩地只是找人。

不过没一会儿，便有人瞧见码头上的那些苦力里头蹦得最欢的几个居然回来了，旋即报给了冯麻子。

李巴鱼他们回来的时候，李大头正跟方沐阳商量，要不要先去城外躲两天。他老家在离着瑞昌城三十多里的地方，走路倒也不久，不如先到老家去避几天风头。毕竟冯麻子凶名在外，谁敢招惹他？如今他嫂子因为小方姑爷给气倒了，冯麻子业已放了话，要方沐阳给个说法，要不然就跟他没完。

现下不行，主要在于主簿大人亲**代过的，要将方沐阳保护好。主簿大人都亲自吩咐了的事，县太爷也过问了，衙役们自然是尽心尽力，对冯麻子自然只能说声抱歉，盯得倒还严些。

冯麻子是什么出身，如何发家，是瑞昌城中连垂髫小儿都心知的事。下头三教九流的一大帮，上头据说跟县太爷都是极要好的。落在他手里，只怕是被打死了，衙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不吭气儿。

因此冯麻子跟衙门的人差不多是前后脚就到了。

方沐阳不愿意去避甚么风头，倒像是她做了甚么亏心事一般。可李大头始终劝说，赵来顺、赵晨还有李巴鱼都是极赞同的，加上李大娘和怕事的方小姐，几个人围着方沐阳跟洗脑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一句接一句，每个字都是为了方沐阳好，说不出的诚恳。 ‌‌‌‌

紧跟着过来的衙役都苦笑起来，上前劝道：《冯员外，罢了罢了，些许小事何必认真？莫要吓着孩子了。》说罢又告诉方沐阳：《小方姑爷，我们王大人和聂大人都很忧心，如今找到了，可算松了口气。》

冯麻子走到窝棚门前就听见了，扬着声音冷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就是跑了，爷我也给你捉赶了回来！》

方沐阳朝着那若干个衙役拱拱手：《本是我不该，竟躲起来叫大家好找。改日有时间，再请几位哥哥喝酒、说话。》

领头的那衙役便笑了起来：《小方姑爷吩咐，自然从命。聂大人之前吩咐过，让找到您了便即刻去衙门，您也别耽搁了，咱们赶紧过去，莫要叫几位老爷忧心了。》

方沐阳正想脱身，理由就送上门来了，她岂有不接受的道理？跟李大娘随**代了一句，便跟着衙役欲走。

冯麻子哪里肯依，揪住了方沐阳肩膀嚷嚷着要他给个说法。居然为了一点子麦粉就欺负他嫂子，真当冯家人都死绝了不成？

方沐阳只得说一定给冯麻子说清楚，只差说任凭冯麻子处置了，加上若干个衙役旁边苦劝，冯麻子到底还是畏惧县衙的威势，这才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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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衙门给聂大人、王大人见了礼，谢了一回，方沐阳这才脱身。

出门一看，月亮都上了中天了，方沐阳也是饥肠辘辘。这一番折腾，她还是午间吃了点东西，到现在肚子早就饿扁了。

谁知冯麻子竟带着人堵在衙门外头，一副非要跟方沐阳搏命的模样。旁边几十个手下一字排开，都是好身手的打手，八尺大汉。另同时李大头等人也带着人站着，虎视眈眈，生怕方沐阳在冯麻子手上吃了亏，随时准备抢人似的。

方沐阳挠挠头，对自己能引出这般大阵仗很是有点哭笑不得。这都搞得像黑、帮火并之前的谈判了，突然有点自己也变成了黑、社、会的感觉肿么破？

见他出来，人群躁动了一下，冯麻子哼了一声：《爷还以为你要在衙门里头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赵来顺等人怒目相对，李大头迎上来道：《小方姑爷莫怕，有我们呢！》

小方姑爷：《我饿了。》 ‌‌‌‌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