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8 意外的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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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的定州，要说好玩，自然是苦竹寺了。

苦竹寺位于定州城东，因为曾有一位高僧苦竹散播佛法，历经艰难化缘四方，共天下之财倾力而成苦竹寺，非常受人敬仰，香火旺盛。

出定州东城门，沿官道往京城方向直行二十里，便能够遥遥望见苦竹寺的山门。从这儿开始转向小道，每一块石头都是信众铺就，所以这条路被定州人习惯性地叫做众慈路，取普天大众皆心怀慈悲的意思。

到了山门下车，是一个小型的热闹集市，多是卖香烛纸金钱的，也有出售小吃的。据说凡是在这儿摆摊的人，都会从每个月的获利中拿一成供奉佛祖，所以苦竹寺会保证他们生意做得平顺。就是定州三虎，也不敢插手这儿的事情，任何纠纷自然有苦竹寺调停。

带他们过来的，是笑面虎刘奎的女儿，闺名一个敏字。身上倒是看不出半点江湖气机，如同寻常人家女子一样，娇俏大方。她比方平安大八个月，两人见面叙了年纪，没多久就谈到了一起，彼此也姐妹相称起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刘敏带着方平安往常去的香烛铺子买了供奉的香烛、鲜果等物，笑着说道：《安娘莫要见怪，这佛前供奉但凭心意，便是不给佛祖烧香，它也一定不会怪罪你。》说着冲方平安挤了挤眼睛：《这不是连夫婿都给你赐下了么？》 ‌‌‌‌

方平安不以为意，自从知道方沐阳是个女孩儿，她倒少了一分羞怯，多了一分直爽，说话也直了些：《这是我娘给我挑的，倒不用谢佛祖。只是我想给佛祖好好磕个头，保佑我娘在天上顺心。》

见她嘴角耷拉了下来。刘敏忙道：《是我不好，安娘妹妹你就罚我好了。哪桩不提，偏提起让你哀伤的来。》

方平安露了笑颜。反倒安慰她：《这有甚么，左右都过去了。如今我过得好。娘也没挑错人，该放心才是。》

旁边方沐阳听见，忍不住将头别到一边。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娘还没挑错人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难道方夫人就没想过若是自己需要在北齐隐姓埋名一辈子，岂不是害了这姑娘终身？

顺着方平安的眼光看了方沐阳一眼，刘敏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来：《小方姑爷着实不错，若不是书院不放假。只怕我哥哥是必定要跟出来的。小方姑爷联的对子，写的碑文，做的诗句，连浩然先生都说是顶好的。我哥哥早就想得空跟他请教请教。安娘妹妹一定要帮我说说情，无论如何请小方姑爷得空指点一下我哥哥。》

方平安与有荣焉，挺了挺胸打了包票：《那是一定，沐阳哥哥人很好，一定不会推辞的。不过……》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该这样保证。歉意地笑了一下道：《不过如今日子也不早了，我们大约过几日便要回去瑞昌，怕是没甚么时间。》

刘敏却觉得不碍事，方平安既然答应了，时间总不是问题。实在不行。赶在他们走之前，让哥哥请假一趟就是。若是说跟小方姑爷请教学问，老爹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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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儿手拉着手说着悄悄话，一同过了山门，往山上的佛寺爬去。赵晨跟在方沐阳后头，丫头们拿着香烛供品，一行人都挺开心的。山道两旁的枫树业已红了大半，山上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山下却是喧嚣的尘世，一条山道，似乎将仙境与红尘连了起来，别有韵味。

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后头有个女子说话：《……甚么破佛寺，山道也不曾扫干净，脏了我的裙子！轿子呢？我要坐轿子上山！》

苦竹寺的规矩，不管是哪家贵客，到了山门前就务必下马下轿，步行上山，多少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有人质疑。方沐阳等人自然也是入乡随俗，乍听见有人缘于此发牢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叫方沐阳心里打鼓，赶紧拉了赵晨道：《快些走！》

赵晨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正被一群丫头家丁簇拥着，乌龟似的往上走，也没什么稀奇的，便问道：《小方姑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妹啊！果不其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又娇气又有洁癖的，不是胡三小姐是哪个？看见她方沐阳就认为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来离她远远的。赵晨问了，她只好答道：《南楚人，莫要招惹，小心生了是非。》

南楚使团是陆行，也快到京城了，听说仪式就在明日，这是大齐百姓都心知的事情。是以大齐出现若干个南楚人，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小方姑爷怎么心知对方是南楚人？而且看这模样，似乎还认识似的。 ‌‌‌‌

赵晨跟着方沐阳加快了脚步，低声问：《怎么，认识？》

方沐阳点点头，脸色有点难看：《有仇！》

有仇？跟南楚那边一向都交易得好好的，合作愉快，哪里来的仇？忽然赵晨想起来一件事，低头看了小方姑爷的腿一眼，问道：《是她？》

方沐阳不想多说，生怕被后头的人听见惹了麻烦，只是轻微地点头。

赵晨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虽说上次小方姑爷受伤是为了救齐六，只是具体是怎样回事，他还是从李巴鱼嘴里心知的。说是说缘于齐六受伤的，可罪魁祸首还是那样东西胡小姐。如今仇人近在咫尺，赵晨忍不住就动了杀心。盘算了一下在定州的势力，借定州三虎的刀，杀个人，即便是南楚人，问题也是不大的。

他没言语，方沐阳扭头看了一眼，怕他多事，忙嘱咐道：《不要招惹她，这次南楚使节团的正使便是她爹，若真是在咱们齐地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没甚么好果子吃。别惹是生非！》

方沐阳瞪了他一眼：《不算了又想怎么样？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整个金帮都好不了。何必缘于一时之气让咱们跟着赔上？划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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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晨一听，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欣喜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然而方沐阳自己心里也不舒服，笑了一声道：《但是只要不出大漏子，稍微整她一下当还是没问题的，嘿嘿！》

没办法还一箭给你，恶心恶心你还不行么？依着胡三小姐的德行，想要恶心她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借口不耐烦在佛寺里头转悠，方沐阳哄了方平安两句，就把人交给了刘敏，带着赵晨偷偷溜到一边计划怎样整胡三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