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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荒宅的故事(上)………… ━━

驱魔人 · 威廉·彼得·布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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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多小时后,小夏完成了积压的工作,刚好万里也给小夏发来一大篇文字,讲述当年的故事。



――――

那一年我七岁,阿瞻也七岁,那是我们第一次认识。当时他很不爱说话,不心知的人还以为他是哑巴。他总是很寂静地独自呆着,小小年纪就有点让人怕的感觉,眼神冷冷的,为此镇上的人对他的身世有不少的猜测,好多不厚道的人编造说他是某个死去的孕妇在棺材里生下的孩子,说他来路不明,天生就是怪胎。

可是我却对他特别好奇,从小胆子又大,加上我父母本来就是很磊落的人,平时很尊敬阿瞻的养父,又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很鼓励我和他做朋友。所以不管他怎样拒绝,我总是纠缠他。(这一点和你类似,尽管看来你已经青出于蓝,况且到现在我仍然不清楚他真实的来历,希望你能破解此谜题。)大概他太孤独了吧,逐渐的,他不那么排斥我了,尽管还不大说话,但并不反对我在他身侧不停地说。从那时起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玩、一起打架,越来越融洽。顺便说一句,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话蒌子,就是那种人嫌狗不爱的孩子,特别讨厌。

男孩子嘛,你知道,天生就爱拉帮结派、呼三喝四的,加上我们学校的校风有点那个,是以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几个高年级的同学可能认为我和阿瞻这一派很碍眼,始终号召同学们排挤我们这一对才一年级的小学生,要不是缘于阿瞻那付咬牙切齿、浑身是刺儿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好惹,我们大概三五天就得吃一顿大小拳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年放暑假的前一天,我都忘了是因怎样会鸡毛蒜皮的小事,若干个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高年级生趁阿瞻不在,把我堵在教室里。他们说我就是靠着怪胎撑腰,根本没本事就和他们单挑。我气坏了,说单挑就单挑,于是他们约我当天夜里去镇东边那个荒宅比试胆量,不去的人要学狗在学校门口叫三天。 ‌‌​‌​‌​​

据说那样东西荒宅解放前住着一个大财主的外室和她的两个孩子,后来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失踪了,没人知道她们是死是活,或者去了哪里,反正那样东西大财主就没有再出现,宅子也就一直没人住。从那时开始,荒宅就成了镇上奇怪的存在,每个人都对那里充满了想象,可没有人敢接近那里一步。多年后有胆大的人尝试搬进去住,但不是无缘无故的得重病,就是家里的东西会不知不觉的移动位置,所以那儿闹鬼的事越传越厉害。还有很多人绘声绘色的说亲眼见过那里有鬼影闪动,有女人唱戏的声音和小孩子的嬉戏,更有人说见过两个面目模糊的小孩子挑着灯笼在半夜的长街上走动,后面跟着某个华服的女子。

不管镇上的人是不是真的相信这个,反正入夜后没有人去那儿闲逛,就是从荒宅门前路过也是匆匆而过,决不停留。我其实从大人们的言谈中知道那里的可怕,也有几分相信,但犟着脾气不肯认输,是以硬着头皮偷溜到那儿,一路硬挺不低头。大孩子们说听过半夜鬼敲门,没听过半夜里人敲鬼的门,只要我敢去,就是英雄好汉。

为了当此没谱的英雄好汉,我去了。

其它的孩子在很远的一棵大树下等着,距离刚好在即能看到我有没有逃跑,若是有鬼出来自己也能安然跑掉的范围。而我则独自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脚步声在那种石板的街道上显得特别突兀,让我认为足音不是我的,有甚么跟在我后面。

一只圆得不正常的双眸从门上的大裂缝中忽闪忽闪地看我!

我哆嗦着敲了敲大门,除了我的喘息没有任何回音。我又敲了一下,仍然死寂一片。正当我要依照约定敲第三下的时候,却骤然感觉门上有甚么东西在动。

我吓得差点坐地地板上,可是此时,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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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站在门里面,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却看到她白森森的牙齿,感觉到她在笑,死人的笑,阴沉的笑!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忽然往我的手里塞了某个小纸条,死人的冰冷和腐烂树叶的气味从我的手、我的鼻子始终传到我全身,紧接着门呯的一声关上了,就像从没打开过一样。

我吓坏了,扭头就跑,偏那天晚上月亮很好,让我能清楚的望见自己的影子――还有我影子旁边的另一个影子。我环顾四周,没有人跟着我,可地板上着实有两个影子,直到我回到大树下等我的大孩子们身边。

他们没想到我能办成这件事,奇怪的是也没人看到荒宅大门曾经打开过,还嘲笑我吹牛,根本不提‘英雄好汉’的事,而我也顾不得此‘封号’,等大家一散就跑回家,怕吵醒父母也不敢开灯,就着出奇明亮的月光看到差点被我揉烂了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捉迷藏。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心知。我只是又惊又怕,把纸条从后窗扔出去,再把窗边关得死死的,但是当我转过身时,月光下又看到了自己身边多出的影子。

我吓得连忙躲上chuang,半梦半醒的到了天亮,第二天醒来时见到那张纸条又自己长脚一样回到我的枕边。

捉迷藏! ‌‌​‌​‌​​

这三个字好像用红笔描过了,比第一天晚上还清楚。

我拿起那张字条,惊惶的把它扔在火炉里,眼看它烧成灰烬。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当时觉得纸条在火焰里不停地跳,好像被烧得很难受,始终对着我叫――疼――疼――疼。

想想,当年我才七岁,不是我吹牛,连番的惊吓没有当场吓死已经很不错了,怎样还敢把自己淘气的事告诉父母?那天我父母只怀疑我是不是病了,平时的万人嫌变成了乖宝宝,不但没闹着出去野玩野跑,连做饭的炉火都不靠近,实在怪怪的。可他们工作太忙了,见我没什么生理症状就随便询问了我几句,然后上班去了。

我某个人呆在家里,尽管大白天的,还是觉得有人跟在我身边,害得我大夏天的跑到院子里暴晒。邻居都说万里这孩子玩疯了,其实我是想证实影子只有我某个人的。

可是,仍然是两个影子!

虽然其中某个模模糊糊,尽管在正午的阳光下,我还是望见自己的影子旁边依偎着另一个影子,象是双肩上又长出一颗头。

我在极度惊吓中生出一股蛮劲,拼命去踩那样东西多出的影子,为了寻找它的踪迹在原地不停的打转,那情景就象小狗追自己的尾巴玩,逗得每一个望见的人哈哈大笑。我的心中却惊恐之极,不恍然大悟人们为什么看不到我有两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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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阿瞻来找我,我这才想起,缘于他老爹要去邻镇办点事,怕回来的晚,不想让他某个人留在家里,所以和我父母商量后让他此日来我家住。

我一见他高兴得不得了,心想到底还是有人可以商量一下昨夜的事情,可谁心知他一见我就扑过来,用力打了我一耳光。我本来就为两个影子的事从惊恐到盛怒不已,这下还了得,也扑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根本不抵挡我打他的拳头,拼着挨打也要不停的捶我的头,我气坏了,甚至要咬他。邻居的大人把我们分开,教育了几句,可我们直到进屋还扭着。

我一进屋就对他大叫:《怎么会打我?》

他说:《你的魂要跑出来了,我帮你打进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我的三魂七魄被吓出身体一部分,一直不能归位,而且从那时起我也第一次心知,阿瞻能望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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