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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衣服……是岚朝人的战甲……这些都是马家惯用的手段了。》卜算天说道：《取他人性命制作傀儡，马家耗费如此之大的精力，将这么多的傀儡放到冀州战场上来，无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经历了这一次，应该业已是强弩之末，一时半会儿不会抛头露面了。》
《他们大概没有思及北蛮人会掺和进来，所以‘伤敌一千’这一点，他们怕是做不到了。》
萧飖捂着自己的双眸，那只眼睛仿佛越来越疼，她喘着粗气，言道：《这一切……也该结束了，早就……》
《飖儿！》萧河冲上前去，抱住了萧飖。
这场战斗……终究要结束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只大雁掠过了这苍茫的冀州战场，发出阵阵悲鸣，战场之上血流成河，无论是傀儡还是士兵，似乎都在这一场厮杀中变得精疲力尽。
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停歇的战斗，直到最后某个傀儡倒下，所有人的身上都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张开眼睛，却发现其中一只双眸……已经甚么都看不见了。
北蛮人也在冀州附近扎营，傍晚的时候萧飖才到底还是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
大家都围在她的身侧，她没有声张，而是故作轻松的伸了某个懒腰，道：《这次可是睡得够饱了，你们怎样都围着我啊，不用做事了吗？》
《这场仗业已打完了，我们只等着陛下醒了，直接出发前往冀州。》卜算天微笑着，小声的说道，他似乎最早注意到了萧飖左眼的不对劲，但是他也没有说出来。
宇文璟坐在萧飖身边，他紧握着萧飖的手，眉眼间尽是担忧。
萧飖尽量不去看宇文璟，她惧怕被宇文璟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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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倒是我睡了这么久，耽误事了。》萧飖说着，紧接着快速的起身，看起来的确业已没甚么事了。
萧河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啊，总是让我忧心，我们现在便前往冀州吧，入了冀州之后，下一步……就是京城了。》
《嗯，飞鸟呢。》萧飖环顾四周，飞鸟从人群中出来，行礼道：《陛下，我在这。》
萧飖轻微地点头，道：《我将北蛮的军队交给你来管，你可随时调动，还有……帮我好好谢谢那北蛮的首领，经此一事，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是。》
飞鸟说罢，退出了帐篷。
萧飖起身，伸手去抓一旁的战甲，却被宇文璟拦了下来。
《你现在业已是陛下了，就算不穿这些东西也可以……》宇文璟说道：《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萧飖微笑着轻轻点头，出门的时候，她只穿了一件单衣，披着红色的斗篷，她还是第一次在行军的时候穿的如此单薄，并且……如此的安心。
士兵们从前只认为萧飖像是某个将军，如今看来倒觉得她更像是陛下，他们看待萧飖的眼神也越发尊敬。
萧飖猜想，她瞎了的那只双眸应该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所以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夜晚的时候，大军进入冀州，暂且休息，只待明日后方的惊鸿携粮草赶过来，就能够乘胜追击，直接进入京城。
这一夜，萧飖又是有些睡不着，一则是因为她天色将暗的时候才醒，二则也是感慨这场战斗的雷厉风行。
出兵的时候，她也未想到，可以这么快打入京城，那时还一寻思着为宇文璟报仇，为自己报仇，如今倒是多了一份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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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仿佛都被这几场惨烈的战役染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红色。
萧飖坐在军营中，看着这月光，说道：《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卜算天在萧飖对面坐着，萧飖在看月色，而卜算天在看着她。
萧飖冷着一张脸，她深刻的认为自己以后还是不要给他好脸色看了，以免他又喋喋不休的开始告白。
卜算天自然也心知萧飖幼稚的小心思，于是言道：《就算你不给我笑脸，有些事情也是改变不了的。》
《卜算天，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样甚么都心知。》萧飖皱眉望着他。
《缘于你此人真的很好猜啊。》卜算天但手托腮，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说私事的，我想说说翌日的事情，京城……有多险恶，想必你也心知。》
《多险都打过来了，再难也要拼一拼。》萧飖非常自然的说着。
卜算天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攻到岚朝的京城，没人试过，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况且京城之内的布防我们彻底不心知是什么样的，周毓书调了许多的老将镇守在京城，就算这边有我来部署，胜算也只有三成……》
《三成？》萧飖一皱眉，看向卜算天：《你认真的吗？我只心知你卜算天料事如神，怎么还有三成的时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卜算天道：《就缘于我料事如神，才能算的如此精确，京城是一国要塞，就像是岚朝的心脏。》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这颗心脏，是裸露在外面的。》萧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都业已走到这了，我见不到周毓书，是不会罢休的。》
卜算天没有说话，一会儿后，宇文璟慢慢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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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坐到了萧飖的身边，拉过萧飖的手，道：《阿飖……你怎么还在这……》
《抱歉抱歉，我现在就回去睡觉。》萧飖眉眼一弯，伸手捏了一下与文静的额脸颊。
萧飖握紧了宇文璟的手，正要说些甚么，忽然，军营的门前开始嘈杂了起来，似乎是有甚么人要强闯军营。
卜算天低下头，道：《陛下，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萧飖皱眉，道：《这个时候过来，谁的胆子这么大？》
萧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军营的门口，所见的是门口的地方，一个熟悉的人影玉立在那。
那人翩然自有一番公子的风范，手中拿着一把金色的折扇，一袭印染着水墨山河的衣服，看起来倒像是折扇会喜欢的款式。
此人，正是东方木，只是……他好似把自己活成了折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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