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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67章 断亲 ━━
陆时凛走到床边，就见林清浅睁开惺忪朦胧的双眼，嗓音如蚊：《时凛，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他提脚在床边沿坐下来，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
《我们还在林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她，《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清浅轻蹙眉宇，在被子底下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浑身酸痛。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像被甚么碾过一样。
她猛地抬起眼眸望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我……我这是，我们昨晚不会业已……》
她的声音猛然顿住，面庞上是惊吓的表情。
那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陆时凛一眼就看出她在想甚么。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他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语气平静却笃定，《是医生过来给你打了镇定剂。》
林清浅听完先是松了口气。
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很淡，淡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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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时凛看见了。
他眸光微动，没说话。
《你……你呢？》她小声问，垂着双眸不敢看他，《你不是也喝了那酒吗？》
《喝了。》
林清浅的心一紧，猛地抬头。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他们下的剂量不大，我没喝多少，冲了冷水，吃了药，没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晚那样东西抱着她在冷水里硬生生熬过来的男人不是他。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却被他抬手轻微地按住了肩膀。
《先别急着问。》他说，《楼下有个人，等你处置。》
林清浅愣了愣：《谁？》
《林祥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她心里。
林清浅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慢慢平静下来。
《他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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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陆时凛看着她。
林清浅沉默了两秒。
《下楼。》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陆时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还难受？》
林清浅摇摇头，扶着他的手臂站稳：《没事，就是躺太久了。》
她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紧接着她回过头，望着他。
陆时凛懂她的意思，起身往外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在门口等你。》
门轻微地关上。
林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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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低头，开始换衣服。
镜子里，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却微微肿着。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想起昨晚那些模糊的画面——
浴室里，冷水下，他吻她的样子。
那么用力，那么深。
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到底还是决了堤。
她的脸微微发热，飞快地换好衣服，打开门。
陆时凛靠在门边的墙上，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望着她的时候，很深，很沉，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走吧。》他说。
林清浅点点头，跟在他身边，一起下楼。
客厅里，林祥森被两个黑衣人看着，坐在沙发上。
他一夜没睡，双眸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西装皱成一团，哪还有昨晚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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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陆时凛走下来，他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见陆时凛身后的人——
林清浅。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双眸很亮，很平静。
她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林祥森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此女儿，他好像向来没真正看懂过。
《浅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你帮我求求陆先生，饶了我这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靠山，爸爸错了。》
林清浅没说话。
她在陆时凛身边站定，低头看着沙发上那样东西狼狈不堪的男人。
此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想起小时候，他也曾把她架在肩膀上，带她去公园看风筝。
她想起他也曾笑着叫她《浅浅》，给她买过一支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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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更记得的，是十二岁那年，他让她翻墙进一户人家偷东西。
她更记得的，是她差点死在里面，而他，自己先跑了。
最后她把那家主人捅了一刀，被关进拘留所，紧接着……恐惧，黑暗，崩溃……那短短的十多个小时，让她犹如地狱般……
《浅浅……》林祥森还在说，《爸爸是一时糊涂，是被人怂恿的，你看在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亲生父亲。》
林清浅开口了。
她的嗓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祥森，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你让我去偷东西的事吗？》
林祥森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天夜晚很冷。》林清浅继续说，目光落在他面庞上，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翻墙进去的时候，手被玻璃划破了，流了不少血……不少不少血，我……还杀了人……被关进拘留所里……》
她顿了顿。
《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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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祥森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警局电话通知你，你却没来接我，任由我在拘留所自生自灭，亲生父亲，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自生自灭，会让十二岁还未成年的女孩成为你的商业筹码？》
林清浅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若是我没捅那一刀，没自保，恐怕我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林祥森的脸白得像纸。
《浅浅，爸爸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林清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
《林祥森，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甚么吗？》
林祥森不敢说话。
《我最恨的，就是你每次做了那些事之后，都跟我说‘没办法’。》
她低下头，望着他。
那目光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林祥森被她这样望着，忽然觉得比被陆时凛看着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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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林清浅说，《从此日起，你我之间再没有父女这层关系，我此日和你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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