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这年贾政又外派工作,去外边某省管科举考试的文教工作去了,拜了祖宗的祠庙而起身,宝玉等众子弟送别他去。
贾政走了,那宝玉在园中更得了恣意纵性地逛荡,更是虚度光阴,白费岁月。这天正在无聊,就见探春的丫鬟翠墨送来一个纸笺。那探春是贾政的妾赵姨娘生的(是贾环的姐姐),也遗传了贾政的文化才能,也爱读书,是姐妹中天分满高的,至少比迎春和惜春高,是以连她的丫鬟也叫翠墨,(还有某个叫侍书,)显然是爱笔墨纸砚了。
宝玉打开信笺,上面写到:
《妹妹探春谨献
二兄,前晚新晴,月色如洗,因此不舍入睡,时钟已到十二点,犹徘徊在梧桐槛下,因此被风露所侵,小染人间的感冒。蒙兄亲来看慰,又吃了兄送的荔枝,感念何深啊。今日凭床默处,思及历来古人虽然身处名利之场攻城夺寨,但还在家里安排些假山小水什么的(苏州园林常有太湖石,意思就是我尽管当官当财主,但是我还羡慕隐士生活,自然淡薄之道,中国人总是在入世中又假装做着出世),还结个三五同志,盘桓假山泄水,弄个词坛,结个吟社,虽然是偶尔为之,也落得千古传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妹妹我虽然不才,但也想我们在这园里常有风亭月榭,不可辜负了,也学学谢安在东山雅相聚会同道,飞杯醉吟,谁说雄才必是须眉,我们脂粉也能够风流。若二哥棹雪而来(当时夏季没有雪,但这是用王子猷雪夜访戴,就是划船而去又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的典故——看来探春喜欢看东晋人的《世说新语》故事,棹雪就是划桨于雪夜中),妹当扫花以待(用杜甫《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之典,引二兄为雅人知己)。谨此奉告。》
这信写的颇有文采,可惜可能不是原故事叙述者的原创,清朝前期曾有浙江贵族女子们结社吟诗,还出了诗集小相流传,这可能是她们中间某人的开社小信,满带着江南气息,非北京气味,而且谢安居东山、王子猷乘船都是浙江本地旧事,浙江人引之自然,好的小说都是东抄西抄的,譬如那从前的贾瑞举着《风月宝鉴》看的故事,也和全书的风格格调不甚相同,大约也是抄自《风月宝鉴》一书,总之抄抄是好的,集全数中国文明之精华。不管怎么样,这宝玉看了这信笺,大喜拍手笑,就说:《三妹妹真是高雅,我这就找她去,一起商议。》
是以跟着翠墨,往探春的秋爽斋来。到了秋爽斋一看,宝钗、黛玉、迎春、惜春、李纨都在这儿了。大家见他来了,都笑说:《又来了一个。》探春说:《我偶然起了这个念头的,写了个信试一试,谁思及一招都到。》宝玉说:《早就应该起这个社的。》众人闲说了一会儿,黛玉说:《既然要起诗社,咱们都得有个别号,这样互相称呼才不俗。》
李纨先说:《是啊,我就叫‘稻香老农’了,谁也不会跟我争的。》她是贾珠的孀妻,自然相对岁数较大,其实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现在又住在稻香村,自然叫此合适。
探春想想说:《我喜欢芭蕉,我就叫‘蕉下客’吧。》众人都说这名字别致有趣。黛玉笑着说:《你们快牵了她出去,炖了肉脯吃酒。》众人不解,黛玉笑说:《古人曾经有‘蕉叶覆鹿’的故事,她自称是蕉下客,那可不就是鹿了。快做点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先秦郑国(这种故事多编在郑国人宋国人这些中原河南地区人头上)有个樵夫打死了一头鹿,搬不动,就藏起来,用芭蕉叶子盖住,回家喊人来搬,结果来了找不到藏鹿的地方了,就以为是梦,结果别人找到了。当晚那个樵夫做梦,又梦见别人得了他的鹿,第二天按照这个梦,又找到了这个人。是以俩人互相打官司,急得法官不心知怎么判,就把鹿给俩人均分了。这是列子先生著作,大约想跟同时代的庄子一样,说明人生的真幻总归是虚伪,生和死似乎是一样。所以,《蕉下客》就是鹿了。
探春说:《你别忙着用巧话来骂人,我业已替你想了一个极恰当的美号了。》又对众人说:《当初娥皇女英(哭自己的老公舜)洒泪湘竹上成斑,所以现在斑竹又叫湘妃竹。如今她住是潇湘馆,她又爱哭,将来她那竹子想来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她潇湘妃子就完了。》潇水是湘水的支流,娥皇女英两个王妃哭大舜而跳江,也就是这一带,是以死后叫潇湘妃子。大家听了,都拍手叫妙——其实也不妙,大家也太不懂了,娥皇女英是哭完了就跳了湘江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林黛玉听了,也低头不再言语。
探春等都笑说:《此封号极好。》是的,美人香草,正是大家闺秀。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李纨笑说:《我给薛大妹妹也想了个名字,就封她作‘蘅芜君’了,你们认为如何?》——宝钗住在蘅芜院,里边都是蘅芜等等香草。
宝玉说:《我住怡红院,我就叫怡红公子吧。》大家都说不错。于是宝玉、宝钗、黛玉就都按自己的住所起了号了。
李纨说:《迎春、惜春起个甚么号好?》二春都说:《我们又不大会作诗,就甭起号了。》宝钗说:《还是起好,她住的是紫菱洲,就叫她菱洲;惜春住藕香榭,就叫藕榭。》那我这两天住温哥华养病,就当叫《温哥》了,或者叫《瘟哥》。
一时都有了号了,都雅了,李纨说:《我和迎春、惜春都不大会作诗,我们就不工作了,我们当干部,管着你们这些工作的,我当社长,迎春、惜春当副社长,具体负责监考和誊抄诗稿(那作诗的时候很难文不加点,总得涂涂改改,是以惜春给大家抄稿)。自然,遇上好做合适的,我们也做做。》
大家都说好。
探春说:《本来是我起的主意,却叫你们三个来管着我们了。》——这也没办法,不会的人总得当干部,外行管理内行,不光我们现代的文艺团体里是这样。比如京剧院,倒是五十个京剧演员,养活着一百个瞎去指手画脚乱指挥乱去改戏词的干部。最后干部们还把某个业务上牛但是不听话的唱将(比如马连良)给定为右派。这样文艺就繁荣了。
李纨说:《既然这样说,刚才我来时,见贾芸他们抬进两盆白海棠来,倒很好,你们何不就咏起它来呢。》
探春说:《此日我们就不耽误,今天就作为第一天活动,咱们这就做。》
副社长迎春说:《那也得先看看花啊,还没看海棠,就咏海棠了?》
宝钗说:《不用,非得看了再写啊,然而就是白海棠,写诗是为了寄兴,不用看,就写吧。》
这倒也是的,你看那古人吟的那些诗,其实都没看过,就像现在的民间艺人剪窗纸,剪个大老虎大狮子甚么的,其实她们都没见过老虎狮子。最好笑的是那样东西写《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吴均,写的多豪迈雄厉啊,结果叛军打过来了,大家见他写的这么好,都推他当指挥官,结果他吓的连连推手,直尿裤子,说我哪见过打仗,然而是那么写诗罢了。
是以写诗最适合盲人了。
既然如此,是以大家就在社长们的英明领导下开始写诗了。副社长迎春说:《那我就开始定押什么韵了。》是以向一个小丫头说:《你随意说某个字。》那丫头正依在门边,就说:《门。》是以迎春说:《那就押门字韵。》于是从书架上抽出韵牌盒子,里边有门字韵的韵脚,迎春又命那小丫头随便从中间抽出四个韵字木块来。抽出来一看,是《盆、魂、痕、昏》四个黯淡的字——这注定这些诗写的没法飞扬激昂了。宝玉说:《这门、盆两个字不大好做呢!》——需以门字做首韵。
于是开始,侍书给大家分配了纸笔(她干此倒最合适,别的工作她都不能干),大家便都开始摇笔吮墨地思索开了。唯独黛玉摸摸梧桐树,看看秋天景(当时已是秋天了,海棠已开),跟丫鬟们嘲逗两下,仿佛打仗前还在喝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并不拿笔。
接下来更精彩
一时探春先写完了,交了卷,叫惜春抄。宝钗、宝玉也随后写完了,结果黛玉还没有写呢。
诗抄完了,社长李纨担任评委(你看这不会写诗的倒当评委),但看大家的诗歌如下:
咏白海棠(探春)
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这是状描白海棠的形神的,其中《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很不错,芳心是说花蕊的,花蕊无力,而海棠的影子在半夜的月光照耀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写出了海棠的静美。还不错。
宝钗的是: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继续阅读下文
第一句是写自己的,自己掩门在家,自浇鲜花。胭脂洗出秋阶影,是白海棠从红海棠蜕变而来的,红海棠去掉胭脂色,就是白海棠,意思是去掉了奢华(《胭脂洗出》仿佛《铅华洗净》),刚好宝钗的住处也是非常素雅俭朴,比喻宝钗自己收敛藏颖。从前介绍宝钗的时候,也是说《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这和掩门在家也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虽是富贵闺秀,却并不张扬,反倒求拙。这和她的表现也是差不多的,在贾府并不争抢风头,对宝玉等贵公子,也是若即若离,并不上赶的,《淡极》反倒使花显出更艳,而《愁多焉得玉无痕》是讽刺林黛玉的,整天哭,仿佛使得美玉上有了瑕痕,既然讽刺黛玉,也顺带讽刺宝玉,宝玉也留下了脾气不稳定的毛病,也是玉上的痕。最后一句说白海棠在秋天里清洁、婷婷又静默,也是说自己的。总之,以白海棠自喻,显出了豪门闺秀却端庄矜持和退淡。
下面是宝玉的:
秋容浅淡映重门,七节攒成雪满盆。
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
独倚画栏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黄昏。
宝玉这个能够说是情诗了,是写给林黛玉的情诗。《捧心西子》是比喻黛玉的,黛玉蹙着眉,跟有心口疼的病的西施一样喜欢皱着眉,并且一并是说海棠花。但白海棠有无这种病怏怏的神色,似乎却未必,是以急于写情,就和所咏的物不甚相合了。《愁千点》是说自己的,缘于想着黛玉而发了情愁,《泪一痕》又是说黛玉的,黛玉爱哭,仿佛夜里的雨给海棠花瓣上滴下了一点泪痕,至晨未干。最后一句,说黛玉依的画栏上,满是闺怨情愁。总之,硬把白海棠比作爱发愁爱哭爱思情的黛玉,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李纨觉得,还是宝钗这首写的有身份,有大家闺秀的应有的贵却求淡的身份,只是先不说,是以又催黛玉。黛玉还没写呢,见催,是以旋即提笔,一挥而就,扔给众人看。
见是: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这句先不写花,先写看花的人,是在半卷的湘帘里边,而比喻白色海棠花是冰玉所造,也还奇特。是以刚看了这句,宝玉就先喝起彩来,说:《怎么想出来的!》接着看下面: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众人看了,也都不禁叫好,偷和借这两个动词,特别是偷,用的也很大胆和奇特,于是众人都赞说:《果不其然跟别人相比,是不同的心肠。》又看下面是: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精彩继续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众人看了,都说黛玉这首是第一。李纨却说:《若论风流别致,自然是这首。若轮含蓄浑厚,终究蘅芜君第一。》
也就是说,从写的奇特,带着风流倜傥之情,当是黛玉的诗为最,但是宝钗把花写的稳重淡雅,更是大家闺女的矜持本分,若是前者是仙,后者是佛,佛的气力还是可以压过仙的,宝钗的诗符合主旋律怎么都不会犯错误,黛玉写的巧特但是奇不能压正。所谓《以正合,以奇胜》,这是打仗的术语,正面交合是80%的主要的顶着的,胜负却在20%的奇兵的除此之外抄后路的使用,只是正面交合的主力,功劳更不可抹杀。在那样东西时代,这么评是稳妥的,而且黛玉诗的奇,也还没有奇到了轰轰烈烈到毕加索的地步,令人拍案叫绝的奇。所以这么评,倒是没甚么问题。
李纨说罢,探春也说:《这评得对,潇湘妃子的应当居第二。》
李纨说:《怡红公子的诗,水平排在第末,你服不服?》
宝玉说:《我的那首自然是不好的,这说的对。只是蘅芜君和潇湘妃子的到底谁第一,还要斟酌。》——非要袒护林妹妹。
李纨说:《我说了,我是评委,跟你们没关,再多说,就罚你们。》
宝玉听了,只得作罢。是以,薛宝钗是第一。若是说,探春写的近道,黛玉写的近释,那宝钗写的就近儒。在咱们中国,儒不管是不是大家真信,但总得是第一的。宝玉写的,就近俗,就是情诗罢了,是以说,就第末吧。呵呵,好了。
李纨说:《从今以后,咱们每月初二、十六两天开社,集体作诗。》
宝玉说:《总得起个社名吧。》探春说:《既然这次是咏海棠开始的,那就叫海棠社吧。虽然俗了一点,但是实事,也就没什么了。》
大家都说好,于是宝玉又想起来了:《哎呀,偏忘了史大姑娘了。我们这海棠社,她不来,还有什么意思?》众人都说,是啊,只是她方才回去了,要来也没那么快啊。宝玉说:《不要紧,我这就回老太太去,打发人接她来。》说罢,众人散会,宝玉立忙跑到贾母那里来了,立逼着贾母要她派人去接。贾母说:《今儿晚了,明儿一早去吧。》宝玉听了,只得闷闷地回来。
次日一早,宝玉便又往贾母那儿去催逼着人去接。湘云住的也不远,原也就在这京城里,是以到了中午,史湘云就来了,宝玉等人忙把结社作诗的事告诉她了,还把首次活动的主题讲给了她。李纨等人说:《你也来写一首吧,写的好,就让你入社,不好,就罚你先请个客再说。》史湘云说:《你们忘了请我,我还要罚你们呢。只是我写的不好,也得让我入社啊。让我入社,扫地焚香我也情愿。》可以在社里当勤杂工。
众人见她这般有趣,越发高兴。史湘云兴致勃勃,一边跟大家说着话,同时就写出来了,况且还特高产,一下写了两首,因为写的都不好,我们就不抄录了,其中两句:《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还是很工很不错的。众人看一句,赞一句,惊一句,史湘云兴致更高了,说:《上次我没赶上,明天咱们再来一场,我做东,我来出题目,可使得?》众人说:《好啊,文化活动要弘扬啊。》
到了夜晚,宝钗把湘云邀到自己的蘅芜院去住。史湘云在灯下计议着翌日怎样做东和出题目,宝钗听她说了半天,都不妥当,于是说:《这做东的事,弄好了也不简单。你在你家里又做不得主,每月就是几吊钱,这回你又弄这没要紧的事,你的金钱肯定不够,难道你还要跟家里去要,不更惹抱怨吗?》湘云听了,也就更踌躇起来。
翻页继续
宝钗说:《我有个主意,我妈妈前日还说要请老太太在园里赏桂花吃螃蟹呢,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我让我哥哥弄几篓极肥极大的螃蟹来,再准备几坛好酒,再备上四五桌果碟,让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喝。等吃完了,他们散了,咱们再自在地作诗,爱做多少做多少。岂不最好。》湘云听了,心中又是感谢又是服气,当即赞同。
宝钗又笑说:《我是真心为久仰,你千万别多心,觉得我是小看你了,那咱们俩就白好了。》
湘云忙笑说:《好姐姐,你这么说,倒是对我多心了。我若不把你当亲姐姐看,上次那些家常话和烦难的事儿也就不会告诉你了。》(在家做针线的事儿。)宝钗听了,就叫某个婆子进来,布置通知薛蟠准备螃蟹的事儿。
那婆子领命走了,湘云又说:《那我们出甚么题目呢,昨日做的是海棠诗,明儿我们就做菊花诗吧,你认为如何?》宝钗说:《菊花倒也正合这季节,只是前人做的太多了。》湘云说:《也是啊,就怕落了俗套了。》宝钗说:《这样,我们不如不限韵,爱怎么写怎样写,这样容易发挥,赋事也好,写怀也好,这样岂不又新鲜,又大方。》
上次就是限定了《盆、魂、痕、昏》四字为韵。
湘云说:《那好,你先想某个题目我听。》宝钗想了想,说:《《菊梦》怎样样。》湘云说:《果不其然好,我也想了某个,《菊影》可使得?》宝钗说:《也好。我又有某个,《问菊》怎样样?》湘云拍案叫妙,是以接着说:《我也有了,《访菊》如何?》宝钗也说有趣,又说:《索性咱们想出十二个题目来,凑成一打,现在甚么东西不都是凑一打吗,人间的画册都是十二页的。》
看来中国除了有《十景病》,还有《十二景病》,似乎画画写诗,到十三就画写不好了。
是以俩人摇头晃尾,搜肠搜出十二个菊字的题目来,宝钗看了,总结说:《这样排序吧,第某个是《忆菊》,回忆去年的菊花;回忆却看不见,是以去访,第二就是《访菊》;访到了以后,自己也种,第三是《种菊》;种完了,开了,就坐着相对而赏,第四是《对菊》;对看完了,兴致有余,就折一枝菊花做成插花,第五是《供菊》(把花插在花瓶里摆着,叫供着);供着天天看,所以第六是《咏菊》;把菊花写到诗里了,还没色彩,第七是《画菊》;既然这么喜菊花,还得问问为甚么,第八是《问菊》;问恍然大悟了,更喜欢菊花了,情不自禁,第九是《簪菊》(把菊花插在脑袋上);回头还要怀念菊花,是以接下来是《菊影》、《菊梦》十和十一;最后以《残菊》收尾。这样,所有秋天之菊的妙景妙事都有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点儿没浪费,真是把菊花剥削得敲骨吸髓了。古代的小姐真闲着没事会琢磨啊。
湘云依照宝钗说的,把十二个题目都列在纸上了,明天把纸贴在墙上,大家看了,谁爱做哪个题目就做哪个题目,愿意多选几个的就能者多劳。宝钗又说:《有一首都没选上也没做出来的,就罚他好了。》
湘云说:《这倒也好了,比每个人都做十二首好。》——不是命题作文,是选题作文。命题作文,最扼杀才。
于是俩人商议妥帖,方才熄灯就寝。且听下回分解。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