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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上班的时间,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除了带孙辈的老人,大多数是放暑假的学生。
一群刚打篮球回来的男孩,又闹又跳地从旁边走过。其中两个手里有篮球的,拍球、弹跳的动作持续不断。
其中某个拍了三下篮球后,某个侧身,用力把篮球往路边投。
一直望着沈苒的顾飞看到篮球竟然直接朝她脑袋的方向砸去,他情急大喊:《当心!》
喊的这时,朝篮球跑去,试图改变篮球的方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顾飞刚要碰到球,一抹颀长的身影将他挡住。对方长臂一伸,稳稳接住篮球。
《哇!》目睹这位穿着白衬衫的大哥帅气潇洒的接球动作,少年们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
顾飞的心情和周围的人却不一样,他有一种打篮球的时候被人盖帽的郁闷。要知道,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属于拔尖的。在球场上,向来只有他给别人盖帽的份儿!
白衬衣的大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表情依然有些懵的沈苒跟前。
他说:《久仰。》
她回:《你好。》
他问:《你和姜美娜熟吗?》
她答:《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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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谈谈?》
她点头。
多年后回忆起今天这一幕,沈苒依然能清晰想起,看到宋时的第一眼,就非常肯定他就是自己这些天以来始终等的人。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
沈苒直接把宋时带到家里,她知道他在上下打量她、观察她。当然,她也一样。
说实话,面前这位目光如炬的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睿智。可梦里,他为甚么没有察觉到呢?
沈苒不是责怪他,她心里很清楚,任何人都不该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纯粹是好奇。
或许,梦里那个世界,来南市送钱的人不是他吧。
宋时的目光落在客厅柜子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母亲和女儿就是刚才他在招待所见到的。显然,照片上的父亲基因很强大,女儿和他很像,特别是小时候。
同时,他还通过细节看得出来,此家里仿佛只有某个女儿生活的痕迹。
比如,女孩喜欢玻璃杯,只有一只。
现在很受女孩喜爱的毛绒玩具,只有某个。
还有,房子明显是改造过,原本三个屋内,只有两个屋内。
宋时望着沈苒,说出了见到她之后的第四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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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叫沈苒。》
宋时:……!!!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沈苒注意到眼前的人,脸色微僵。嗯?难道她不该叫叔叔?
其实刚才她始终在心里斟酌,应该怎样称呼他。
她想起穆爷爷跟她说,看到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性,最好叫叔叔。
若是叫哥哥,有可能会给自己惹麻烦。
尽管她也不心知会惹甚么麻烦,然而她心里极其肯定,爷爷说的不会错。
不能怪宋时有这样的反应,因为他在他身处的环境里,一直都是年龄最小的。四周的人,要么叫他小宋,要么叫他的职务,或者宋博士。
宋时十三岁那年,成为大学少年班的第一批学生。少年班是弹性又很个性的培养模式,年纪不大的宋时,在大学里如鱼得水。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机缘巧合,因为要参与某个重要项目,被家里的长辈《忽悠》入伍。
不知不觉,小宋变成叔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姓宋,你能够叫我宋叔叔!》宋时心里有点微妙,他为甚么会介意被这姑娘叫叔叔?为了显示自己一点不介意,他大大方方地说出这话。
沈苒点头,《宋叔叔,你是我亲生父亲的同事?》
宋时略微举棋不定,《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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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生父亲是个什么人,他还好吗?他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宋时对上少女黑白分明的双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他问她:《这家人对你不好?你住哪里?》
沈苒调整了一下突然有些澎湃的情绪,走到赵佳佳的屋内,推开门,指着屋内角落卷起来的席子,平静地说:《那里。》
宋时的拳头有点硬。
《跟我说说,你在此家里的情况。》自认为极其理性的宋时,此刻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酸涩的情绪不断往外涌。
《从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在此家里是多余的。》
《妈妈和赵叔叔是青梅竹马,当年不知道缘于什么原因分开,妈妈生下我之后,爸爸不知所踪。妈妈和赵叔叔复合,没多久,他们爱情的结晶出生,我在此家里更加没地位。》
《外婆每次见我,都耳提面命——别的女人再婚后,都不可能带个拖油瓶嫁人,你妈妈和赵叔叔能接纳你,是你上辈子积德的福分。你一定要听他们的话,他们让你往东,你可不能往西。还有,佳佳是你妹妹,你得让着她。》
《赵家奶奶更可怕,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抢了赵家很多很多的钱一样。》
少女的声线平缓,不疾不徐,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宋时的心像被什么刺痛一般,沈工真的太糊涂了!自己的女儿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竟然毫无察觉!不对,沈工本来就不善于处理生活中这些事。出错的,应该是沈工的助理!
门前骤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嗓音,紧接着赵文宇和姜美娜母女俩进了屋。因为饭厅的柜子挡下,他们都没注意到家里还有两个人。
每年往这边寄金钱,却没查清楚钱给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进屋后,憋了一路的赵佳佳迫不及待地说:《妈,这次来的哥哥,和三年前的叔叔很不一样,他会不会怀疑啊?以前那样东西,听说我是沈苒,立刻就掏了一百块金钱给我。若是跟此哥哥搞好关系,他会不会带我去京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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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美娜忐忑了一路,听到女儿还在犯花痴,就气不打一处来,《赵佳佳!求求你别犯蠢了行不行!》
赵文宇问:《怎样了?难道这次来的人,不好糊弄?》
姜美娜有些心烦,没回答赵文宇。
被推得一屁股坐沙发上的姜美娜也很生气,指着赵文宇的鼻子说:《赵文宇!你某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横!当年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心知在哪个村里当知青捡牛屎回不来呢!借我的光,成了国企的正式工,还给你妹找了好工作。隔三差五还要给你那个恶心的妈和妹妹补贴金钱!如果不补贴你家,我们存的钱也早就够做生意了!》
赵文宇急了,他推了一把姜美娜,《姜美娜,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京市那边来的人会带一大笔金钱来。我就能停薪留职,下海做生意。金钱呢?》
《啪!》赵文宇扬起手,给了姜美娜某个耳光。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吃软饭了。
宋时问沈苒:《你收拾东西,要多长时间?》
沈苒:《啊?》
宋时:《你不该继续呆在这样的环境里。》
姜美娜刚准备发疯,骤然听到家里有其他人说话。一家三口齐齐挪动脚步后,意外地望见沈苒和京市来的人站在一起。
三张脸,瞬间石化。
沈苒的东西很少,一个破旧的手提袋就能把她所有的东西装完。
其实沈苒的东西早就收拾好,缘于做好随时动身离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接她走,而且是当着赵文宇他们的面,光明正旷野走。
宋时把沈苒的手提袋接过来,另外一只手微微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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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走到门前,赵文宇才反应过来,拉了一把姜美娜。
姜美娜飞快地跑过去,《误会!都是误会!沈苒,你不许走!》
宋时把沈苒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姜美娜,《识相的话,闭嘴吧。你们的工作怎么得到的,我也能让你们怎样丢掉工作!》
姜美娜身体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苒抬头,看着宋叔叔笔直的背影,首次感受到什么叫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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