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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章 他闻到属于林绪的香气 ━━
海因里希的动作表情一瞬冻住, 总让人认为锐利而诡异的浅金色双瞳中有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第一次知道林绪也会开玩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元帅要和我说甚么？》
还好林绪亲自开口询问, 打破两人间短暂的僵局。
海因里希终于有了时机开口：《一会儿长桌晚宴，你跟着我，到我这边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林绪顺着长廊尽头，餐厅大门隙开的一条缝隙往里望一眼，轻微地摇头，《元帅，你坐在希尔指挥官旁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谁来保证你的安全？》
林绪轻笑一声，《这么多天了，元帅难道信不过我保护自己的能力？》
海因里希皱了皱眉头, 轻微得很, 但却让林绪仿佛看见了一只被主人委屈着了的大型犬，又声音平柔地多解释一句：《或者元帅需要我继续和希尔小姐谈谈古地球考察的预估成果？》
他在《星海》中与海因里希并肩作战，从没想过掩饰自己的身手。若是不上机甲，单论近身格斗, 海因里希此每日飘在宇宙里的指挥者不一定能胜过林绪。
《不必, 按原位就坐, 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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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钟显示时间滴答一声到达要塞时七点，宾客陆续入席, 宽阔的餐厅中的九张长桌足以容纳下所有被邀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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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指挥官卡尔希尔占据最前方中心长桌的主位, 左手侧是依次是海因里希、周平波等深渊舰队和考察团高层人士, 右手侧是希尔家族成员以及要塞军官。
凯瑟琳就坐在卡尔希尔身侧, 位置正对着海因里希。
周平波见海因里希在入席之前和林绪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内容是甚么, 现在目光冰冷, 时不时抬眼搜寻坐在另一张长台面上的林绪。
不想被冷冻射线殃及池鱼的周平波主动帮海因里希接过一众军官攀谈的话头。
但他没办法替海因里希接下卡尔希尔的话，只能心惊胆战地听着卡尔希尔同时向海因里希介绍菜色，同时问：《不心知楚元帅还记不想起三年前的皇室新年宴会？那是舍妹第一次见到元帅英姿，但小omega害羞，不敢当场表达崇敬，宴会结束后，才问我，那位身穿黑色军礼服的高大alpha是谁？》
凯瑟琳随着兄长的话露出某个笑容，这和卡尔口中当年羞涩的女孩大相径庭。
《我告诉她，那是帝国之刃，元帅海因里希楚。》卡尔让侍者为海因里希的高脚杯中添上琥珀色的酒液，《可惜楚元帅常年在外征战，凯瑟琳很难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今日实在是一个幸运日，来，让我们举杯，预祝楚元帅此次任务一切顺利。》
凯瑟琳面前也放着一杯散发出芳香气息的名酒，omega纤细的手指触上杯壁，海因里希握着刀叉的手停顿住，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凯瑟琳的脸僵了僵，但很快重新拾回娇笑，《真可惜，我不太能喝酒，还请楚元帅见谅。预祝楚元帅此次任务一切顺利。》
到底还是，海因里希摆在刀叉，端起高脚杯轻抿一口，酒液沾湿他干涩的嘴唇，透过晶莹的玻璃杯壁，海因里希望见坐在另一张长台面上的林绪。
他摆在酒杯，朦胧笼罩的视野变得清晰，和林绪同桌用餐的基本是陌生的考察团成员，伊卡和瑞恩围在林绪身侧。
伊卡作为总工程师，本该坐在周平波身侧，但他向来为人低调且社恐，即使在维多利亚号上，也只有技术人员见过本人，是以即使换了某个位置，也几乎没人发现。
瑞恩热情欢迎伊卡坐到林绪身边。
海因里希脑子里有那么一瞬在想，若是他不是元帅，是不是也能够跟随心愿坐到林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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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甚至林绪会称呼才认识一天的维多利亚号智能总工程师的名字伊卡，却仍叫他元帅。
《伊卡，此项链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我见戈德里克查斯曼也有一个。》林绪问道。
他们三人几乎没怎么动餐具和酒具，幸好这张餐台面上还有其他缘于消化系统不适或口味不调而拒绝使用烹饪食物的客人，不至于让三人看起来太过显眼。
伊卡捏住双眸形状的项链，望向林绪：《这是…海文星的特产饰品，叫做‘真理之路’，查斯曼也是海文星人，所以会佩戴。林博士喜欢吗？》
他说着，想把银项链取下来送给林绪，却被拒绝，林绪把项链按在伊卡手中推回去：《如果哪天我去到海文星，我会买某个作为旅行纪念。》
《噢。》伊卡埋头看着项链，听上去有些遗憾。
他一低头，瑞恩便注意到了伊卡脖颈处腺体位置失去项链遮挡的伤疤，疤痕狰狞混乱，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似的。
瑞恩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问：《伊卡，你的腺体发生了什么？》
《啊？》伊卡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哦，我自己把腺体挖了。》
《怎样会？！你，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瑞恩声音凝滞，他想不出来要多大的痛苦与无奈才能让伊卡这样平和求知的性格决绝狠辣地挖出自己的腺体，是他被逼着嫁给某个alpha了吗？还是他的家人要逼婚他？
不！伊卡的才能不当被琐碎的生活和婚姻埋没！
伊卡：《omega腺体分泌的激素让我思维混乱，没有办法好好做题，我就把它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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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瑞恩目瞪口呆。
伊卡：《后来我发现，这只是解决了发情期的问题，但omega男性本身还具有的器官一年四季都可能会……》
《停停停，打住，打住。》瑞恩快要被伊卡这为科学献身的精神给吓坏了，只见林绪一脸平静，又忍不住继续问下去，《是以你用刀……？》
《没有。》伊卡回答，《用的是药剂，这样能够避免伤口恢复期。》
邻座的老人听着伊卡的话，双目睁大，比瑞恩还震惊，颤颤巍巍地转头盯着这若干个不拘一格的年轻人。
伊卡习以为常，但林绪有点厌倦陌生人投来的目光，起身叮嘱瑞恩自己注意安全，他要去外面走走。
瑞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林绪离座后，看向伊卡的表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像是惧怕伊卡某个欣喜也给他灌一瓶绝情药剂。
海因里希楚一见林绪起身走向门前，花园前的侍者恭敬地为他打开玻璃门，道了声《失陪》就旋即起身跟上林绪，又给阿诺德发了条信息让他注意看护瑞恩。
卡尔希尔脸色沉了沉，递给凯瑟琳一个眼神，后者优雅地起身，跟在海因里希身后。
-
整座希尔家族后花园就是某个巨大的温室，电磁屏障将暖湿气体束缚在花园之中，又把落在电磁屏障上的飘雪融化成雨水，雨滴顺着半球形的屏障滚入水资源循环系统。
白银航空港四周没有宜居星球，航空港内的所有水资源都要靠星舰从十个天文单位以外的类地行星上运来。
希尔家族用这些水养育出连首都星贵族花园都比不上的奇珍异卉。
郁金香与薰衣草在月色下送出幽香，踏过草坪，花园设计师别出心裁地用外星灌木仿制出一巨型古地球灌木迷宫，三米高的灌木墙青翠欲滴，叶片舒展着淌出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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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灌木的遮掩，更方便可能的偷窥者隐藏身形。
宴会餐厅内人流密集，又有要塞总指挥官卡尔希尔亲自坐镇，林绪觉得恐怕没有刺杀者会选择在希尔家族的地盘上出手破坏，和希尔杠上。
就是不知道，在林绪独自离开宴会厅 ，幽暗无人的灌木迷宫时，他们有没有勇气复又出手。
夜色静谧，花园里没有鸟类与蟋蟀的鸣叫。
林绪某个人没有目的地顺着迷宫走了一会，身后始终跟着一道脚步声，但又始终没有彻底上前。
他全神贯注侧耳倾听，由于意识过于专注，当凯瑟琳的嗓音毫无遮拦的响起时，被惊了一下。
听上去，林绪和凯瑟琳只有一墙之隔，凯瑟琳的话语吸引他停下来，靠近灌木高墙。
《楚元帅，请留步……海因里希楚，站住！》
一直跟随在林绪后面的足音停止。
林绪隔着灌木高墙辨认出海因里希回身时，胸前的军功章相互撞击的金属脆响。
《希尔小姐。》高墙另一边，海因里希的嗓音冷得像航空港的金属外壁，反射着无数月光，与浅薄的星光。
《楚元帅，我们需要谈谈。》凯瑟琳的声音没了惯有的娇俏，自持而冷静。
《希尔小姐想谈什么？》
凯瑟琳直白道：《谈希尔家族和楚元帅的联姻。元帅，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林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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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垂下的两手逐渐握紧，他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答话。
凯瑟琳哂笑，《听说还在易感期咬了林博士一口，可他是beta，你不可能标记成功。》
《是我冒犯他。》
《楚元帅，让我向你摊牌吧，和我联姻，与希尔家的第六军团结盟，我保证你在看到收益后不会后悔。外界说你不行，我不会深究这个，婚后我们各过各的，用基因合成技术养一个孩子，此后无论你想要那种说辞，我都可以帮你应付外人。
《我不会离开首都星。你喜欢林博士，就把他带在身边，带上维多利亚号，金屋藏娇，我不会多说某个字。元帅，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海因里希沉默了，林绪看不见海因里希的动作表情，只听见另同时熟悉的呼吸频率。
凯瑟琳等待着，仿佛笃定海因里希会答应，好半天，却听到海因里希回答：《希尔小姐，你误会了很多事，我也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首都星有许多贵族子弟愿意求娶你，你不用拦住我。》
《你……海因里希楚，我自然有我的后路，但你自己呢？首都星的那群老贵族新生派个个都是人类至上、帝国至上主义者，他们哪有这么容易容得下你这么个怪物？更何况你还要寻找那些你不该寻找的东西，到时候你连自己都护不住，难道还能保护住某个小beta？》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甚么叫做我不该寻找的东西？》
凯瑟琳忽然脸色惨白，《没甚么……你自己想清楚，一会儿舞会上带着郁金香来找我，我走了。》
凯瑟琳的高跟鞋声急匆匆地远去，可人造大气的微风中，海因里希仿佛还停在原处。
林绪等待了一会，忽然听见。
《林绪，希尔小姐已经动身离开，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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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轻微地眨眼，缓步绕过灌木高墙走到海因里希面前，他有些怀疑自己到星际来的这几年疏于练习，隐匿技术变差不少。
海因里希放缓呼吸，让裹着淡淡溢散的甜蜜香气的夜风在鼻腔中留得更久一些。
刚刚那一声只是海因里希的尝试，他闻到属于林绪的香气，但也想过这是否是希尔庄园中的某种花朵的芬芳，可最终是林绪走到了淡蓝的夜月光辉下，双目如渊。
海因里希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林绪身上的甜蜜气息到底该被称作什么味道。
《元帅。》
《你有喜欢的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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