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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霍成和霍小茶简直像极了。
精明睿智，反应能力很强，四两拨千斤。霍成一点都不怀疑, 这就是自己亲生的小崽崽。
要是这个小崽崽, 不用他的精明来对付他的大爸爸, 那就更好了。
大爸爸把此本事遗传给他, 不是让他做这个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餐台面上, 霍小茶放下儿童筷子，拿起公筷, 给池迟夹菜：《爸爸，这个鱼块好好吃，还没有刺，给你吃。》
他们两个，谁睡那个小床，池迟都不在乎，反正他们自己会安排的。
霍氏父子之间的博弈，池迟懒得参与。
他只要专心吃饭、填饱肚子就好了, 所以池迟只说：《谢谢小崽崽。》
霍小茶摆在公筷, 朝他比了个手势耍帅：《不客气, 爸爸。》他重新抓起自己的儿童筷子：《爸爸，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大床, 好不好？》
池迟点点头：《嗯。》
霍小茶见他点头，忍不住欢呼出声：《耶！》
霍成沉了沉嘴角，刚要说话, 就听见池迟又说：《爸爸同意了没用，你要继续跟大爸爸协商。》
霍小茶笑容凝固，霍成笑了笑, 拾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靠在椅背上，轻微地巧巧地说：《我不同意。》
霍小茶没多久又反应过来，对池迟说：《爸爸，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甚么？》
《你前几天跟我说，要喊‘霍叔叔’，不能够喊‘大爸爸’，你刚刚在喊他什么？》
《啊？》池迟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我甚么时候跟你说过？》
《上个星期六，晚上九点整，我们在老家的床上。》
《啊……》
池迟想起来了，当时他刚刚发现霍成的身份，还在气头上，准备用替身梗气一气霍成，就让霍小茶别喊他《大爸爸》，要喊就喊他《霍叔叔》。
而他刚才，不小心自己就改了口。
被这个小崽崽抓住把柄了。
池迟朝霍成露出不好意思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不是故意的。
霍成看起来并不介意，只是霍小茶抱着手，振振有词：《爸爸没有做到承诺，是以爸爸当给予我一定的补偿，我希望这个补偿是让我和爸爸一起睡大床。》
他口齿清楚，条理通顺，池迟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小崽崽吗？太厉害了。》
收到爸爸的夸奖，霍小茶忍不住晃了晃脚，傻笑道：《是爸爸养出来的。》
池迟又朝他笑了笑：《可是你爸爸我一向吃软不吃硬。》
霍小茶感觉不太妙，池迟又笑着说：《我觉得，是时候培养一下你独立睡觉的习惯了，你大爸爸……你霍叔叔买的小床特别好，让工作人员帮忙装上去，此日晚上你就睡那边。》
霍小茶：！！！
《爸爸！》
《现在来不及了。》池迟和霍成交换了某个眼神，《你考虑得很周到，谢谢。》
霍小茶跳下椅子，跑到两个人中间，高高地举起手，试图打断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霍成朝他微笑，举起桌上的高脚杯示意：《举手之劳。》
不可以！他抗议！
池迟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自然，作为适应期，霍小茶每周能够选择一天，和爸爸一起睡大床，作为过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天太少了，一天不够！》
《又自然，作为补偿，爸爸会适当对霍叔叔做出相应的惩罚。家庭教育，最重要的就是言传身教，霍叔叔务必给小茶做出正确的典范，所以……》
霍小茶摸着下巴，不明白是甚么意思，相应的惩罚、正确的典范，指的是霍叔叔也要分床吗？
霍成的感觉也不是太好，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坐直起来，试着喊了一声：《池迟？》
《昨日晚上，你们两个都不想睡小床，小床只有一张，也不太好分；今天，家里有了两张小床，你们两个人，能够都睡小床。》
《霍小茶，睡大床旁边的那个小床；霍成，你可以睡儿童房的小床。》
《而大床——》池迟自信扬眉，《由我独自承包！》
他小小地《耶》了一声。
霍氏父子当即统一战线，齐声抗议：《不能够！》
池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睡，昨日晚上热死我了，我要一个人睡。》
《不行！》
从某种方面来说，霍成和霍小茶真的很像。
比如现在着急紧张的样子。
*
工作人员正在安装霍小茶的小床，就靠近池迟睡的那边。
霍小茶站在旁边，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小床。
他大声宣布：《我不要和爸爸分开睡！》
工作人员说：《小朋友，你不是还和你爸爸挨在一起吗？》
霍小茶摇头：《我不要睡小床！》
工作人员笑了笑：《那你就快点长高，这样就可以睡大床了。》
其实工作人员的意思是，他长高一点，以后就可以买大床，一个人睡了。
只是霍小茶眼睛一亮，跑到墙边，趴在墙上，举起两手，使劲往上抻。
长高一点！
池迟望着他的动作，一脸迷惑：《你在干嘛？》
霍小茶努力踮脚，使劲往上，上衣都被他带起来，露出肉肉的小肚子：《我在……我在把自己拉长一点，这样就睡不下小床了！》
池迟哭笑不得，帮他把衣服给拉好：《你以为你是拉面吗？》
霍小茶瘪了瘪嘴，摆在手：《可是我真的不想睡小床。》
吃软不吃硬的池迟开始心软，摸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的，此日晚上先试一下，和以前一样的，爸爸还在旁边。你以前不就是一个人睡的吗？难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不勇敢了吗？》
霍小茶小声说：《这和勇敢不碍事。》
池迟蹲在他面前：《那和什么有关系？》
这时，工作人员把安装工具收好：《池先生，床铺安装好了。》
霍小茶往前一趴，栽进他怀里：《和爸爸有关系。》
《谢谢，账单发给霍总就可以了。》
《好的。》
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在老陈管家的带领下离开。
池迟把霍小茶抱到小床上：《你先试一下，这个小床不是很好看吗？》
霍小茶站在上面，跺了跺脚，试图挑刺。
《爸爸，此床一点都不软，睡起来肯定很难受。》
《还没有铺被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床太小了，我不喜欢。》
池迟张开两手，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对比了一下床的长度，霍小茶睡这边，还多出一大截。
《等你把自己拉长了再说吧，小拉面。》
《呜——》
池迟拍拍他张大的嘴唇，让他发出奇怪的嗓音。
《呜呜呜，小茶小火车又来啦！呜呜呜——》
霍小茶闭上嘴巴。
池迟笑了笑，抱住他：《爸爸帮你把床垫还有被子铺上去试一下，好不好？》
霍小茶犹豫了一会儿：《好吧。》
*
霍小茶在他的新床上睡午觉，池迟也在旁边午睡。
就算是睡着了，霍小茶的小手还牵着他的手。
半个小时之后，电话闹钟响了，霍小茶听见铃声，立刻醒来，然后把池迟给推醒，迫不及待地跟他告状。
《爸爸，此床果然很硬，一点都不舒服。》
《爸爸，此床太小了，我都伸不开腿。》
《爸爸，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
池迟还没睡醒，靠在床上，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他揉了揉鼻子，打开电话，翻出一张照片，放到霍小茶面前。
照片上，霍小茶平平整整地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
池迟特意等到他睡着了拍的，要是没有这个证据，小崽崽可能咬死不肯松口。
《这明明就睡得很好嘛，你从三点钟开始睡，如果我没喊你起床，你可能会直接睡到夜晚。》
霍小茶脸蛋红红：《才没有！》
池迟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脸蛋。
真是个倔强的小崽崽。
《走吧，背上你的书包，我们出门一趟。》
《要去哪里？》
《回家一趟，爸爸的屏幕都没拿过来，你的绘本也没拿，我们要回去拿点东西。》
《好。》
池迟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缓了一会儿神，才下床洗漱。
昨日夜晚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似乎顺理成章，但池迟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和霍成，怎样忽然就在一张床上了呢？
他都还没想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和害羞。
太快了，这个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惧怕昨天夜晚的事情重演，池迟带霍小茶回去拿东西，特意拉上了霍成。霍成个头高，块头大。今天一大早霍成在楼下健身房健身完，回来洗澡的时候，池迟迷迷糊糊的，似乎隐约看见了一点点。
他穿西装很挺拔，脱了衣服又是真的很有肌肉，当时池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总之，带上霍成肯定很安全。
浴室的洗手台前，池迟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霍小茶抬头看着镜子里的爸爸：《爸爸，你在偷笑甚么？》
《没什么。》池迟摇摇头，拾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能够了，下楼吧，大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
池迟牵着他，从电梯下楼，霍成在一楼的起居室开视频会议，看见他们两个下来了，说了一句：《我立刻就结束了。》
池迟带着霍小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脚不小心碰到桌子底下霍成的裤脚。
池迟低头看了一眼，刚想小声地说一句《对不起》，霍成却面不改色，语气冷淡地继续在会议上发言，抬脚就把池迟的脚给勾过来，压在自己的脚下面。
老男人的花招一套一套的。
电脑里正传出一个员工的陈述发言，被勾住脚的时候，池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他反应过来，蹬了霍成一脚，就把脚给收赶了回来了。
他蹬得一点都不重，就跟兔子似的。
霍成在摄像头前的身形晃都不晃一下，反倒还勾唇笑了一下。
对面的员工心里都有了底，霍总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当可以提早结束加班。
可是池迟看见他笑，更生气了，抬脚又踢了他一下。
霍成扶着额头，掩饰笑意。
池迟收回目光，转眼看见霍小茶张开嘴唇，准备说话。池迟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朝霍小茶做了个《嘘》的动作。
霍小茶点点头，表示自己心知。他拢起两手，跟他咬耳朵：《爸爸，我想把我的玛卡巴卡也拿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池迟点点头，小声说：《可以，我们等一下就去拿，等大爸爸开完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霍小茶坐在池迟怀里，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才露出一个小脑袋，就被池迟拉回来了。
霍成简单地结束会议，退出会议界面。
不知过了多久。
《能够了。》他立起身来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车子在外面等了，走吧。》
到底还是能够大声说话的池迟和霍小茶迅速跑出起居室：《好……》
他们走到门口，都愣在原地。
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霍小茶回头：《霍叔叔，我们是去拿东西，不是去参加宴会的。》
停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
霍成一本正经地解释：《怕你们拿的东西多，装不下，开一辆大车比较方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迟反驳：《需要大车，不需要长车。大和长是不一样的。》
《车库里没有卡车，我现在下单，翌日去取东西能够吗？》
霍成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池迟连忙按住他：《别……不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霍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认真，池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们拿的东西不是很多，随便开一辆车就能够了，随便……》池迟试探地望着他，《你知道随便是什么意思吗？》
《我心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霍成还是开了他最常开的迈巴赫。
豪门大佬的想法和小崽崽的想法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池迟看着窗外，唉，烦恼，作为家里唯一某个普通人，他好难啊。
*
他们才走了一夜晚，只是一回到小区，就被习惯在楼下晒太阳聊天的大爷大妈们截获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日晚上你们家被敲窗户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天夜晚你们家被破门了？》
《小池啊，我还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抢劫了？人没事吧？》
池迟：？？？
论谣言是如何演变的。
池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某个小流氓敲我们家窗边。我和霍成找了物业，然后带小茶去霍成那边住。》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这也太危险了，是不是小霍做生意得罪了甚么人？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金钱是赚不够的。》
《我知道，我知道。》
池迟笑了笑，留意看了一眼，张大爷没在这边。
《我带小茶回去拿点东西，这阵子还要在霍成那边住。》
《好好好，你去吧，老张在楼上，没下来呢。就在那边，阳台上呢。》
池迟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见张大爷抓着一把钢叉，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台上，像是小区的守护神。
昨天夜晚池迟带着霍小茶去霍成那边住，就告诉了张大爷。那样东西小流氓也是张大爷帮着物业一起抓住的。
尽管张大爷那天日间还嫌弃他事多，可是他一遇到事情，张大爷还是会挺身而出。
过来的时候，池迟特意给他买了点吃的用的作为答谢。
池迟站在楼下，朝他挥了挥手，张大爷微微点头，表示应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池迟牵着霍小茶上了楼，张大爷也正好从阳台那边过来，打开门。
霍小茶跟他挥挥手：《张爷爷好。》
《小茶好，你们赶了回来了？昨日晚上没事吧？》张大爷看了一眼霍成，问池迟，《霍成有给你安排保镖吧？》
《没事了。》池迟朝他笑了笑，《我和小茶要整理一点东西。》
张大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噢，你和小茶等一下还回霍成那边啊？》
《嗯。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就楼上楼下，有甚么好坐的？你和小茶没事就行，快点去收拾东西。》张大爷忽然又问，《啥时候赶了回来啊？》
《当要过几天吧。》等陆源那边的事情解决，陆源不敢再过来。
《也行。》张大爷摆摆手，《去吧去吧。》
池迟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给他买的礼物递过去：《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此您先拿着……》
《又花钱，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张大爷说完这话，就把门给关上了。
池迟牵着霍小茶，两个人对视一眼。
霍小茶说：《爸爸，我觉得张爷爷有一点生气，缘于我们不和他一起住。》
门里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放屁！》
池迟捂着嘴巴，无声地朝霍小茶轻轻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办法，他们只能先回家收拾东西。
霍小茶还有点害怕，一定要拉着池迟一起。
没办法，池迟只能让霍成帮他收拾衣服，自己陪着霍小茶收拾。
霍小茶坐在衣柜前，把自己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行李箱里，时不时回头看看窗边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
池迟坐在他的书桌前，收拾他的绘本。
《小茶，你的那样东西三只小猪的绘本在哪里？没望见。》
《在抽屉里。》
《是吗？那爸爸拉开你的抽屉了？》
《嗯。》霍小茶点点头，忽然想起甚么，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来，抱住池迟的手臂，《等一下！》
池迟差点被他撞倒：《怎样了？》
《我……我忽然想起，《三只小猪》不在抽屉里，爸爸不用拉开了。》
池迟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抽屉里藏了甚么小秘密？》
《没有。》霍小茶用力摇头，《没有小秘密，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池迟朝他笑了笑：《有也不碍事，小崽崽能够拥有一点小秘密，你不让爸爸看，爸爸不会偷看的。》
霍小茶显然不相信他：《爸爸，那你现在为甚么还不松开抽屉？》
《不看啦，说不看就不看。》池迟收回手，背过身子，捂住双眸，《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快点把你的小秘密转移到书包里，十……九……》
霍小茶立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爸爸和小茶的记账本拿出来，放进书包里，然后立即拉上书包拉链。
《好了！》
《好了啊。》池迟放下手，对隔壁屋内喊了一声，《霍成，你看看我的枕头底下有没有《三只小猪》。》
可能是他和霍小茶前几天晚上睡前看了绘本，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了。
霍成没多久就应道：《池迟，没有小猪。》
《不是活的小猪，是绘本！》
《噢，有。》
可是隔壁屋内里，池迟并没有应他，屋内里忽然有些沉默。
霍成掀开池迟的枕头，果然看见了绘本，他拿起绘本，走到隔壁屋内。
池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最底下的抽屉敞开着，霍小茶拿账本的时候，忘记推进去了，现在被池迟看见了。
抽屉里，有某个霍小茶此年纪不该拥有的东西。
一份协商合同。
池迟歪着脑袋，凝眸看着上面的字。
不知过了多久。
霍小茶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站在原地，想要把抽屉给关上。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池迟似乎恍然大悟了什么，把合同拿出来：《没事，爸爸看看。》
这是池迟动身离开的那三年，霍成和陆源签订的协议，陆源曾经把它甩在霍小茶面前，用它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爸爸，霍小茶也曾经通过这份协议确定，陆源不是他的爸爸，池迟才是他的爸爸。
池迟匆匆翻了几页，他最先看见的，不是白纸上印刷的字体，而是上面用铅笔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生字的读音、释义。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很明显是谁做的。
霍小茶认识的字实在是不多，几乎每某个字都要查，写字又很用力，池迟纠正过他不少次。
霍成拿着《三只小猪》，走到池迟身侧，把这本和其他绘本放在一起。
他按住池迟的手，温声道：《别看了，业已没事了。》
池迟摇头，推开他的手，带着鼻音：《不碍事，我看一下。》
照理来说，这原本是一份毫无效力的合同。
没有人会承认，也没有法律会承认，当时的池迟不是池迟，是另某个人。
只是这份协议却写的很清楚，就是两个人，一定是两个人。
霍成一定要签署这份无人承认的协议，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尽管只有他自己这样想，就算是池迟最好的朋友，也不会这样坚定地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霍成和霍小茶都要依靠这份合同走下去。
池迟低着头，眼泪掉在合同上，把霍小茶的铅笔字都晕开了。
他把合同放到旁边，抹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霍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甚么，除了两行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滑过他的脸颊。
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双眼通红，望着霍成。
霍成心知他的意思，池迟埋怨他有事情都不跟自己说。
霍成沉默地望着他，最后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就像现在一样，这份合同，除了惹池迟哭，根本没有用处。
他又不想惹池迟哭。
霍小茶抱住池迟：《爸爸，你不要哭，我以后会乖乖的，我此日夜晚会努力睡小床的。》
池迟亲亲他的额头：《我心知，承蒙你，小茶。你先捂住眼睛，好不好？》
霍小茶犹豫了一下，举起两手：《……好吧。》
池迟抱着霍成，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把脸埋在霍成的胸膛里，哭声闷闷的。
捂住双眸的瞬间，霍小茶就听见池迟哭的声音。
而霍成站得挺拔，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失礼。》
池迟抱着他，捶打他的后背，你有什么可说失礼的？
但池迟始终紧紧地抱着他。
霍成同样抱着他，环住他的腰和双肩，宽厚的手掌扶在他的背上，让他安定下来。
天色将暗，余晖从房间窗户里照进来，在墙上照出霍成高大的影子。
霍成就像是救世的天神，永远不动如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霍成和霍小茶简直像极了。
精明睿智，反应能力很强，四两拨千斤。霍成一点都不怀疑, 这就是自己亲生的小崽崽。
要是这个小崽崽, 不用他的精明来对付他的大爸爸, 那就更好了。
大爸爸把此本事遗传给他, 不是让他做这个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餐台面上, 霍小茶放下儿童筷子，拿起公筷, 给池迟夹菜：《爸爸，这个鱼块好好吃，还没有刺，给你吃。》
他们两个，谁睡那个小床，池迟都不在乎，反正他们自己会安排的。
霍氏父子之间的博弈，池迟懒得参与。
他只要专心吃饭、填饱肚子就好了, 所以池迟只说：《谢谢小崽崽。》
霍小茶摆在公筷, 朝他比了个手势耍帅：《不客气, 爸爸。》他重新抓起自己的儿童筷子：《爸爸，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大床, 好不好？》
池迟点点头：《嗯。》
霍小茶见他点头，忍不住欢呼出声：《耶！》
霍成沉了沉嘴角，刚要说话, 就听见池迟又说：《爸爸同意了没用，你要继续跟大爸爸协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霍小茶笑容凝固，霍成笑了笑, 拾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靠在椅背上，轻微地巧巧地说：《我不同意。》
霍小茶没多久又反应过来，对池迟说：《爸爸，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甚么？》
《你前几天跟我说，要喊‘霍叔叔’，不能够喊‘大爸爸’，你刚刚在喊他什么？》
《啊？》池迟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我甚么时候跟你说过？》
《上个星期六，晚上九点整，我们在老家的床上。》
《啊……》
池迟想起来了，当时他刚刚发现霍成的身份，还在气头上，准备用替身梗气一气霍成，就让霍小茶别喊他《大爸爸》，要喊就喊他《霍叔叔》。
而他刚才，不小心自己就改了口。
被这个小崽崽抓住把柄了。
池迟朝霍成露出不好意思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不是故意的。
霍成看起来并不介意，只是霍小茶抱着手，振振有词：《爸爸没有做到承诺，是以爸爸当给予我一定的补偿，我希望这个补偿是让我和爸爸一起睡大床。》
他口齿清楚，条理通顺，池迟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小崽崽吗？太厉害了。》
接下来更精彩
收到爸爸的夸奖，霍小茶忍不住晃了晃脚，傻笑道：《是爸爸养出来的。》
池迟又朝他笑了笑：《可是你爸爸我一向吃软不吃硬。》
霍小茶感觉不太妙，池迟又笑着说：《我觉得，是时候培养一下你独立睡觉的习惯了，你大爸爸……你霍叔叔买的小床特别好，让工作人员帮忙装上去，此日晚上你就睡那边。》
霍小茶：！！！
《爸爸！》
《现在来不及了。》池迟和霍成交换了某个眼神，《你考虑得很周到，谢谢。》
霍小茶跳下椅子，跑到两个人中间，高高地举起手，试图打断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霍成朝他微笑，举起桌上的高脚杯示意：《举手之劳。》
不可以！他抗议！
池迟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自然，作为适应期，霍小茶每周能够选择一天，和爸爸一起睡大床，作为过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天太少了，一天不够！》
《又自然，作为补偿，爸爸会适当对霍叔叔做出相应的惩罚。家庭教育，最重要的就是言传身教，霍叔叔务必给小茶做出正确的典范，所以……》
霍小茶摸着下巴，不明白是甚么意思，相应的惩罚、正确的典范，指的是霍叔叔也要分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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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的感觉也不是太好，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坐直起来，试着喊了一声：《池迟？》
《昨日晚上，你们两个都不想睡小床，小床只有一张，也不太好分；今天，家里有了两张小床，你们两个人，能够都睡小床。》
《霍小茶，睡大床旁边的那个小床；霍成，你可以睡儿童房的小床。》
《而大床——》池迟自信扬眉，《由我独自承包！》
他小小地《耶》了一声。
霍氏父子当即统一战线，齐声抗议：《不能够！》
池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睡，昨日晚上热死我了，我要一个人睡。》
《不行！》
从某种方面来说，霍成和霍小茶真的很像。
比如现在着急紧张的样子。
*
工作人员正在安装霍小茶的小床，就靠近池迟睡的那边。
霍小茶站在旁边，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小床。
他大声宣布：《我不要和爸爸分开睡！》
精彩继续
工作人员说：《小朋友，你不是还和你爸爸挨在一起吗？》
霍小茶摇头：《我不要睡小床！》
工作人员笑了笑：《那你就快点长高，这样就可以睡大床了。》
其实工作人员的意思是，他长高一点，以后就可以买大床，一个人睡了。
只是霍小茶眼睛一亮，跑到墙边，趴在墙上，举起两手，使劲往上抻。
长高一点！
池迟望着他的动作，一脸迷惑：《你在干嘛？》
霍小茶努力踮脚，使劲往上，上衣都被他带起来，露出肉肉的小肚子：《我在……我在把自己拉长一点，这样就睡不下小床了！》
池迟哭笑不得，帮他把衣服给拉好：《你以为你是拉面吗？》
霍小茶瘪了瘪嘴，摆在手：《可是我真的不想睡小床。》
吃软不吃硬的池迟开始心软，摸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的，此日晚上先试一下，和以前一样的，爸爸还在旁边。你以前不就是一个人睡的吗？难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不勇敢了吗？》
霍小茶小声说：《这和勇敢不碍事。》
池迟蹲在他面前：《那和什么有关系？》
这时，工作人员把安装工具收好：《池先生，床铺安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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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往前一趴，栽进他怀里：《和爸爸有关系。》
《谢谢，账单发给霍总就可以了。》
《好的。》
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在老陈管家的带领下离开。
池迟把霍小茶抱到小床上：《你先试一下，这个小床不是很好看吗？》
霍小茶站在上面，跺了跺脚，试图挑刺。
《爸爸，此床一点都不软，睡起来肯定很难受。》
《还没有铺被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床太小了，我不喜欢。》
池迟张开两手，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对比了一下床的长度，霍小茶睡这边，还多出一大截。
《等你把自己拉长了再说吧，小拉面。》
《呜——》
池迟拍拍他张大的嘴唇，让他发出奇怪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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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小茶小火车又来啦！呜呜呜——》
霍小茶闭上嘴巴。
池迟笑了笑，抱住他：《爸爸帮你把床垫还有被子铺上去试一下，好不好？》
霍小茶犹豫了一会儿：《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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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在他的新床上睡午觉，池迟也在旁边午睡。
就算是睡着了，霍小茶的小手还牵着他的手。
半个小时之后，电话闹钟响了，霍小茶听见铃声，立刻醒来，然后把池迟给推醒，迫不及待地跟他告状。
《爸爸，此床果然很硬，一点都不舒服。》
《爸爸，此床太小了，我都伸不开腿。》
《爸爸，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
池迟还没睡醒，靠在床上，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他揉了揉鼻子，打开电话，翻出一张照片，放到霍小茶面前。
照片上，霍小茶平平整整地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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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特意等到他睡着了拍的，要是没有这个证据，小崽崽可能咬死不肯松口。
《这明明就睡得很好嘛，你从三点钟开始睡，如果我没喊你起床，你可能会直接睡到夜晚。》
霍小茶脸蛋红红：《才没有！》
池迟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脸蛋。
真是个倔强的小崽崽。
《走吧，背上你的书包，我们出门一趟。》
《要去哪里？》
《回家一趟，爸爸的屏幕都没拿过来，你的绘本也没拿，我们要回去拿点东西。》
《好。》
池迟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缓了一会儿神，才下床洗漱。
昨日夜晚过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似乎顺理成章，但池迟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和霍成，怎样忽然就在一张床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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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还没想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和害羞。
太快了，这个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惧怕昨天夜晚的事情重演，池迟带霍小茶回去拿东西，特意拉上了霍成。霍成个头高，块头大。今天一大早霍成在楼下健身房健身完，回来洗澡的时候，池迟迷迷糊糊的，似乎隐约看见了一点点。
他穿西装很挺拔，脱了衣服又是真的很有肌肉，当时池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总之，带上霍成肯定很安全。
浴室的洗手台前，池迟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霍小茶抬头看着镜子里的爸爸：《爸爸，你在偷笑甚么？》
《没什么。》池迟摇摇头，拾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能够了，下楼吧，大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
池迟牵着他，从电梯下楼，霍成在一楼的起居室开视频会议，看见他们两个下来了，说了一句：《我立刻就结束了。》
池迟带着霍小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脚不小心碰到桌子底下霍成的裤脚。
池迟低头看了一眼，刚想小声地说一句《对不起》，霍成却面不改色，语气冷淡地继续在会议上发言，抬脚就把池迟的脚给勾过来，压在自己的脚下面。
老男人的花招一套一套的。
电脑里正传出一个员工的陈述发言，被勾住脚的时候，池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他反应过来，蹬了霍成一脚，就把脚给收赶了回来了。
他蹬得一点都不重，就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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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成在摄像头前的身形晃都不晃一下，反倒还勾唇笑了一下。
对面的员工心里都有了底，霍总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当可以提早结束加班。
可是池迟看见他笑，更生气了，抬脚又踢了他一下。
霍成扶着额头，掩饰笑意。
池迟收回目光，转眼看见霍小茶张开嘴唇，准备说话。池迟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朝霍小茶做了个《嘘》的动作。
霍小茶点点头，表示自己心知。他拢起两手，跟他咬耳朵：《爸爸，我想把我的玛卡巴卡也拿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池迟点点头，小声说：《可以，我们等一下就去拿，等大爸爸开完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霍小茶坐在池迟怀里，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才露出一个小脑袋，就被池迟拉回来了。
霍成简单地结束会议，退出会议界面。
不知过了多久。
《能够了。》他立起身来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车子在外面等了，走吧。》
到底还是能够大声说话的池迟和霍小茶迅速跑出起居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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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门口，都愣在原地。
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霍小茶回头：《霍叔叔，我们是去拿东西，不是去参加宴会的。》
停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
霍成一本正经地解释：《怕你们拿的东西多，装不下，开一辆大车比较方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迟反驳：《需要大车，不需要长车。大和长是不一样的。》
《车库里没有卡车，我现在下单，翌日去取东西能够吗？》
霍成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池迟连忙按住他：《别……不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霍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认真，池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们拿的东西不是很多，随便开一辆车就能够了，随便……》池迟试探地望着他，《你知道随便是什么意思吗？》
《我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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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霍成还是开了他最常开的迈巴赫。
豪门大佬的想法和小崽崽的想法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池迟看着窗外，唉，烦恼，作为家里唯一某个普通人，他好难啊。
*
他们才走了一夜晚，只是一回到小区，就被习惯在楼下晒太阳聊天的大爷大妈们截获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日晚上你们家被敲窗户了？》
《小池啊，我听说昨天夜晚你们家被破门了？》
《小池啊，我还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抢劫了？人没事吧？》
池迟：？？？
论谣言是如何演变的。
池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某个小流氓敲我们家窗边。我和霍成找了物业，然后带小茶去霍成那边住。》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这也太危险了，是不是小霍做生意得罪了甚么人？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金钱是赚不够的。》
《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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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笑了笑，留意看了一眼，张大爷没在这边。
《我带小茶回去拿点东西，这阵子还要在霍成那边住。》
《好好好，你去吧，老张在楼上，没下来呢。就在那边，阳台上呢。》
池迟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见张大爷抓着一把钢叉，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台上，像是小区的守护神。
昨天夜晚池迟带着霍小茶去霍成那边住，就告诉了张大爷。那样东西小流氓也是张大爷帮着物业一起抓住的。
尽管张大爷那天日间还嫌弃他事多，可是他一遇到事情，张大爷还是会挺身而出。
过来的时候，池迟特意给他买了点吃的用的作为答谢。
池迟站在楼下，朝他挥了挥手，张大爷微微点头，表示应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池迟牵着霍小茶上了楼，张大爷也正好从阳台那边过来，打开门。
霍小茶跟他挥挥手：《张爷爷好。》
《小茶好，你们赶了回来了？昨日晚上没事吧？》张大爷看了一眼霍成，问池迟，《霍成有给你安排保镖吧？》
《没事了。》池迟朝他笑了笑，《我和小茶要整理一点东西。》
张大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噢，你和小茶等一下还回霍成那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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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就楼上楼下，有甚么好坐的？你和小茶没事就行，快点去收拾东西。》张大爷忽然又问，《啥时候赶了回来啊？》
《当要过几天吧。》等陆源那边的事情解决，陆源不敢再过来。
《也行。》张大爷摆摆手，《去吧去吧。》
池迟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给他买的礼物递过去：《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此您先拿着……》
《又花钱，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张大爷说完这话，就把门给关上了。
池迟牵着霍小茶，两个人对视一眼。
霍小茶说：《爸爸，我觉得张爷爷有一点生气，缘于我们不和他一起住。》
门里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放屁！》
池迟捂着嘴巴，无声地朝霍小茶轻轻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办法，他们只能先回家收拾东西。
霍小茶还有点害怕，一定要拉着池迟一起。
没办法，池迟只能让霍成帮他收拾衣服，自己陪着霍小茶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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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坐在衣柜前，把自己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行李箱里，时不时回头看看窗边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
池迟坐在他的书桌前，收拾他的绘本。
《小茶，你的那样东西三只小猪的绘本在哪里？没望见。》
《在抽屉里。》
《是吗？那爸爸拉开你的抽屉了？》
《嗯。》霍小茶点点头，忽然想起甚么，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来，抱住池迟的手臂，《等一下！》
池迟差点被他撞倒：《怎样了？》
《我……我忽然想起，《三只小猪》不在抽屉里，爸爸不用拉开了。》
池迟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抽屉里藏了甚么小秘密？》
《没有。》霍小茶用力摇头，《没有小秘密，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池迟朝他笑了笑：《有也不碍事，小崽崽能够拥有一点小秘密，你不让爸爸看，爸爸不会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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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茶显然不相信他：《爸爸，那你现在为甚么还不松开抽屉？》
《不看啦，说不看就不看。》池迟收回手，背过身子，捂住双眸，《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快点把你的小秘密转移到书包里，十……九……》
霍小茶立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爸爸和小茶的记账本拿出来，放进书包里，然后立即拉上书包拉链。
《好了！》
《好了啊。》池迟放下手，对隔壁屋内喊了一声，《霍成，你看看我的枕头底下有没有《三只小猪》。》
可能是他和霍小茶前几天晚上睡前看了绘本，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了。
霍成没多久就应道：《池迟，没有小猪。》
《不是活的小猪，是绘本！》
《噢，有。》
可是隔壁屋内里，池迟并没有应他，屋内里忽然有些沉默。
霍成掀开池迟的枕头，果然看见了绘本，他拿起绘本，走到隔壁屋内。
池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最底下的抽屉敞开着，霍小茶拿账本的时候，忘记推进去了，现在被池迟看见了。
抽屉里，有某个霍小茶此年纪不该拥有的东西。
一份协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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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歪着脑袋，凝眸看着上面的字。
不知过了多久。
霍小茶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站在原地，想要把抽屉给关上。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池迟似乎恍然大悟了什么，把合同拿出来：《没事，爸爸看看。》
这是池迟动身离开的那三年，霍成和陆源签订的协议，陆源曾经把它甩在霍小茶面前，用它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爸爸，霍小茶也曾经通过这份协议确定，陆源不是他的爸爸，池迟才是他的爸爸。
池迟匆匆翻了几页，他最先看见的，不是白纸上印刷的字体，而是上面用铅笔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生字的读音、释义。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很明显是谁做的。
霍小茶认识的字实在是不多，几乎每某个字都要查，写字又很用力，池迟纠正过他不少次。
霍成拿着《三只小猪》，走到池迟身侧，把这本和其他绘本放在一起。
他按住池迟的手，温声道：《别看了，业已没事了。》
池迟摇头，推开他的手，带着鼻音：《不碍事，我看一下。》
照理来说，这原本是一份毫无效力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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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承认，也没有法律会承认，当时的池迟不是池迟，是另某个人。
只是这份协议却写的很清楚，就是两个人，一定是两个人。
霍成一定要签署这份无人承认的协议，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尽管只有他自己这样想，就算是池迟最好的朋友，也不会这样坚定地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霍成和霍小茶都要依靠这份合同走下去。
池迟低着头，眼泪掉在合同上，把霍小茶的铅笔字都晕开了。
他把合同放到旁边，抹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霍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甚么，除了两行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滑过他的脸颊。
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双眼通红，望着霍成。
霍成心知他的意思，池迟埋怨他有事情都不跟自己说。
霍成沉默地望着他，最后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就像现在一样，这份合同，除了惹池迟哭，根本没有用处。
他又不想惹池迟哭。
霍小茶抱住池迟：《爸爸，你不要哭，我以后会乖乖的，我此日夜晚会努力睡小床的。》
池迟亲亲他的额头：《我心知，承蒙你，小茶。你先捂住眼睛，好不好？》
霍小茶犹豫了一下，举起两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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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抱着霍成，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把脸埋在霍成的胸膛里，哭声闷闷的。
捂住双眸的瞬间，霍小茶就听见池迟哭的声音。
而霍成站得挺拔，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失礼。》
池迟抱着他，捶打他的后背，你有什么可说失礼的？
但池迟始终紧紧地抱着他。
霍成同样抱着他，环住他的腰和双肩，宽厚的手掌扶在他的背上，让他安定下来。
天色将暗，余晖从房间窗户里照进来，在墙上照出霍成高大的影子。
霍成就像是救世的天神，永远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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