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44
池迟喝了好几勺高纯度的白酒炖鸡汤,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霍成坐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腕，池迟的手还握着遥控器。
池迟转头看他, 眨巴眨巴眼睛, 仿佛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又似乎听清楚了，只是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霍成坐得板正，目光清明地回望进池迟的双眸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没关掉的抽油烟机坚持工作, 还有呼吸交错的嗓音。
霍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实话，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根本就不能看着池迟的双眸撒谎, 他做不到。
话业已到了嘴边, 就差一秒钟, 他就要跟池迟承认一切了。承认他就是那样东西霍总。
可也是这个时候，池迟闭上了双眸。
他喝醉了，往前一倒, 直接栽倒在霍成的怀里。
霍成有一点手足无措, 还保持着握着池迟手腕的姿势, 他坐直些许, 好让池迟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低下头, 望着池迟的侧脸，紧接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很柔软，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一样，毛茸茸的。
霍成摸着他的脑袋, 这时候，池迟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霍成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张大爷打来的电话。
霍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喊了两声《池迟》，可是池迟却没反应。
他看了一眼池迟，因为电话铃声，池迟迷迷糊糊地醒来，要伸手去接电话，结果只是在霍成身上胡乱摸索。
最后还是他帮池迟接了电话，手机铃声一停下，池迟也就止步了动作，不再找自己的电话了。
《您好，我是霍成。》
电话一接通，张大爷还没听清楚对面讲了甚么，就急急忙忙地开了口：《喂，小池，那个汤里面有加酒，你想起别让小茶喝，我想着秋天快到了，给你补补身子，结果老糊涂给忘了。你也别一从冰箱拿出来就喝，热一热再喝，冷酒更烈。喂……喂？池迟？》
来不及了，他已经喝了。霍成低头看看池迟。
池迟找到了最佳的睡觉姿势，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霍成的腿。他闭着双眸，脸颊微红，显然是酒气已经上脸了。
霍成握紧他的手腕，拿起手机，应了一声：《张大爷，我是霍成，池迟业已睡着了。》
张大爷震惊：《啊？》
霍成解释道：《他不太会喝酒，业已睡着了，我现在照顾他。》
《他一点都不会喝酒？》
《不太会。》
《行，那久仰好照顾他，都怪我都怪我，我老糊涂给忘了。要不然我回去一趟？》
《不用，您好好玩，我照顾他。》
《……也行，那你弄点醒酒汤给他喝，那样东西汤也别喝了，赶快丢了。》
《我心知，您放心。》
霍成挂了电话，低头瞧了瞧池迟，紧接着转过头，对霍小茶屋内紧闭的房门说了一句：《出来。》
霍小茶轻微地推开门，从里面探出脑袋：《霍叔叔。》
他牢牢想起爸爸跟他说过的，不许喊霍叔叔《大爸爸》。
霍成微微板起脸：《你怎样躲在里面偷听？》
《不是。》霍小茶跺脚，急忙解释，《爸爸打电话之前，就打开我屋内的门，还抱着我，亲亲我的脸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时候小太空人霍小茶披着床单，业已奔月了，正和月球上的外星人交谈。
然后池迟忽然推开房间门，跑进来，抱着小外星人亲亲脸蛋。
霍小茶被爸爸身上甜甜的味道熏得晕乎乎的，幸福死了。
等他回过神，本来打算跑出去抱抱爸爸，结果又听到爸爸在打电话，他就没有出去打扰。
当听到爸爸说，自己本来不打算养某个小孩的，霍小茶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就那么讨人厌吗？他业已很乖了。
紧跟着，他就听见爸爸竟然为了他，要放弃大爸爸的金钱。
最重要的是，爸爸还说《我好爱他》！
《我好爱他》！爸爸很爱他！
霍小茶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霍小茶披着床单跑上前，像一个小小英雄一样，跑到池迟身边。
霍小茶向霍成强调：《爸爸是亲完我，才出来打电话的。》
他爬到沙发上，像小鸟一样，啾啾啾，亲亲池迟的脸：《爸爸，我也好爱你。》
他刚才被甜甜的味道熏得晕乎乎的，都忘记跟池迟说这句话了。
池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掐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又朝他傻乐：《小崽子，爸爸也爱你。》
下一秒，池迟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霍小茶不解，转头看向霍成：《霍叔叔，爸爸他怎样了？》
《喝醉了。》霍成道，《扶他进去休息吧。》
池迟喝的不多，但是也不少。他喝了酒，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大吵大闹，就是默默地做些许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等酒劲上来，他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安安静静的，等他睡醒就好了。
霍成两只手扶着霍小茶，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紧接着把池迟从沙发上扶起来，抄起他的腿弯，毫不费力地把他抱起来。
池迟晕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挂在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
霍成回头看了一眼，霍小茶就把拖鞋捡起来了。
他像一个小尾巴，跟在爸爸身后。
霍成抱着池迟进了屋内，把他放在床上，帮他把脚上的另一只拖鞋取下来。
霍小茶把两只拖鞋摆好，然后爬上床，把自己的小毯子拽出来，给爸爸盖上。
池迟睡得极其安详，只是脸有点红。
霍小茶帮爸爸掖好被子，把爸爸包成某个小宝宝，还要拍拍心口哄睡觉。尽管池迟业已睡得很熟了。
他看了一眼霍成，紧接着爬下床，跑去浴室，洗好自己的小毛巾，趴在床边，给池迟擦擦脸。
霍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问道：《你怎么这样擦脸？》
霍小茶认真说：《不能把我方才在爸爸脸上的亲亲擦掉。》
《……》霍成顿了一下，《我来吧，你这样他会不舒服。》
霍成说得太委婉，霍小茶好像没太听懂，抬起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霍成只好进一步解释：《你亲他的时候有口水。》
《才没有嘞！》霍小茶噌地立起身来来，认真说，《我没有口水！我是用嘴巴……用嘴唇亲亲爸爸的！》
霍成抬了抬手，安抚他：《好好好。》
霍小茶叉着腰，认真地重复他的话：《大爸爸，你永远不要跟爸爸亲亲，因为会有口水。》
《……我错了，你继续。》霍成退了几步半步，随他去，让他给池迟擦脸。
霍小茶继续趴在床边，翘着小脚，同时给池迟擦脸，同时傻乐着跟他说话：《爸爸，我也好爱你啊，我决定两个星期……一个星期不买玩具。》
霍成抱着手，站在门边，低头看着，神色无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池迟还在睡觉，但是午饭时间业已到了。
霍成带着霍小茶先吃午饭。
客厅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霍小茶抱着自己的饭盆，站在桌子前面，霍成拿着勺子，站在他面前。
为了先给霍小茶填饱肚子，又不破坏菜的整体形象，霍成决定舀出来给他吃。
霍成问他：《你想吃哪个？》
霍小茶抱着饭盆，指了指几道菜：《此、这个，还有那样东西。》
霍成伸出勺子，霍小茶连忙道：《不是这个，是这个。》
《噢。》
《谢谢霍叔叔。》
——和食堂一模一样的打饭流程。
给霍小茶打完了，霍成就把分出来的菜放回冰箱，等着夜晚池迟起来再吃。
过节当然要一家人一起吃饭，半晌午就先随便吃吃。
霍成和霍小茶并排坐在桌子前，霍小茶一手扶着碗，一手握着勺子，时不时回头朝池迟屋内望一眼。
霍成敲敲他面前的桌子：《认真吃饭，吃完了再进去。》
《噢。》霍小茶转回头，专心吃饭。
霍成第一次单独带崽，还有点不太习惯。
霍小茶首次被大爸爸单独带，也有点不习惯。
父子两个沉默着吃完了午饭，霍成把碗筷收拾好，霍小茶跑回屋内去看池迟，见他还在睡觉，就给他掖了掖被子。
霍成把厨房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也进房间看了看。
他压低嗓音：《小茶，出来。》
《噢。》霍小茶不情不愿地爬下床，留下自己的玛卡巴卡和池迟一起。
霍成用手背试了试池迟的额头，感觉不烫，又帮他擦了擦脸，才退出屋内。
*
客厅里，电视嗓音被调低了些许，霍小茶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收看午间儿童剧场。
霍成坐在旁边的地板上，面对着屏幕，处理些许文件。
父子两个还是没话说，安寂静静的，只有电视嗓音。
半个小时之后，霍成才开了口：《时间到了，把电视关掉。》
霍小茶正看得入迷，还以为是池迟喊他，下意识就撒娇：《爸爸，我再看十分钟嘛，就十分钟，立刻就要打败坏人了。》
平常他这样撒娇，爸爸都会让他再看非常钟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大爸爸和爸爸不一样。
霍成正色道：《不可以，君子言出必行。》
霍小茶瘪了瘪嘴，《呜》了一声，把遥控器放到他的手边：《那给霍叔叔看吧。》
霍成看了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也没有把电视关掉，仍旧停留在儿童剧场。
霍小茶不提醒他，抱着枕头，悄悄地把这一集动画片看完。
【小朋友们，此日的节目就播放到这儿，明天半晌午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霍小茶欣喜地跟电视里的主持人挥挥手，小小声说：《不见不散。》
霍成又一次抬起头：《结束了？》
《结束了。》
霍成这才把电视关掉。
霍小茶这才知道，原来大爸爸不是忘记要关电视了，大爸爸是故意让他看完的。
他试着坐到大爸爸身边：《承蒙你。》
霍成语气平静：《嗯，不客气。》
霍小茶笑了笑，又问：《霍叔叔，你在看什么？》
《文件。》
《我也看得懂。》
霍成挑了挑眉：《你也看得懂？》
《查字典就看得懂，以前爸爸留下来的合同，我就看得懂。》霍小茶自豪地扬起小脑袋，《多亏了我看得懂合同，爸爸现在才会留下来，还会这——么——爱我。》
霍成面色一沉，转头看他：《什么合同？》
《就是那样东西合同啊，你自己签过的你都不记得？》霍小茶滑下沙发，跑回屋内，把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拉开，把放在最里面的合同和自己的记账本拿出来。
霍小茶把合同和记账本放在台面上，比照着、一字一顿地念：《抚养合同。》
他熟练地把合同翻到其中一页：《三、责任与义务。乙方有义务负责霍倜的生活与教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霍成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当然了。》霍小茶认真说，《我都心知，以前的爸爸是坏爸爸，是假爸爸，因为我很不乖，所以他要来‘教养’我。我变乖了，现在的爸爸就赶了回来了，只是我也不能一直都很乖，要偶尔不乖，让现在的真爸爸来管我，这样现在的爸爸就不会走了。》
霍成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理解这个合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
霍成笑了笑，朝他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你把东西放回去吧，不要被爸爸发现了。》
池迟离开的时候，霍小茶才两岁，什么事情都不懂得，霍成也没有办法跟他解释。
而这三年来，他们根本见不了面，霍成在电话里也讲不清楚。
他没想到，霍小茶自己就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尽管合同理解得不是很好，但是他也分得出哪个爸爸是真的。
霍小茶把东西放好，然后跑出来，坐在霍成旁边，认真嘱咐：《大爸爸，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你和爸爸都不要走，好不好？》
霍成颔首：《好，爸爸和大爸爸以后都不走。》
霍小茶欣喜了，朝他出手：《拉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成朝他伸出小拇指，霍小茶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
傍晚五点，池迟从睡梦中醒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昏昏沉沉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一撑手，就压到了甚么东西。
池迟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边躺着一个玛卡巴卡，右边是一只小黄鸭玩偶，头顶还有一只红色鸡冠的小公鸡。
这些都是霍小茶心爱的玩具，霍小茶把它们摆在池迟身边，让它们陪池迟睡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池迟有些无奈，还有些困倦，倒回去，准备继续睡一会儿，结果又压到了一只长条小狗。
池迟把小狗抱进怀里，闭上双眸睡回笼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候，霍成和霍小茶在外面客厅里小声聊天。
某个下午，三年没见的父子两个稍微熟悉起来了。
霍小茶是《问题多多》，一个下午都在提问题。
他抱着零食罐子，同时吃长条饼干，同时好奇地打听爸爸大爸爸的事情。
《大爸爸，你的公司很有钱吗？爸爸可以不用再拍视频了吗？》
《大爸爸，你和爸爸是几岁认识的呢？又是几岁结婚的呢？几岁生了我呢？》
《大爸爸，你和爸爸是怎样认识的呀？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呀？周橙子的叔叔说，周橙子是从有害垃圾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我呢？我当不会是这样的吧？》
霍成关了屏幕，靠在沙发上，问：《你还记得周橙子的叔叔？》
霍小茶点点头：《记得，记得，太子叔叔。》
霍成顿了顿，不自觉摸了摸袖口：《你爸爸和他是大学舍友。》
霍小茶听得入迷，连吃零食都忘了：《紧接着呢？》
《和我是某个大学。》
《那爸爸和大爸爸是同学。》
《不是，我比他大，那时候业已毕业了。》
《那是甚么？》
《是学长……校友。》霍成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尖，纵横商界的大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周长命在国外。》
《周长命是谁？》
《周长命就是周太子的哥哥，周橙子的爸爸。》
《噢。》霍小茶从罐子里拿出饼干，递给霍成一块，《大爸爸，给你吃，你继续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霍成咬了一口饼干：《周太子那时候爱玩摇滚，周长命认为他不务正业，就拜托我帮忙看管他。》
《嗯嗯。》霍小茶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其实他还没有学到《不务正业》此成语。
《他们开学第一天，我让周太子出来吃饭，顺便了解一下他的学业。》
《然后呢？》
《然后周太子拉着你爸爸一起来了。》霍成又咬了一口饼干，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周太子很惧怕霍成，就把这个刚认识若干个小时的大学舍友拉出来，一起吃饭。
当时霍成缘于儿时经历和混乱不堪的家庭，有些厌世，甚至毁灭自我的倾向。
他在北欧无人看管的雪山滑雪，背着行军床和几个罐头在热带雨林里信步闲走，他像一个强大的幽灵，在世界各地游走，等待死亡的随时降临。
周长命请求他帮忙管教自己的弟弟，也是按照心理医生的要求，给友人一点存在的证明。
当时池迟很穷，靠资助和奖学金才上了大学，一开学就马不停蹄地找了勤工俭学，在一个茶餐厅送餐。
池迟戴着粉色头盔，骑着茶餐厅配备的粉红色小电驴，载着周太子，渐渐地悠悠地从校门里骑出来。
他穿得也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乌黑的头发和眼珠子，他似乎正和周太子开玩笑，双眸里和脸上都带着笑意，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霍成靠在迈巴赫旁边抽烟，抬眼时，在烟雾缭绕里看见笑容温暖的池迟。
从这一刻开始，强大的幽灵开始有了附身之处。
霍成怔了一下，紧接着面不改色地把烟掐灭，野兽披上羊皮，换上笑容，绅士地向池迟问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霍成从此刻起下定决心戒烟，要优生优育。
得益于他那一刻的英明心中决定，霍小茶现在才能这么可爱和聪明。
霍小茶星星眼：《哇！承蒙大爸爸！》
霍成忍不住翘起唇角，继续炫耀：《第二天……》
不知过了多久。
正好这时，池迟推开屋内门，揉着眼睛，从里面步出来。
《几点了？》
霍成坐起来，望向他：《五点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嗯。》池迟扭了扭脖子，拖着脚步，步入卫生间，《我先洗把脸。》
霍小茶悄悄拽了拽霍成的衣袖，跟他咬耳朵：《大爸爸，第二天怎样样了？》
霍成压低嗓音：《第二天，他们开学典礼，我临时心中决定受邀参加，池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我献花，还陪我逛学校，他很可爱。》
《哇！》
池迟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甚么‘哇’？》
霍小茶抱住霍成：《爸爸，没甚么。》
池迟皱眉：《谁帮你把零食罐子拿下来的？我不是放在橱柜最上面了吗？》池迟板起脸：《霍成，你帮他拿下来的？》
霍成乖巧：《是我，我有监督他，只能吃一片饼干。》
霍小茶看看大爸爸，再看看爸爸。
嗯……怎样似乎和大爸爸说的不太一样？
池迟抿了抿唇角，又问：《对了，我在喝醉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个人说‘爱我’，不心知是谁呢？》
霍小茶立即举手，从沙发上蹦起来：《是我，是我！》
他跑到池迟身侧，抱住他：《爸爸，是我，我好爱你。》
池迟喝了好几勺高纯度的白酒炖鸡汤,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霍成坐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腕，池迟的手还握着遥控器。
池迟转头看他, 眨巴眨巴眼睛, 仿佛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又似乎听清楚了，只是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霍成坐得板正，目光清明地回望进池迟的双眸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没关掉的抽油烟机坚持工作, 还有呼吸交错的嗓音。
霍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实话，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根本就不能看着池迟的双眸撒谎, 他做不到。
话业已到了嘴边, 就差一秒钟, 他就要跟池迟承认一切了。承认他就是那样东西霍总。
可也是这个时候，池迟闭上了双眸。
他喝醉了，往前一倒, 直接栽倒在霍成的怀里。
霍成有一点手足无措, 还保持着握着池迟手腕的姿势, 他坐直些许, 好让池迟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低下头, 望着池迟的侧脸，紧接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很柔软，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一样，毛茸茸的。
霍成摸着他的脑袋, 这时候，池迟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霍成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张大爷打来的电话。
霍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喊了两声《池迟》，可是池迟却没反应。
他看了一眼池迟，因为电话铃声，池迟迷迷糊糊地醒来，要伸手去接电话，结果只是在霍成身上胡乱摸索。
最后还是他帮池迟接了电话，手机铃声一停下，池迟也就止步了动作，不再找自己的电话了。
《您好，我是霍成。》
电话一接通，张大爷还没听清楚对面讲了甚么，就急急忙忙地开了口：《喂，小池，那个汤里面有加酒，你想起别让小茶喝，我想着秋天快到了，给你补补身子，结果老糊涂给忘了。你也别一从冰箱拿出来就喝，热一热再喝，冷酒更烈。喂……喂？池迟？》
来不及了，他已经喝了。霍成低头看看池迟。
池迟找到了最佳的睡觉姿势，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霍成的腿。他闭着双眸，脸颊微红，显然是酒气已经上脸了。
霍成握紧他的手腕，拿起手机，应了一声：《张大爷，我是霍成，池迟业已睡着了。》
张大爷震惊：《啊？》
霍成解释道：《他不太会喝酒，业已睡着了，我现在照顾他。》
《他一点都不会喝酒？》
接下来更精彩
《不太会。》
《行，那久仰好照顾他，都怪我都怪我，我老糊涂给忘了。要不然我回去一趟？》
《不用，您好好玩，我照顾他。》
《……也行，那你弄点醒酒汤给他喝，那样东西汤也别喝了，赶快丢了。》
《我心知，您放心。》
霍成挂了电话，低头瞧了瞧池迟，紧接着转过头，对霍小茶屋内紧闭的房门说了一句：《出来。》
霍小茶轻微地推开门，从里面探出脑袋：《霍叔叔。》
他牢牢想起爸爸跟他说过的，不许喊霍叔叔《大爸爸》。
霍成微微板起脸：《你怎样躲在里面偷听？》
《不是。》霍小茶跺脚，急忙解释，《爸爸打电话之前，就打开我屋内的门，还抱着我，亲亲我的脸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时候小太空人霍小茶披着床单，业已奔月了，正和月球上的外星人交谈。
然后池迟忽然推开房间门，跑进来，抱着小外星人亲亲脸蛋。
霍小茶被爸爸身上甜甜的味道熏得晕乎乎的，幸福死了。
继续阅读下文
等他回过神，本来打算跑出去抱抱爸爸，结果又听到爸爸在打电话，他就没有出去打扰。
当听到爸爸说，自己本来不打算养某个小孩的，霍小茶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就那么讨人厌吗？他业已很乖了。
紧跟着，他就听见爸爸竟然为了他，要放弃大爸爸的金钱。
最重要的是，爸爸还说《我好爱他》！
《我好爱他》！爸爸很爱他！
霍小茶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霍小茶披着床单跑上前，像一个小小英雄一样，跑到池迟身边。
霍小茶向霍成强调：《爸爸是亲完我，才出来打电话的。》
他爬到沙发上，像小鸟一样，啾啾啾，亲亲池迟的脸：《爸爸，我也好爱你。》
他刚才被甜甜的味道熏得晕乎乎的，都忘记跟池迟说这句话了。
池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掐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又朝他傻乐：《小崽子，爸爸也爱你。》
下一秒，池迟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霍小茶不解，转头看向霍成：《霍叔叔，爸爸他怎样了？》
《喝醉了。》霍成道，《扶他进去休息吧。》
精彩继续
池迟喝的不多，但是也不少。他喝了酒，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大吵大闹，就是默默地做些许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等酒劲上来，他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安安静静的，等他睡醒就好了。
霍成两只手扶着霍小茶，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紧接着把池迟从沙发上扶起来，抄起他的腿弯，毫不费力地把他抱起来。
池迟晕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挂在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
霍成回头看了一眼，霍小茶就把拖鞋捡起来了。
他像一个小尾巴，跟在爸爸身后。
霍成抱着池迟进了屋内，把他放在床上，帮他把脚上的另一只拖鞋取下来。
霍小茶把两只拖鞋摆好，然后爬上床，把自己的小毯子拽出来，给爸爸盖上。
池迟睡得极其安详，只是脸有点红。
霍小茶帮爸爸掖好被子，把爸爸包成某个小宝宝，还要拍拍心口哄睡觉。尽管池迟业已睡得很熟了。
他看了一眼霍成，紧接着爬下床，跑去浴室，洗好自己的小毛巾，趴在床边，给池迟擦擦脸。
霍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问道：《你怎么这样擦脸？》
霍小茶认真说：《不能把我方才在爸爸脸上的亲亲擦掉。》
《……》霍成顿了一下，《我来吧，你这样他会不舒服。》
翻页继续
霍成说得太委婉，霍小茶好像没太听懂，抬起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霍成只好进一步解释：《你亲他的时候有口水。》
《才没有嘞！》霍小茶噌地立起身来来，认真说，《我没有口水！我是用嘴巴……用嘴唇亲亲爸爸的！》
霍成抬了抬手，安抚他：《好好好。》
霍小茶叉着腰，认真地重复他的话：《大爸爸，你永远不要跟爸爸亲亲，因为会有口水。》
《……我错了，你继续。》霍成退了几步半步，随他去，让他给池迟擦脸。
霍小茶继续趴在床边，翘着小脚，同时给池迟擦脸，同时傻乐着跟他说话：《爸爸，我也好爱你啊，我决定两个星期……一个星期不买玩具。》
霍成抱着手，站在门边，低头看着，神色无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池迟还在睡觉，但是午饭时间业已到了。
霍成带着霍小茶先吃午饭。
客厅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霍小茶抱着自己的饭盆，站在桌子前面，霍成拿着勺子，站在他面前。
为了先给霍小茶填饱肚子，又不破坏菜的整体形象，霍成决定舀出来给他吃。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霍成问他：《你想吃哪个？》
霍小茶抱着饭盆，指了指几道菜：《此、这个，还有那样东西。》
霍成伸出勺子，霍小茶连忙道：《不是这个，是这个。》
《噢。》
《谢谢霍叔叔。》
——和食堂一模一样的打饭流程。
给霍小茶打完了，霍成就把分出来的菜放回冰箱，等着夜晚池迟起来再吃。
过节当然要一家人一起吃饭，半晌午就先随便吃吃。
霍成和霍小茶并排坐在桌子前，霍小茶一手扶着碗，一手握着勺子，时不时回头朝池迟屋内望一眼。
霍成敲敲他面前的桌子：《认真吃饭，吃完了再进去。》
《噢。》霍小茶转回头，专心吃饭。
霍成第一次单独带崽，还有点不太习惯。
霍小茶首次被大爸爸单独带，也有点不习惯。
父子两个沉默着吃完了午饭，霍成把碗筷收拾好，霍小茶跑回屋内去看池迟，见他还在睡觉，就给他掖了掖被子。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霍成把厨房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也进房间看了看。
他压低嗓音：《小茶，出来。》
《噢。》霍小茶不情不愿地爬下床，留下自己的玛卡巴卡和池迟一起。
霍成用手背试了试池迟的额头，感觉不烫，又帮他擦了擦脸，才退出屋内。
*
客厅里，电视嗓音被调低了些许，霍小茶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收看午间儿童剧场。
霍成坐在旁边的地板上，面对着屏幕，处理些许文件。
父子两个还是没话说，安寂静静的，只有电视嗓音。
半个小时之后，霍成才开了口：《时间到了，把电视关掉。》
霍小茶正看得入迷，还以为是池迟喊他，下意识就撒娇：《爸爸，我再看十分钟嘛，就十分钟，立刻就要打败坏人了。》
平常他这样撒娇，爸爸都会让他再看非常钟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大爸爸和爸爸不一样。
霍成正色道：《不可以，君子言出必行。》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霍小茶瘪了瘪嘴，《呜》了一声，把遥控器放到他的手边：《那给霍叔叔看吧。》
霍成看了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也没有把电视关掉，仍旧停留在儿童剧场。
霍小茶不提醒他，抱着枕头，悄悄地把这一集动画片看完。
【小朋友们，此日的节目就播放到这儿，明天半晌午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霍小茶欣喜地跟电视里的主持人挥挥手，小小声说：《不见不散。》
霍成又一次抬起头：《结束了？》
《结束了。》
霍成这才把电视关掉。
霍小茶这才知道，原来大爸爸不是忘记要关电视了，大爸爸是故意让他看完的。
他试着坐到大爸爸身边：《承蒙你。》
霍成语气平静：《嗯，不客气。》
霍小茶笑了笑，又问：《霍叔叔，你在看什么？》
《文件。》
《我也看得懂。》
继续品读佳作
霍成挑了挑眉：《你也看得懂？》
《查字典就看得懂，以前爸爸留下来的合同，我就看得懂。》霍小茶自豪地扬起小脑袋，《多亏了我看得懂合同，爸爸现在才会留下来，还会这——么——爱我。》
霍成面色一沉，转头看他：《什么合同？》
《就是那样东西合同啊，你自己签过的你都不记得？》霍小茶滑下沙发，跑回屋内，把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拉开，把放在最里面的合同和自己的记账本拿出来。
霍小茶把合同和记账本放在台面上，比照着、一字一顿地念：《抚养合同。》
他熟练地把合同翻到其中一页：《三、责任与义务。乙方有义务负责霍倜的生活与教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霍成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当然了。》霍小茶认真说，《我都心知，以前的爸爸是坏爸爸，是假爸爸，因为我很不乖，所以他要来‘教养’我。我变乖了，现在的爸爸就赶了回来了，只是我也不能一直都很乖，要偶尔不乖，让现在的真爸爸来管我，这样现在的爸爸就不会走了。》
霍成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理解这个合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
霍成笑了笑，朝他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你把东西放回去吧，不要被爸爸发现了。》
池迟离开的时候，霍小茶才两岁，什么事情都不懂得，霍成也没有办法跟他解释。
精彩不容错过
而这三年来，他们根本见不了面，霍成在电话里也讲不清楚。
他没想到，霍小茶自己就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尽管合同理解得不是很好，但是他也分得出哪个爸爸是真的。
霍小茶把东西放好，然后跑出来，坐在霍成旁边，认真嘱咐：《大爸爸，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你和爸爸都不要走，好不好？》
霍成颔首：《好，爸爸和大爸爸以后都不走。》
霍小茶欣喜了，朝他出手：《拉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成朝他伸出小拇指，霍小茶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
傍晚五点，池迟从睡梦中醒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昏昏沉沉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一撑手，就压到了甚么东西。
池迟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边躺着一个玛卡巴卡，右边是一只小黄鸭玩偶，头顶还有一只红色鸡冠的小公鸡。
这些都是霍小茶心爱的玩具，霍小茶把它们摆在池迟身边，让它们陪池迟睡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文免费阅读中
池迟有些无奈，还有些困倦，倒回去，准备继续睡一会儿，结果又压到了一只长条小狗。
池迟把小狗抱进怀里，闭上双眸睡回笼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候，霍成和霍小茶在外面客厅里小声聊天。
某个下午，三年没见的父子两个稍微熟悉起来了。
霍小茶是《问题多多》，一个下午都在提问题。
他抱着零食罐子，同时吃长条饼干，同时好奇地打听爸爸大爸爸的事情。
《大爸爸，你的公司很有钱吗？爸爸可以不用再拍视频了吗？》
《大爸爸，你和爸爸是几岁认识的呢？又是几岁结婚的呢？几岁生了我呢？》
《大爸爸，你和爸爸是怎样认识的呀？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呀？周橙子的叔叔说，周橙子是从有害垃圾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我呢？我当不会是这样的吧？》
霍成关了屏幕，靠在沙发上，问：《你还记得周橙子的叔叔？》
霍小茶点点头：《记得，记得，太子叔叔。》
霍成顿了顿，不自觉摸了摸袖口：《你爸爸和他是大学舍友。》
霍小茶听得入迷，连吃零食都忘了：《紧接着呢？》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和我是某个大学。》
《那爸爸和大爸爸是同学。》
《不是，我比他大，那时候业已毕业了。》
《那是甚么？》
《是学长……校友。》霍成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尖，纵横商界的大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周长命在国外。》
《周长命是谁？》
《周长命就是周太子的哥哥，周橙子的爸爸。》
《噢。》霍小茶从罐子里拿出饼干，递给霍成一块，《大爸爸，给你吃，你继续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霍成咬了一口饼干：《周太子那时候爱玩摇滚，周长命认为他不务正业，就拜托我帮忙看管他。》
《嗯嗯。》霍小茶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其实他还没有学到《不务正业》此成语。
《他们开学第一天，我让周太子出来吃饭，顺便了解一下他的学业。》
《然后呢？》
《然后周太子拉着你爸爸一起来了。》霍成又咬了一口饼干，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好戏还在后头
周太子很惧怕霍成，就把这个刚认识若干个小时的大学舍友拉出来，一起吃饭。
当时霍成缘于儿时经历和混乱不堪的家庭，有些厌世，甚至毁灭自我的倾向。
他在北欧无人看管的雪山滑雪，背着行军床和几个罐头在热带雨林里信步闲走，他像一个强大的幽灵，在世界各地游走，等待死亡的随时降临。
周长命请求他帮忙管教自己的弟弟，也是按照心理医生的要求，给友人一点存在的证明。
当时池迟很穷，靠资助和奖学金才上了大学，一开学就马不停蹄地找了勤工俭学，在一个茶餐厅送餐。
池迟戴着粉色头盔，骑着茶餐厅配备的粉红色小电驴，载着周太子，渐渐地悠悠地从校门里骑出来。
他穿得也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乌黑的头发和眼珠子，他似乎正和周太子开玩笑，双眸里和脸上都带着笑意，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霍成靠在迈巴赫旁边抽烟，抬眼时，在烟雾缭绕里看见笑容温暖的池迟。
从这一刻开始，强大的幽灵开始有了附身之处。
霍成怔了一下，紧接着面不改色地把烟掐灭，野兽披上羊皮，换上笑容，绅士地向池迟问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霍成从此刻起下定决心戒烟，要优生优育。
得益于他那一刻的英明心中决定，霍小茶现在才能这么可爱和聪明。
霍小茶星星眼：《哇！承蒙大爸爸！》
好书不断更新中
霍成忍不住翘起唇角，继续炫耀：《第二天……》
不知过了多久。
正好这时，池迟推开屋内门，揉着眼睛，从里面步出来。
《几点了？》
霍成坐起来，望向他：《五点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嗯。》池迟扭了扭脖子，拖着脚步，步入卫生间，《我先洗把脸。》
霍小茶悄悄拽了拽霍成的衣袖，跟他咬耳朵：《大爸爸，第二天怎样样了？》
霍成压低嗓音：《第二天，他们开学典礼，我临时心中决定受邀参加，池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我献花，还陪我逛学校，他很可爱。》
《哇！》
池迟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甚么‘哇’？》
霍小茶抱住霍成：《爸爸，没甚么。》
池迟皱眉：《谁帮你把零食罐子拿下来的？我不是放在橱柜最上面了吗？》池迟板起脸：《霍成，你帮他拿下来的？》
霍成乖巧：《是我，我有监督他，只能吃一片饼干。》
霍小茶看看大爸爸，再看看爸爸。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嗯……怎样似乎和大爸爸说的不太一样？
池迟抿了抿唇角，又问：《对了，我在喝醉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个人说‘爱我’，不心知是谁呢？》
霍小茶立即举手，从沙发上蹦起来：《是我，是我！》
他跑到池迟身侧，抱住他：《爸爸，是我，我好爱你。》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起床打更了
北国风光清风来
真熊初墨
鱿鱼不睡觉
职高老师
代号六子
木平
鬼门生，小匏
团子桉仔
鱼不乖
喵星人
东家少爷
清江鱼片
牛奶灌汤包
千秋韵雅
李美韩
柠檬白昼梦
季伦劝9
笑抚清风
商玖玖
吞鬼的女孩
北桐.
爱思考的宇少
玉户帘
随风的叶子
小雀凰
不吃西瓜皮
皎月出云
迦弥
普祥真人
绿水鬼
只是一只咸喵
武汉品书
墨墨是墨爷
夜风无情
仐三
第三年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