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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国破山河在 第二十六章 一夜青丝换白头 ━━

剑起山河 · 山月不解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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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派,桃林深处,后山幽静之地。

阴沉的天空恍若哭泣,与林间少年的心情互相共鸣。

这时,少年开始捧起手中的黄土,撒向前面的两座坟墓,完成最后的告别与寄托。

素衣少年跪于三座墓前,凝视着墓碑,眼中波澜万丈。墨黑的青丝,一夜之间尽染白霜。

每一抓黄土都是无声的祈愿,他的手指滑过土壤,仿佛能感受到那两位亲人的存在,又将他们温暖地埋葬于旷野之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每一撮黄土都像是在嘲弄他的无力,让他陷入深渊般的绝望与孤独。 ‌‌​‌​‌​​

凛冽的寒风刺入他的骨髓,将他的脆弱接连冻结,他的双肩像是压得弯曲的树枝,浑身似乎被无尽的悲伤所侵蚀。

他颤抖的两手紧紧握着黄土,但无论如何,泪水依然无法抑制而涌现。泪珠带着苦涩,在无助的眼眶中滚落,夹杂着对逝去亲人无尽的思念。

黄土逐渐变重,将少年的掌心压得通红,鲜血和泥浆混合成一片,显露出无助和绝望的色彩。他呼吸艰难,仿佛被整个世界压迫,承受难以承受的痛苦。

《雪月姐!沈师伯!是山河没用……》他的目光变得空洞无神,他的存在仿佛在这一刻逐渐消散。他只剩下了无尽的悲伤,墓地中弥漫着他无尽无休的痛苦呼喊。

《殿下,您……》桃林中,一名肩负巨大剑匣的男子想要上前,却被旁边的男子拦住。

《先让他某个人静一静吧,他在昆仑山待了整整十六年,他是他们俩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加上眼下他的师父,又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道长,此刻他的心里一定万分难受。》手持长枪的冷沐风悲痛地陈述道。

《哎……》身负剑匣的男子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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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名肩负剑匣的男子身旁,还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手握长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女子的目光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面前的墓碑,嘴唇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但她忍住了冲上前去的冲动。

《师兄,师弟我依然没有完成您的嘱托,这位少年差点在我们昆仑山上丧命。师兄,还有您最得意的关门弟子,齐光,如今也陷入了世上罕见的失心疯,无论小山河如何努力,都无法使他苏醒。师兄,如果您知晓昆仑派近日发生的大事,定会责备师弟的无能吧。》一袭灰色道袍的玉衡子,注视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一群人静静地站在少年的背后,各自感慨,却再也没有人前去劝说。或许,他们都希望给这位少年,在昆仑山上再多留些许时间吧。

过了许久,少年艰难地将黄土填满了那寂寥的坟墓,却再也无法弥补心中的空虚。他轻摆在手中的黄土,跪倒在坟前,仿佛他的灵魂也随之屈膝致敬。

《祖父、雪月姐、沈师伯,这片桃林安宁无忧,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了。实际上,我也不怕你们嘲笑,这些年来,山河我没有甚么大志,只是想做某个闲云野鹤之人。直到我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才萌发了复仇的念头。》李山河自语般地失神道。

随后,李山河摇了摇头叹息道:《可笑的是,还未等我去寻找仇人,人家倒是急着想让我下地狱。或许只有我死了,有些人才会睡得踏实吧。》

《祖父,雪月姐,沈师伯以及昆仑的师兄们,你们都是因我而死的,还有父母的这个血仇,我李山河在此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李山河的眼神逐渐坚韧起来,仿佛决心和勇气在内心逐渐生长。 ‌‌​‌​‌​​

最后,当他轻微地拍打着手中的黄土,作别之时,他的表情变得平和而庄重。

当少年缓缓动身离开墓碑前时,那名肩负剑匣的男子扑通跪在地板上,高声喊道:《属下炎龙堂黄龙,见过殿下!》

与此同时,身旁的白衣女子也摆在长枪,快速跪倒在地,同声道:《属下炎龙堂冬雪,见过殿下!》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向女子的方向凝视着,忍不住叹息道:《冬雪,你便是雪月姐的妹妹吧?》

《回禀殿下,正是!》女子哽咽着回回道。

这时,站在一旁的男子复又作揖道:《殿下,请跟我回炎月王朝吧!您是天子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光复炎月王朝的重任需要您来完成!》

《光复炎月王朝?当雪月姐最需要帮助之时,你又在何处?既然她是你的人,为何你未能守护她?为何?》李山河痛苦地嘶吼着,既像是对面前的男子呐喊,又像是对自己在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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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唐雪月和我都是炎月王朝的臣子,能够为殿下战死,乃是我们这些臣子的荣耀!今后,殿下的安危将由冬雪来守护。》身负剑匣的男子恭敬地回禀道。

《冬雪,遵命!》冬雪紧握长枪回应道。

《呵,臣子?那么我的话就是圣旨了吗?》李山河冷冷地说着。

《是的,殿下,您的话就是圣旨,只要您下令……》黄龙有些欣喜地说道,似乎以为少年会跟他一同回去。

但是,还没等黄龙说完,李山河抢先喊道:《好!从现在起,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想要光复炎月王朝,那就去吧,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听到李山河的话,黄龙愣了一下,急忙恳求道:《只是,殿下,贼人定会再派出杀手来对付您。而且,您身上还有传国玉玺炎龙玉,没有护卫的话,恐怕会受到不少人的觊觎,您的生命将处于危险之中!》

《不需要多言!如果你还承认我是殿下,那就不要再违抗我的命令了!》李山河冷冽地说道。 ‌‌​‌​‌​​

《殿下……》黄龙大声呼喊。

这时,旁边的冬雪急切地跪下,恳求道:《殿下,请三思而行,切勿辜负我姐姐的苦心!》

李山河缓缓转身,重重地望着冬雪,低沉地叹息道:《雪月姐在临终前,最后嘱咐我好好照顾你。我认真考虑过,不让你跟随我,或许才是对你最好的照顾!如今,业已有这么多人因我而死,我又岂能再靠别人的保护来苟且偷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劝告已终,你们不必再劝我了,我意已决!》李山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殿下,您……》冬雪心中一震,有些哽咽地言道。

《殿下,既然如此,那就请收下这把剑吧!这柄剑,正是炎月王朝的祖传之物!》跪在地板上的黄龙迅速站起,打开剑匣,将剑递到李山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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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河转身,望着剑匣里的那把大剑,眉头微皱,片刻后缓缓叹道:《四尺长、三寸宽,剑身闪烁着寒光,剑柄镶嵌着古老的龙纹,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于剑上,散发出无比的气力与威严。这柄巨剑,莫非就是传说中由九天玄铁铸成,重达二十三斤的炎龙剑?》

《回禀殿下,正是!》黄龙郑重地回回道。

《也罢!我答应你!》李山河眼中闪过浓浓的思念之情,从黄龙手中接过这把巨剑,将其背在身上。

仿佛想起了什么,李山河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递给黄龙的手中:《既然你刚才提到,我身上携带这块玉石很危险,那就请你帮我保管好。》

黄龙愕然片刻,小心接过李山河递来的炎龙玉,轻声叹息道:《老臣遵守殿下的命令。》

李山河走近,轻声在黄龙耳边叹息:《至于你如何使用,那就随你自愿了。光复王朝的大计我不感兴趣,只是对于父皇和母后的仇,我必须亲手了结。》

《殿下……》黄龙看着已经背对自己的李山河,神情有些茫然。 ‌‌​‌​‌​​

《师兄,原来这就是号称天下名剑中,排名第三的炎龙剑?》二长老冷沐风惊长叹道。

所见的是,玉衡子捋了捋胡须,轻叹道:《是的,这柄巨剑和书上记载的炎龙剑一模一样。传说中它曾渡越九天之峻峭,深入龙渊之幽深处。当最后一步剑成之际,铸剑之人舍身入剑炉,以身融于剑,最终方得以炼制而成。》

随后,玉衡子继续言道:《炎龙剑,剑锋锋利无比,足以轻松削铁如泥,破除一切坚固的防护,在十大名剑中,它名列第三位。但是,炎龙剑并非人人可得,只有命定之人,承担着崇高使命的人,方能真正获得拔剑之权。》

《没想到,这柄巨剑竟然有如此传奇的故事……》冷沐风略带思索地感长叹道,对手中的震雷长枪投去一瞥,长叹一声。

就在玉衡子和冷沐风二人交谈之时,李山河业已走到了二人的面前,扑通跪地,感激地言道:《大长老、二长老,山河感谢昆仑派这十六年来的养育之情。山河无以回报,今日山河冒昧动身离开昆仑派,擅自做主与师门决裂。从此以后,李山河便不再是昆仑派的弟子!》

《二位长老,还请多保重身体!》李山河泣不成声。

《山河,你!》冷沐风正准备上前责骂,却被一旁的玉衡子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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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山河业已做出了决定,我们莫要再阻拦他。而且他的身份业已暴露,若是继续留在昆仑派,反而对他不利。》玉衡子抓住冷沐风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劝言道。

《唉!》冷沐风长叹一声,转过头不愿再看向李山河。

玉衡子的话说得也有道理,昆仑派虽然在大夏享有声望,但终究只是某个江湖门派,难以抵挡那些强权之下的明争暗斗。

既然敌人能够在昆仑派暗杀他一次,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恐怕他们会一直追杀到少年丧命才罢手。

年少起身后,向玉衡子和冷沐风各磕了三个响头,紧接着慢慢地离开了。此刻,他身心疲惫,背影渐行渐远,在众人的眼里他那么的脆弱和悲伤。

而那黄土堆积的坟墓,成为他心中无法弥补的伤痛,给他的命运留下了悲惨的印记。一把夜间由李山河匆忙修补的木剑,挂在一柄银色长剑和一柄青色长剑之间,在寒风中嘶嘶作响。

这位炎月王朝的老臣摇了摇头,叹息道:《殿下业已长大了,我从他的眼神中仿佛望见了陛下年轻时的决断。天命如此,他既然决心迈向自己的道路,那就让他先走一段罢。》 ‌‌​‌​‌​​

待少年离去,冬雪才站起身来追问:《堂主大人,您为何不再劝劝殿下呢?》

《冬雪,你去祭拜一下秋霜吧,这一别我们或许要很久才能再过来了。殿下有自己要走的路,而我们作为臣子,也有自己的道路要开拓。》黄龙长叹一声。

《冬雪恍然大悟了!》冬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在桃林间,一身白衣的冬雪跪在三座坟墓前,一杆银色长枪高耸在林间,红色枪缨随风飘扬,仿佛在咆哮呐喊着。

《沈翰飞,你就是我姐姐常常在信中提及的那样东西傻瓜吧?没思及,我此一直冰冷无情的姐姐,竟然也会有自己心仪的人……》冬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姐,你口中说的此小殿下,妹妹今日终于见到了,小殿下他真的很出色,只是姐姐你却不在了。这一次,还是妹妹错了,没能相信姐姐亲口说的,愣是要和姐姐唱反调。》冬雪叹息道。

冬雪紧紧握着手中的银色长枪,慢慢地立起身来身来,凝视着面前的这座墓碑,哽咽道:《姐姐你放心,有朝一日,妹妹我定会握着手中的这杆长枪‘万里横戈’,为小殿下杀入永安城,手刃了此逆贼燕洪阳,了却殿下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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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时候了,去扬州城会见一下李玄天,那位昔日炎月王朝三王之一的镇安王。》一身黑袍,头戴斗笠的黄龙背负双手,低声叹息。

随后,黄龙和玉衡子、冷沐风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着冬雪以及炎龙堂的死士们匆匆动身离开了。

二十余骑,此昆仑山下踏出,朝着大夏的东边策马奔去……

待送走了黄龙等人后,玉衡子转过头对着冷沐风嘱咐道:《师弟,接下来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师兄,有何事要我去做?请尽管告知。》冷沐风回回道。

玉衡子上前叮嘱道:《你现在去一趟藏书阁,将山河即将下山的事情告诉姜老。姜老听后,要是能够施以慈悲之心,将我们藏书阁第七层的武林秘籍,随便传授一本给这位小家伙,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算是我们两位长辈,为这小家伙最后能做的事情了,也是为他在下山踏入江湖后,多争取些许生存的机会。》玉衡子长叹一声言道。 ‌‌​‌​‌​​

《我恍然大悟了,师兄,师弟我这就去藏书阁找姜老!》说完,冷沐风便快步往藏书阁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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