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第十三章 男人和猫_03 ━━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 绿色阅读 熄灯

后园有间柴房。

这柴房里有蜘蛛，有老鼠，有狗屎猫尿，有破锅破碗，有用剩下的煤屑……几乎甚么都有，就是没有柴，连一根柴都没有。

柴房似乎并不是堆柴的，而是关人的，无论哪家人抓住了强盗，都会将他关在柴房里。

也没有人。

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南宫丑，也不见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地上只剩下一堆绳子。 ‌‌​‌​‌​​

郭大路发了半天怔，拾起根断绳子看了看道：《这是被刀割断的。》

燕七道：《况且是把快刀。》

只有快刀割断的绳子，切口才会如此整齐。

林太平皱眉道：《这么样说来，他并不是自己逃走的，一定有人来救他。》

郭大路笑着道：《我实在想不到连这种人也会有朋友。》

燕七道：《会不会是那两个小鬼？》

郭大路道：《不会，他们既没有这么大本事，也没有这么大胆子，而且……》 ‌‌​‌​‌​​

他忽又笑笑，道：《小孩有的地方，就跟女人一样。》

燕七道：《哪点？》

郭大路道：《小孩子都不会很讲义气……他们根本不懂。》

燕七瞪了他一眼，林太平已抢着道：《会不会是金毛狮子狗？》

郭大路道：《你怎么想起他的？》

林太平道：《我那天并没有看到金毛狮子狗，也许南宫丑已将他放了，大概他们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

郭大路摇摇头，道：《南宫丑这种人就算什么事都做得出，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绝不会做的。》 ‌‌​‌​‌​​

林太平道：《哪一件事？》

郭大路道：《他绝不会留着别人跟他分赃。》

他笑了笑，又解释着道：《桌子上若有三碗饭，他就算吃不下，也不会留下一碗分给别人，他就算胀死也全都要吃下去。》

林太平道：《你认为棍子和金毛狮子狗都已被他杀了？》

郭大路点点头，道：《我饿了。》

这句话与他们现在谈论着的事完全没有关系，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简直无法想像某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忽然说出这句话来。 ‌‌​‌​‌​​

林太平看着他，眼睛张得很大。王动和燕七也在望着他，好像都想研究这个人，构造是不是和别人不同？

郭大路笑笑，又道：《我说到三碗饭的时候，就已发觉饿了，说到吃的时候，就已想到你们至少已有大半天没吃东西。》

王动道：《你说到什么的时候，就会思及甚么？》

郭大路道：《好像是的。》

王动道：《你说到狗屎的时候，难道就会想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大路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往厕所那边奔了过去。 ‌‌​‌​‌​​

王动看着，看得双眸发直，好像已看呆了。

燕七长长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道：《这人实在是个天才。》

林太平笑道：《这样的天才世上大概还不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燕七道：《非但不多，恐怕只有这么一个。》

王动终于也叹了口气，道：《幸好只有一个。

这亦是结论。 ‌‌​‌​‌​​

像郭大路这种人若是多有几个，这世界也许就会变得更快乐。

＊＊＊＊＊＊

动物中和人最亲近的，也许就是猫和狗。有些人喜欢养狗，有些人认为养猫和养狗并没有什么分别。

其实它们很有分别。

猫不像狗一样。不喜欢出去，不喜欢在外面乱跑。

猫喜欢耽在家里，最多是耽在火炉旁。

猫喜欢吃鱼，尤其喜欢吃鱼头。 ‌‌​‌​‌​​

猫也喜欢躺在人的怀里，喜欢人轻微地摸它的脖子和耳朵。

你每天若是按时喂它，常常将它抱在怀里，轻微地的抚摸它，它一定就会很喜欢你，作你的好朋友。

但你千万莫要以为它只喜欢你一个人，只属于你某个人。

猫绝不像狗那么忠实。你盘子里若没有鱼的时候，它往往就会溜到别人家里去，况且很快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朋友。

你下次见着它的时候，它大概已不认得你，已将你忘了。

猫看来自然没有狗那么凶，却比狗残忍得多。它捉住只老鼠的时候，就算肚子很饿，也绝不会将这老鼠一口吞下去。

它一定要先将这老鼠耍得晕头转向，才渐渐地享受。 ‌‌​‌​‌​​

猫的《手脚》很软，走起路来一点嗓音也没有，但你若惹了它，它那软软的《手》里就会突然露出尖锐的爪子来，抓得你头破血流。

猫若不像狗，像甚么呢？

你有没有看过女人？有没有看过女人吃鱼？有没有看过女人躺在丈夫和情人怀里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男人的面庞上是被谁抓破的？

你知不知道有些男人为甚么会自杀？会发疯？

你若说猫像女人，你就错了。

其实，猫并不像女人，只不过有很多女人的确很像猫。 ‌‌​‌​‌​​

这只猫是黑的，油光水滑，黑得发亮。

郭大路眼下正认真研究着这只猫。

某个饿得发昏的人，是绝没有兴趣研究猫的。某个饿得发昏的人，根本就没有兴趣研究任何东西。

郭大路当然已吃饱了。就像昨日早上一样，饭菜又摆在桌子上的时候，他们就听见这只猫在摇铃。

郭大路忽然道：《这只猫吃得很饱。况且一直都吃得很饱，常常挨饿的猫，绝不会长得像这个样子。》

燕七笑，问：《你研究了半天，就在研究这件事？》

郭大路理也不理他，又道：《假如说这些家具，这些酒菜，和那口棺材都是个叫好好先生的人送来的，那么这只猫一定也是他养的，是以……》 ‌‌​‌​‌​​

燕七道：《所以怎样样？》

郭大路道：《所以那好好先生家里一定很舒服、很阔气，否则这只猫就绝不会被养得这么肥、这么壮。》

燕七眨眨眼，道：《那又怎么样呢？》

郭大路道：《我若是猫，有个这么阔气的主人，就绝对不肯跟别人走的。》

燕七道：《是以……》

郭大路道：《所以我们若将这只猫放了，它一定没多久就会回到主人那里去。》

燕七眼睛亮了，道：《那么你还抱着它干甚么？》 ‌‌​‌​‌​​

郭大路轻拍猫的脖子，笑道：《猫兄猫兄，你若能带我们找到你的主人，我一定天天请你吃鱼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放开手，把猫送出门。

谁知这只猫《咪呜》一声，又跳到他身上来了，而且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手。

燕七笑道：《看来这只猫一定是母的，况且已经看上了你。》

郭大路拎起猫的脖子，放下。

猫还是围着他打转。 ‌‌​‌​‌​​

郭大路皱眉道：《你怎么会不走？难道不想你的主人？他对你一向不错呀。》

王动忽然笑了笑，道：《猫的记忆尽管不好，脑筋却很清楚。》

郭大路道：《脑筋清楚？》

王动道：《它既然知道这里有鱼吃，为什么还要跑到别的地方去？》

郭大路道：《但我又不是它的主人，它怎样会要缠住我？》

王动道：《你刚才喂它吃过一条鱼，是不是？》

郭大路点点头。 ‌‌​‌​‌​​

王动道：《谁喂它吃鱼，谁就是它的主人。》

郭大路叹了口气，喃喃地道：《看来这的确是条母猫。》

林太平忽然道：《这里若没有鱼吃呢？》

王动道：《那么它大概就会回去了。》

林太平笑道：《我只希望这条猫也认得路的。》

猫的确认得路。

它若在外面找不到东西吃，无论它在哪里，都一定没多久就能找得到路回家。 ‌‌​‌​‌​​

下午。

从早上到下午都没有东西吃，无论是人是猫，都会饿得受不了的。

现在郭大路就算还想抱着这只猫，猫也不肯让他抱了。

它一缕烟似的窜了出去。

郭大路在后面跟着。

燕七跟着郭大路，林太平跟着燕七。

王动道：《你们最好不要跟得太近。》 ‌‌​‌​‌​​

林太平道：《你呢？》

王动没有说话，只叹了口气，仿佛认为林太平这句话问得很愚蠢。

他躺了下去。

山坡的左面是一大片荒坟，就算在清明时节，这儿也很少有人来扫墓的。埋葬在这里的人，活着时就并不受人注意，死了后更很快被人遗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穷人的亲戚朋友．本不会多，何况是个死了的穷人。

郭大路时常觉得很感慨，每次到这儿来都会觉得有很多感慨。 ‌‌​‌​‌​​

但现在却没有时间让他感慨。

那只猫跑得很快。

它没多久地窜入坟场，又窜出去，远远看来，就像是一股黑烟。

无论谁要追上一只猫，都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你除了专心去追它之外，根本就没工夫去想别的事。

追女人的时候也一样。

大概就缘于没工夫去想，是以才会去追。

若是认真想想，也许就会旋即回头了。 ‌‌​‌​‌​​

坟场旁边，有片树林。

树林里有间小木屋。

这是枣林，木屋就是用枣木板搭成的，郭大路以前也曾到这枣林里来逛过，却没有望见过这小木屋。

木屋好像是这两天才搭成的。

猫窜人树林，忽然不见了。却有一阵阵香气从木屋里传出来。

是红烧肉的味道。

郭大路耸了耸鼻子，脸上露出微笑 ‌‌​‌​‌​​

木屋里升着火，火上炖着肉。

某个老头子蹲在地上扇火，一个老太婆正往锅里倒酱。

还有个头发长长的女人，始终蹲在旁边不停的催他们。

这只猫窜进屋子，就窜入她怀里。

她显然就是这只猫的主人。

郭大路到底还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他追到门口的时候，她刚好回过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两个人目光相遇，都吃了一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然后郭大路就叫了起来：《酸梅汤，原来是你？》

红烧肉炖烂，切得四四方方的，每块至少有四两。

不知过了多久。

郭大路恰好能一口吃一块。

猫伏在酸梅汤脚下，懒洋洋的。这是条很随和的猫，并不一定要吃鱼，并不反对红烧肉。 ‌‌​‌​‌​​

吃下七八块肉，郭大路才叹了口气，道：《我简直连做梦也没有思及会是你。》

无论是人是猫，肚子饿的时候，都不会不吃炖红烧肉的。

酸梅汤抿着嘴笑了。

郭大路道：《你做事总是这么样神秘兮兮的么？》

酸梅汤垂下头，笑道：《我本来是想自己送去的，可是我怕你们不肯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大路冷冷道：《你根本不必送这些东西来的。》 ‌‌​‌​‌​​

酸梅汤道：《你们帮了我不少忙，我总不能不表示一点心意。》

郭大路道：《但这些东西我们还是不能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酸梅汤道：《怎样会？》

郭大路道：《缘于……因为你是女人。》

酸梅汤道：《女人也是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郭大路瞟了燕七一眼，笑着道：《她说话的口气倒跟你差不多。》

燕七板着脸，道：《男人送这么多东西来，我们也一样不能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酸梅汤眨眨眼，道：《那么，就算我把这些东西存在你们这里好了。》

郭大路接着道：《何况，我们已吃了久仰几顿，业已不太好意思了。》

王动道：《那就要租金。》

酸梅汤道：《我付。》 ‌‌​‌​‌​​

王动道：《还要保管费。》

酸梅汤道：《我也付。》

王动道：《每天十两银子。》

酸梅汤道：《好。》

王动道：《要先付，不能欠账。》

酸梅汤笑着道：《我先付十天行不行？》

她真的拿出了一百两银子。 ‌‌​‌​‌​​

王动没有动，只是盯着这一大锭银子看，似乎看得出了神。

郭大路他们却在盯着王动。

他们忽然开始认为王动这人莫名其妙，很岂有此理。

别人好心好意的送酒给他喝，送饭给他吃，送椅子给他坐，送床给他睡，还把他的破屋子修饰一新。

他却要收人家的租金，而且还要先付。

《这人他妈的简直是个活混蛋。》

郭大路瞪着他，几乎已忍不住要骂了出来。 ‌‌​‌​‌​​

王动的眼睛业已从银子上移开，瞪着酸梅汤，忽然道：《你有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酸梅汤怔了怔，道：《有病？》

王动道：《不但有病，而且病很重。》

酸梅汤笑着道：《我吃又吃得下，睡又睡得着，怎样会有病呢？》

王动道：《大概你这病就是吃多了胀出来的。》

他脸上毫无表情，又道：《你花金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又费了不少事送到这儿来，却还心甘情愿的付我租金，一个人若是没有病，怎样会做这种事？》 ‌‌​‌​‌​​

郭大路笑了。

他开始觉得酸梅汤的确有病，况且还的确病得很重。

酸梅汤眼珠在打转，道：《我若说这么样做只不过因为认为欠了你们的情，你们信不信？》

王动瞧了瞧郭大路，道：《你信不信？》

郭大路道：《不信。》

王动道：《若连他都不信，只怕天下就没有别的人会信了。》

酸梅汤叹了口气道：《是以我也没有这么样说。》 ‌‌​‌​‌​​

郭大路道：《你准备怎样样说？》

酸梅汤眼珠子不停地转，咬着嘴唇，道：《某个男人若是看上了某个女人，想要娶她，是不是就会做出不少莫名其妙的事来？》

王动道：《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男人为了一个他已爱上了的女人，简直甚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酸梅汤道：《女人也一样。》

酸梅汤道：《某个女人，若是看上了某个男人，想要嫁给他，也一样会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来的。》 ‌‌​‌​‌​​

她的脸忽然红了，垂着头道：《我……我今年已经十八了。》

不知过了多久。

十八的女孩子，通常都会思及一件事。

嫁人。

十八岁的女孩子，有哪人不怀春？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

郭大路又笑了，道：《你没有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谁也不能说你有病。》 ‌‌​‌​‌​​

他挺起了胸，道：《却不知你看上的人是谁？》

燕七瞪了他一冷，冷冷道：《自然是你。》

郭大路笑着道：《那倒不一定。》

他嘴里虽说《不一定》，脸上的表情却已是十拿九稳了。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打锣都找不到的。

酸梅汤若没有看上他，还能看上谁？

酸梅汤的确正在看着他，但却摇了摇头，掩着嘴笑道：《也许是你，大概不是你，我现在还不能说。》 ‌‌​‌​‌​​

郭大路道：《为甚么？》

酸梅汤道：《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郭大路道：《几时才到时候？》

酸梅汤眼波流动，又低着头，道：《我总要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好，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总不能不特别小心。》

郭大路道：《你现在还看不出？》

酸梅汤道：《我……我还想再等等，再看看。》

燕七冷冷道：《我看你还是快点看吧，有人业已快急死了。》 ‌‌​‌​‌​​

郭大路笑着道：《不碍事，你慢慢地看，好人总是好人，越看越好看。》

酸梅汤嫣然道：《我看出来之后，一定第某个告诉你。》

燕七忽然立起身来来，扭头走了出去。

郭大路道：《你怎样会要走呢？大家一齐聊聊天不好吗？》

燕七道：《有什么好聊的？》

郭大路道：《你难道没有话说？》

燕七道：《我只有一句话说。》 ‌‌​‌​‌​​

他头也不回，冷冷的接着道：《现在的女孩子，脸皮的确越来越厚了。》

不知过了多久。

郭大路望着燕七步出去，才轻摇了摇头，笑道：《这人的脾气虽然有点怪，但却是个好人，酸姑娘，你千万不能生他的气。》

酸梅汤嫣然道：《我不姓酸，我姓梅。》

郭大路道：《梅花的梅？》

酸梅汤点点头，道：《我叫梅汝男。》

郭大路笑道：《又是梅花，又是兰花，简直可以开花店了。》 ‌‌​‌​‌​​

四周恢复了平静。

酸梅汤笑着道：《不是兰花的兰，是男人的男。》

郭大路道：《梅汝男，这名字倒有点怪。》

王动忽然道：《令尊九泉之下有灵，一定会认为很欣喜。》

梅汝男道：《先父替我取这名字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你要像个男人，不能扭扭捏捏的，想做甚么事就去做，想说甚么就说出来。》

梅汝男道：《为甚么？》

王动道：《缘于你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

梅汝男的脸红了，道：《你……你认为我做事真的很像男人？》

王动道：《你是女人？》

梅汝男忍不住笑了。

郭大路也笑着道：《你做事的确比不少男人还像男人，譬如说……》

他将嗓音压得很低很低，悄悄道：《我们那朋友燕七，有时就很像女人，不但有点娘娘腔，况且常常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梅汝男道：《你认为女人常会无缘无故的生气？》

郭大路只笑，不说话。 ‌‌​‌​‌​​

梅汝男道：《女人也跟男人一样，若生气，一定有缘故的，只然而男人不知道而已。》

她笑了笑，接着道：《其实男人并不如他们自己想得那么聪明。》

郭大路想说话，却又忍住。

他决心不跟她争辩，要争辩也等她说出她看上的那个人之后再争辩。

到那时他就会告诉她，男人至少总比她想像中聪明得多。

到那时她一定就会相信了。

郭大路面上露出了笑容，好像已想像到那时候的旎旖风光，酸梅汤正躺在他的怀里，告诉他《那样东西人》就是他。 ‌‌​‌​‌​​

《那时他就会心知究竟是谁聪明了。》

郭大路笑得几乎连嘴都合不起来。

林太平也在笑。

他是不是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呢？

某个人若不会自我陶醉，也就不能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大概根本不算是个人。

人之是以比畜生强，大概就缘于人会自我陶醉，畜牲不会。 ‌‌​‌​‌​​

梅汝男忽又道：《其实某个男人能有点姑娘腔也不错。》

郭大路道：《怎样会？》

梅汝男道：《那种人至少不会很野蛮、很粗鲁，况且一定比较温柔体贴。》

郭大路忽然站了起来，一扭一扭的走出去，忽又回头，问王动道：《你看我是不是也有点姑娘腔呢？》

王动道：《你是男人？》

郭大路大笑，道：《我本来以为是的，现在连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楚。》

＊＊＊＊＊＊ ‌‌​‌​‌​​

月亮。月亮很亮。

圆圆的月亮挂在树梢。

燕七某个人坐在树下，痴痴地发着怔。

郭大路忽然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燕七皱了皱眉，瞪起了眼，道：《你来干甚么？》

郭大路道：《来聊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燕七板着脸，道：《你跟我有甚么好聊的，你为什么不去找那梅姑娘？》

郭大路摸摸下巴，道：《久仰像不太喜欢她。》

燕七道：《喜欢她的人已经够多了，用不着我再去凑数。》

郭大路没有说话。

燕七横了他一眼，道：《此日下午，你们似乎聊得很开心嘛。》

郭大路道：《嗯。》

燕七道：《既然聊得那么开心，何必来找我？》 ‌‌​‌​‌​​

郭大路忽然笑了，道：《你在吃醋。》

燕七的脸似乎红了红，道：《吃醋？我吃谁的醋？》

郭大路笑着道：《你知道她喜欢的人一定是我，你却很喜欢她，是以……》

燕七不等他的话说完，立起身来来就要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大路拉住他的手，他用力甩开，郭大路又拉住，道：《我是来找你谈正经事的。》

燕工皱着眉，道：《正经事？你嘴里还说得出什么正经事？》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郭大路道：《久仰像说过，这附近有个姓梅的人家，有个大少爷叫‘石人’梅汝甲。》

燕七道：《我说过。》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