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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渝面带笑意,客气地说:《黎太太,你好。》
说着,她朝方咛伸出手。
养尊处优的一只手,做着精致的长美甲。
《沈小姐,久仰。》
方咛回握,两个女人的手指只是轻微地擦碰一下,很快便默契地放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到底还是见面了,》唐太太笑意盈盈,《以后迟早是一家人的,早点认识也好。》
话说得很漂亮,可明明前不久在麻将桌上,太太们还在讨论着沈司渝和黎雅博的这段恋情是不是真的要黄。
沈司渝和黎雅博是校友,年纪上也同样大方咛几岁。
唐太太巧妙地没有提及二人如果成为了一家人后将会是什么关系,那语气就好像等沈司渝嫁进黎家后,会和方咛成为亲姐妹,而不是婆媳。
众人心中有数,只是谁也不说破。
作为当事人的两人也同样不说破,沈司渝更是热情地邀请方咛:《黎太太,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
沈家是港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就算沈司渝不是黎雅博的女友,方咛也无法拒绝她的邀请。
唐太太识趣地说:《那你们年纪不大人一起,我和其他太太一起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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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渝并未定居栌城,平时在大陆和境外轮流转,没有专属的销售跟着,方咛的销售一见多了位贵客,眼睛都亮了。
逛了小半圈,满目琳琅的钻石珠宝,珠宝展的灯光打得非常绝妙,每一束绝妙的光都恰好照在了那些珠宝上,天然的宝石光泽和极致的切割工艺,淋漓极致地展示在在玻璃罩下。
展厅很大,每位贵宾的身边都跟着正装革履的销售,流畅而专业地为他们讲解着这些高定珠宝们的设计理念和用材切割。
方咛心不在焉,沈司渝仿佛也是兴趣缺缺,更像是来散步的。
直到销售将方咛领到之前已经提前给她看过的首饰展柜前。
圆润的海水珍珠作为主石,被一圈细密的钻石围绕着,在天鹅绒的映衬下散发出白金的光芒。
缘于之前答应过销售,算是特别预留,方咛点头:《我试试吧。》
《好的,那请您先去贵宾室稍等,我立马安排人把首饰送过去为你试戴。》
说罢,销售又犹豫地望向沈司渝,不知道这位沈小姐是要继续逛还是陪黎太太去贵宾室试戴首饰。
方咛替销售问了此问题。
《沈小姐看了这么多,都没有中意的吗?》
《似乎没有,》沈司渝笑着说,《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买东西,只是品牌恰好给我发了张邀请函,我陪黎太太你去试戴吧,黎太太不介意的话,我也能够为你参考一下。》
都这么说了,方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贵宾室里有为顾客特别准备的红茶和甜品,然而一会儿,首饰便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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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耳钉,为方咛戴上。
《这对耳钉真的很适合您呢,》销售蹲在方咛身侧说,《黎太太,您皮肤白,脸型是很完美的鹅蛋脸,气质也温婉,真的很适合戴珍珠和白金这类的首饰。》
方咛看向沈司渝,礼貌地问沈小姐怎样样。
沈司渝端着红茶杯说:《不是有句话吗?连珍珠都没有的女人,不能算是完美的女人。黎太太,你很适合戴珍珠。》
方咛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耳朵上的新耳钉。
也不必纠结钻石,珍珠也不错。
转眼间黎一明业已去世半年有余,她也该换一副新的耳钉了。
方咛笑笑,没有询问价格,直接说要。
销售又紧接着向方咛介绍了同样为珍珠材质的天女珠套链。
方咛问:《套链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们品牌今天借给一个女艺人戴了,晚宴的时候我们能够安排那位女艺人过来跟您打个招呼。》销售说。
得到方咛点头后,销售立起身来身来,失陪先去为方咛打包好耳钉。
满打满算,此日的收获也就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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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倘若她真的像那天对黎雅博故意说的,把这儿买空,黎雅博未必不会有意见。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比女人的更不可信。
方咛才不会当真,讽刺地轻勾唇角。
《黎太太思及什么好事了?》
方咛回神,沈司渝正看着她。
差点忘了。
在黎雅博的女友面前,还想着和他在床上的对话,未免有些太贱了。
方咛内心一哂,心虚地轻咳一声。
《没甚么。》
这会儿侍应生正好过来问她们需不需添茶。
沈司渝说:《替我添一点吧。》
《好的。》
侍应生走到沈司渝身侧,原本正安静地进行着添茶的动作,手却忽然抖了下,幸好茶没洒。
《哎哟,这么巧,你们两个没想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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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一个声音惊到了。
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一身和此日到场嘉宾同样的价值不菲,手里提着灯球造型的镶钻包包。
年纪不大女人认识方咛和沈司渝,方咛和沈司渝也同样认识她。
这是太太们在麻将台面上常会提起的贺小姐。
太太们之是以爱提这位贺小姐,是缘于这位贺小姐身上的谈资实在太丰富。
要说这位贺小姐也是圈内出了名的骄纵千金,从小不学无术,十几岁时靠着家里的关系去了国外名校镀金,后又被家里安排联姻,嫁给了门当户对的豪门才俊。
本来是扶不起的阿斗,但就是有人天生命里带《运》字,贺小姐的那位联姻丈夫是圈子里万里挑一的好男人,贺小姐不但婚姻美满,同辈的兄弟里又恰好缘于种种缘故,没某个能堪担大任,硬生生把她这个女阿斗给扶了起来。
方咛认识她,并不全因为她是贺小姐。
更多的是因为这位贺小姐是她老师的太太,论起辈来,贺小姐是她的师母。
沈司渝认识这位贺小姐,是因为她们二人是校友。
而且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读书那会儿,是沈司渝压贺小姐一头,尽管二人都是长相娇美的富家千金,但沈司渝的课业成绩更好,况且她还拿下了当时学校的风云学长。
学生时代的黎雅博就业已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混血的优势让他无论在哪个肤色群体中都颇有认同感,和白种人站在一起,他是同样优雅的英伦贵族,和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站在一起,他又是斯文的东方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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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显赫、成绩优异、为人谦逊,英挺的脸上常常挂着温和优雅的笑容。
求学几年,黎雅博始终保持着单身,对来自无论同性还是异性的爱慕从来都是礼貌回绝,单身的身份始终维持到他向所有人公开沈司渝是自己女友的那天。
贺小姐自然不甘心死对头的学业和恋情都如此完美。
而沈司渝太清楚怎样风轻云淡地去戳死对头的痛点,在一起舞会上,更是挑衅般地问贺小姐。
《Cissy,你会祝福我的吧。》
享受着死对头眼里浓浓的不甘心,沈司渝故作体贴地说:《听说你单恋了不少的青梅竹马也交女朋友了,你可要抓紧了哦。》
此话一出,两个富家千金差点没在舞会上打起来。
就这样,整个学生时代,贺小姐都处在下风,直到她几年前毕业回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今风水轮流转,贺小姐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而沈司渝和黎雅博这对神仙眷侣,交往多年,如今却要散在婚礼殿堂的入口。
贺小姐也不客套,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沈司渝,听说你要和黎学长分手了?》
沈司渝皱眉,从容的模样缘于贺小姐的到来被撕碎。
方咛仿佛成了某个摆设,听着二人的唇舌交战。
《Cissy,是你!》沈司渝没多久恍然大悟,《那篇说我要和Arthur分手的报道是你向狗仔爆料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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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姐大方承认:《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Arthur从来没说过要和我分手!》
《既然没说要跟你分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贺小姐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一旁的方咛,《还特意找到人家后妈这儿来。》
目的被戳穿,沈司渝一时间哑口。
《不过我告诉你,就算你找方咛打听也没用,》贺小姐自信道,《缘于学长压根就没打算娶你。》
优雅的千金模样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沈司渝重重摔下杯子。
《别说了。》
眼见双方的情绪都澎湃了起来,方咛不得不当起和事佬。
她冲贺小姐摇头,请求她别再继续刺激沈司渝。
这儿是珠宝展,今天来了太多的贵客,社交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位名媛千金在这儿吵架,实在有伤上流的形象。
贺小姐向狗仔爆料的这一阴招,也算是解了气,她知道分寸,没再继续扩大事态。
走之前,贺小姐对方咛说:《我老公说你很久没去学校上课了,他让我转告你,处安思危。》
方咛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谢谢老师关心。》
贺小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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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出现就像是为此气氛和谐的贵宾室带来了一丝戏剧性的情节,但没多久,在彼此都心知肚明不挑破的粉饰下,随着茶杯被侍应生迅速换了个新的,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咛不知该如何和沈司渝开口。
她借口想要去洗手间,暂时给沈司渝一个缓冲的空间,然而沈司渝似乎不打算独处,提出跟她一起去。
洗手间里现在没有别人,二人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寂静洗手,沈司渝抬起头,透过镜子对身侧的方咛说。
《黎太太,我今天拜托其他人找你,不是来找你打听Arthur是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这件事的。》
她说:《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方咛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镜子里的沈司渝淡淡一笑。
《我又不傻,男人一旦想要和女人分手,冷暴力就是他们的第一步,不过他还是低估我了,我可不是那种会缘于被男人甩了就掉眼泪的女人。》
方咛不动声色地望着她,问道:《那沈小姐想怎样做?》
《他不理我的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做,就去查了点东西。》
《半年前和黎伯父在长途出差的高速公路上缘于交通意外一起去世的那个司机,其实并不是黎伯父的专用司机,这件事你心知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咛点头。
缘于黎一明的专用司机现在还活着,黎一明去世后,那位司机就成了黎一明的专用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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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黎雅博为了掌控她的行程,又将这位司机转而安排给了她。
《那样东西司机之前是黎氏的某个办公室小职员,驾照才刚满一年,黎伯父出差,没又用熟悉的专用司机,却带上了一个才拿了驾照一年的新司机,你不认为奇怪吗?》
《司机去世后,Arthur给了那个司机的父母三百万的补偿金,除了这三百万,还有澳城新城市中心的一套两千平方呎的花园别墅,那样东西司机还有个在上公立高中的妹妹,现在被Arthur资助去了国外留学。》
沈司渝不疾不徐地阐述着黎雅博给去世司机家人的那些补偿,而随着丰厚补偿被一一道出,方咛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不可置信。
某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口涌出,使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窒息。
《顺便我还查到黎伯父的律师在黎伯父去世后去了一趟瑞士,没人心知他去瑞士干什么,但在他从瑞士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Arthur。》
此方咛心中大概有猜想。
大约是黎一明生前将秘密遗嘱存在了瑞士银行的金库中,那儿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大型金融机构之一,也是富豪和罪犯们存储秘密资金的天堂。
沈司渝意味不明地看着镜子里的方咛。
《黎太太,你想不想心知你丈夫真正的死因?》
《……》方咛按捺住心跳,尽可能维持着平静,《沈小姐仅凭这些下结论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沈司渝说:《所以我才需要你,不过你放心,我对黎伯父的遗产没有任何兴趣。》
《那你找我合作,你的诉求是甚么?》
此问题是她从黎雅博那儿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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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之所以有意义,是缘于双方都能获利。
沈司渝抛出了遗产的鱼饵,这对方咛是绝佳的诱惑,那么沈司渝想要的是甚么?
沈司渝坦然地说:《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要你继承遗产,紧接着把Arthur赶出黎氏。》
方咛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司渝。
而沈司渝却耸耸肩,认为这没什么难理解的。
对她来说,若是黎雅博爱她,那么和他争遗产的继母就是敌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如果黎雅博要和她分道扬镳,那么这位年轻的继母就不再是她的敌人,而是她的盟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Arthur继承了黎氏,成了新任的澳城首富,就不再需要我,也不再需要我背后的家族了,他当然要甩掉我了。》
说到这儿,沈司渝的语气莫名有些哀怨:《他就是这么某个以利为先的无情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
《……怎么会呢,》沈司渝的示好实在太过骤然,方咛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警惕地说,《你们交往了那么多年,他怎么会就这么草率地结束这段感情。》
《交往了这么多年?》沈司渝重复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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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突然扬高了声音说:《我很清楚我们交往的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方咛被吓了一跳,又惊又疑地望着她。
《Cissy之是以嫉妒我,处处和我作对,是缘于她也被黎雅博的外表给骗了你知道吗?》
沈司渝指了指自己,又是得意又是盛怒地说:《只有我心知他真实的样子!》
《黎伯父厌弃他的母亲,根本不看重他,你以为他的金钱都是从哪儿赚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咛睁大了眼。
教养良好的豪门绅士,光风霁月的留学生代表,众人尊敬崇拜的学生主席,全都是他的假象。
国外的那些钱,只会更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太太,黎雅博不好对付,我可以帮你,同样,你也能够帮我。》
沈司渝的语气真诚,而方咛却后怕地退了几步。
她穿着细高跟,因为惧怕的脚步,双腿不自主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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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方咛笨拙的动作,沈司渝噗嗤一笑。
《你害怕了?看来黎伯父真的娶了一个单纯的小白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难怪黎雅博完全没把这个继母当做一回事,甚至连对付她的招数都懒得琢磨。
沈司渝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方咛努力镇定着心跳,语气里充满了不理解。
《既然你心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
沈司渝坦然地回答:《他是个混蛋没错,但不妨碍我喜欢他。》
《Arthur只有变得一无所有了,才会是属于我的。》
……疯子。
他们都是疯子。
方咛心想。
就如同这一整个上流世界的缩影,浮华万千的金玉华袍之下,全是腐烂不堪的内里。
此世界有多可怕,哪怕是方咛这只飞上枝头的麻雀,从下层的世界来到这儿,短短然而两年的时间,也被同化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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