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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晦不再多言,将搜出的关键证据贴身收好,转身步出了这片血腥之地。
刚走到街口,便撞见了王烨。
他比起在武馆时胖了些,面庞上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圆滑,但眼神底子还是武馆出来的那股机灵劲儿。
《晦哥!》
王烨见到周晦,双眸一亮,快步凑了上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
王烨凑近了些,压低嗓音:《正巧遇上,有件事儿。刚才我爹找到我,塞了个东西,指名道姓说要转交给你。》
他说着,从后面拿出某个用普通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看起来像是个琴匣,但更显厚重。
周晦眉头微皱,接过手,入手一沉。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某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暗色木匣。
打开匣盖,一张造型古朴的强弓静静躺在其中。
弓身紫黑,隐现鳞纹,中央一道暗金筋络尤为醒目,旁边放着十支黑沉沉的破甲箭。
《嚯!好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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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虽然武艺搁下了,但眼力还在,忍不住赞了一句。
《送东西的人说,这叫甚么‘晦影弓’,蛟筋做的,拉力有十五石!还说甚么在‘兵器榜’上都排得上号?》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地挠挠头,《‘兵器榜’是啥?我好像听走江湖的提过一嘴,估计是些说书先生编的玩意吧,晦哥你别当真。》
周晦手指拂过冰凉的弓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力和一丝隐而不发的凶戾之气。
十五石蛟筋弓,这确实是万金难求的珍宝,远超凡俗。
《来人还说了甚么?》周晦问道,语气平静。
《就说表彰你为地方安宁出了大力。》王烨挤挤眼,暗示意味明显。
他虽不直接参与瑞王之事,但身在怡红院这等消息灵通之地,又有个当县令的爹,对周晦近来搅动风云自然有所猜测。
《知道了。》
周晦合上匣盖,重新用灰布包好,动作利落。《替我承蒙那位‘朋友’。》
《好说好说!》王烨笑道,《晦哥你忙,我也得去院里盯着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拱拱手便告辞了。
周晦提着弓匣向家里走去。
刚踏进院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周惠芳与另某个妇人的说哄笑,声音有些耳熟。
步入堂屋,只见周惠芳正亲热地拉着某个中年妇女的手说话,那妇人皮肤黝黑,衣着简朴,正是溪山村的王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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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周晦搬来县城,升任总旗后,着实鲜少再有时间回村探望旧邻。
《王婶?》周晦有些意外,随即面庞上露出笑容,热情招呼道:《您怎样来了?快坐,芷兰,沏茶。》
王婶见到周晦,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周……周总旗,打扰您了。》
《王婶这就见外了,还是叫我周晦就好。》周晦将弓匣顺手靠在墙边,示意她坐了下来,《您难得来一趟,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吃顿便饭。》
周惠芳也笑着附和:《是啊王婶,我刚买了些鲜肉,正好一起吃饭,说说话。》
王婶推辞然而,只得留下。
饭桌上,气氛热络了些,王婶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从一个旧布包里拿出一只收拾干净的肥硕野鸡,不好意思地放到桌上:《周……周晦,这是我家那口子前几日在猪鼻山上侥幸打到的,你别嫌弃,一定得收下。》
《上次要不是你带着武馆的好汉们及时赶到,我们溪山村怕是……这救命之恩,我们始终记着呢。》
周晦看着那只野鸡,心中了然,这不过是话引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淡然接过,放在一旁:《王叔好身手。王婶,您今日过来,是村里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王婶见周晦如此直接,叹了口气,也不再绕弯子:《唉,是这样。自从那该死的李府倒了,咱们村的日子是好过了些,可……可终究还是有不少人家青黄不接,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勉强糊口,娃儿们连件新衣裳都难得。》
《大家听说,你上次不但打跑了流寇,还给那些投降的流民都寻了活路,连那个叫杜鹃的姑娘,如今在怡红院也成了头牌,算是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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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面庞上带着恳求:《乡亲们就推举我此老婆子出来,厚着脸皮问问你,看能不能……能不能也给大家寻个挣金钱的营生?》
《不拘是出力气还是看门护院,只要能换点嚼谷,大家都感激不尽!》
他刚刚接手恒通商行,钱逸之那边正是用人之际,清洗之后必然空缺出大量位置,需要可靠的人手填充。
溪山村的村民大多淳朴本分,知根知底,且对他心存感激,用起来远比市面上招募的陌生人要放心。
《王婶,您这话就见外了。乡亲们有难处,我周晦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摆在筷子,正色道,《这样吧,我这边刚盘下了一处商行,正需要些踏实肯干的人手。》
《您回去跟乡亲们说,愿意来的,翌日一早就能够到城里恒通商行找某个叫钱逸之的钱书办报到,就说是我让去的。工金钱方面,绝不会亏待大家。》
王婶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连连道谢:《哎哟!这……这可真是太好了!承蒙!承蒙你了周晦!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她饭也顾不上吃完,便要急着赶回村里。
周晦和周惠芳挽留不住,便由她去了。
送走欢天喜地的王婶,周晦面庞上的温和逐渐收敛。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用餐的苏芷兰。
《芷兰。》
《老爷。》苏芷兰摆在碗筷,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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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通商行,钱逸之管账目和日常营运,但从此以后,商行所有大小事务,进出账目、人事安排、货物往来、以及与各方接触的细节,无论巨细,均由你总揽。》
《你需要做的就是确保一切尽在掌握,然后事无巨细,定期向我禀报。恍然大悟吗?》
他语气微顿,强调道:《记住,是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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