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没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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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小鬼，棒棒糖，怎样给你？》夜语手握从自助贩卖机上买的棒棒糖，递给孩子，棒棒糖从孩子手中穿过，得亏了她敏捷一接，免了棒棒糖的分身之苦。

孩子摇头，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夜语撇嘴：《你是叫牛天天吧？》

《是吧？》孩子不是很确定，仰起头：《听着很耳熟，姐姐你认识我？》

《大概，也许吧。》夜语隔着玻璃望向那个身上绑满检测仪器的孩子：《你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嗖一下就飘过来了。》孩子的手在半空做了某个滑翔的动作：《我从不心知，原来我能够这么快？》 ‌‌‌‌

是挺快的，从楼上直接摔下来，按照重力加速度来算，还不到两秒。他们也算是幸运异常了。要心知五楼跳下来的，高位截瘫，甚至当场去阎王那报道的，多如牛毛。

这两父子只是一人断了一条腿，没伤到其它地方，可不就是老天眷顾吗？或者是老天怜惜？

夜语看着围着她转圈，但不吵不闹，跟着她查房的牛天天。思索他为甚么回不去肉体呢？并且她刻意带牛天天去房里，他也对床上的孩子视若无睹，反而眷恋的看了眼牛维。到底是怎样回事？。

……

《那你认为是甚么原因造成的？》王老轻啜一口茶提问。

一下班就急急忙忙来地下室报道的夜语，丝毫不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只想将牛天天送回去。急急向王老阐述下午发生的事，一点线索都不敢拉下。

《鸠占鹊巢，里面躺着别人？》此日下午，她亲眼望着跟着她打转的牛天天，魂魄比刚见他时透明了不少。按照在电视里看到的场景，这应该是魂飞魄散的前兆。那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小就死了，不帮他，夜语认为良心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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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魂飞魄散了？》夜语小心猜测，大胆举证：《电视都是这么演的，魂魄回不去身体，就会消散，人就死了。》

王老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沿着杯壁将手打湿：《我的建议，电视少看。》

《啊？》

《你望见的是灵体？》

《灵体？不是魂吗？》

《灵体又叫生魂，指的是寿元未尽，但魂魄突然离体。》王老将杯子摆在，弯腰打开桌子上附带的柜子，在里面摸索一阵，掏出一本书，递给夜语：《这本书上详细记载了你的问题，拿回去看吧。》

《可牛天天他要消失了。》夜语接过书，打量了眼破旧的书面，等她看完这本书，牛天天就没救了。 ‌‌‌‌

《夜语，你要的答案都在书里，回去好好看。》王老仍是重复这句话，丝毫没有为她答疑的意愿。他拿起串在一起的钥匙，手往身后一背，晃晃悠悠的往门外走：《跟上，此日学辨尸。》

《不是点人头吗？》夜语带上门，跟在他后面：《没想到，年纪一大把，走得还挺快。》

《王老等我。》夜语一溜小跑跟上晃晃悠悠走的人，明明看他一步步都走的不太稳，可怎样就那么快？

《刺啦。》停尸格被拉开，王老指着里面躺着的尸体：《告诉我，怎样死的？》

夜语翻开院里的记录读起来：《死因：心肌梗塞。》

《不要看表面，看内里。》王老拿过记录本，点点尸体：《认真看，告诉我原因。》

《看内里？》夜语嘴里嘀咕着，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死前化妆了，这口红没涂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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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红看的真难受，她恨不得抽张餐巾纸，将溢出嘴唇的部分擦干净。

《噗哈哈哈，没涂均匀，没涂均匀…》

《咣当。》人头撞上停尸格，滑落在地，下一秒，人头重新停在半空，俯视夜语：《小丫头，你再动我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夜语右手蓄力，狠狠的打了人头一巴掌，直抽的他脸变形：《没听过这么贱的提议。》

《老头。》人头再一次从地板上飞起，盘旋在空中，脸上饱含怒气：《我给你面子，不动她，事不过三，小丫头你再动我试试。》

《试试就…》夜语扬起手，将全身的力气积蓄在手中，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夜语，正事要紧。》王老叹息一声叫停，他再不出声，任他们闹，那今晚停尸房闹鬼的传闻，必定能登上明日的头条。 ‌‌‌‌

《哦。》夜语乖乖摆在手，将头埋进停尸格，试图看清王老说的内里：《难不成，我要解剖？》

夜语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只是小小的某个护士，如此高难度的专业技能，不应该找她吧？

《闭上眼，凝神静气。》站在她后面的王老，见她丰富的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嘴角抽了抽，尽量将嗓音放平缓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凝神静气。》夜语闭上眼，默念一句，手悬在尸体的头上，试图感受到底有甚么不同。

《更凉了。》丝丝冷意进入身体，感觉更加的清晰。

《更凉了，哈哈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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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王老一抬手，人头被拍进了一旁的石膏里，那是下午外科医生给一具被车撞的尸体，粗略摆正骨骼用剩下的，清洁工还来不及清理。

《将心中所有杂念摒除，凝神…静气…，心沉下来，沉下来。》王老的嗓音如同在脑子里一般，一句句指导她脑中的神经沉静下来。

夜语将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荡着王老的声音：《沉下来，沉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认为王老的嗓音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往前几公分就能到达目的地。正当她欣喜之时，王老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漆黑的世界，突然金光大盛。

脑中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但王老的声音在此时却成了指路明灯，分辨了下方向，夜语放松全身，让意识跟随着嗓音一点点深入。

刺的她不由的闭了闭眼，待适应了这强光后，赫然发现，在金光的正中间躺着一人，正是方才停尸格里的女人—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