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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心里都乱糟糟的,直到车辆已经到机场门前,江矜月才翻开电话,江父的助理业已帮她把机票买好了,最近的飞往沪北的班次,两个小时后起飞。
她的心里终于略微安定了些许,穿过闸口,快步走到了候机厅。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候机厅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插着充电器玩手机的、捧着热水聊天的,但江矜月刚进门,原本滚热的心脏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陡然凉了半截——头顶高悬的显示屏里正在播报,目的地沪北的航班缘于暴雪全部延迟,即使是最快的航班也要六个小时以后,甚至六个小时都还只是预计,最大的可能是直接取消航班。
是啊,这么大的暴雪,哪有飞机能起落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也是去沪北的?》站在江矜月身侧的两位男士捧着热水,裹着航班提供的毯子聊起天来。
《别提了,出差,老板还叫我改高铁 ,高铁不也停运嘛,这时候哪里能有车过得去?......不过这么大的暴雪,去不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也是,听说雪崩都业已埋了好多村庄了,真不心知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机场开着大功率的暖气,江矜月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她立刻给父亲发了消息,但却没有任何回复,显然他业已在赶去沪北的路上了,暂时看不到消息。
她呆呆站在门边,只认为视线里的一切都远去了,而她就像是被抛弃在风暴中心的孤岛,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人。
一直捏在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江矜月迟钝地接起电话。
叶琳的声音和她像是两个世界,活泼而旺盛,《月月,你看我新改的一版稿子了嘛?怎么样?我认为这版简直完美!你甚么时候回来呀,咱们俩再看看......》
《琳琳。》江矜月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嗓音里业已满是哭腔,眼泪也在这个瞬间滑落下来,《我想去沪北,我妈妈在沪北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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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刹那,随即惊呼:《甚么?!那你,你现在在......》
江矜月说不出话来了,她哭着说对不起,紧接着拿开电话,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跟叶琳哭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吗?不能,这只能将负面情绪转播给叶琳,甚至让她有一种《朋友的妈妈遇到这种事,而自己还在笑着跟她说闲事》的道德困境的感觉。是以她只能把手机移开,等平复好心情再和她说话。
哭着哭着,面前忽然落下了一道黑影。
冰凉粗粝的手指摩挲过她的脸,祂闻到泪水的味道,胆怯而苦涩,祂厌恶此味道,这不是祂想要的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
《你在为暴雪而哭泣吗?》
祂其实不能理解这份含义,不能对死亡感同身受,自然也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江矜月看了祂一眼,哭得不能自已,不断地擦着泪,邪神却将她拥入怀中,揽着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双肩上哭泣。
《我妈妈、我妈妈......她可能出事了...呜呜......》
邪神狭长的眼尾低低垂着,祂反问:《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当然!她可是我妈妈!》那是从小牵着她走路,陪着她学习,始终无微不至地关注她,爱着她的母亲。
亲子之爱是无私的,是超越人种、地域,甚至超越物种,最容易让生物感同身受的情感。只要有种群形态的种族的生物就能理解此感情——但是邪神却是例外,在祂看来,除了江矜月之外,其他人类然而都是无关紧要的。
如果祂真的可能有一丝情感,也只会向她一人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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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没将心里那轻飘飘的否定之词说出口,只是抚着她冰凉的发顶,呼吸之间皆是她馨香温甜的气味,让祂忍不住勾起唇。
《我......我不能想象我失去她......我......》
《所以,原来你不是为了别人而哭泣,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害怕会失去,所以忍不住哭泣。》
邪神认真地询问:《是这样吗?》
祂用自己的思维方式解构了原因,否则祂真的无法理解江矜月怎么会要哭泣。
江矜月抽泣着,气恼地擦着眼泪,放弃和这个非人之物沟通了,《......随便你怎样想。》
邪神道:《那样东西女人还活着。》
江矜月一怔。《什么,什么意思?》
邪神轻抚着她的头顶,这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姿势,将她的全身都抱得严实,缘于体型差巨大,黑色的阴影像倾倒的高楼,看起来像是要将她脆弱的身段压塌,侧头时唇瓣几乎贴上了江矜月的耳垂,低沉声线挠着耳道,但江矜月却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她的注意力都被邪神一句简单的话转移了。
《她没死,起码现在还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江矜月蹭地抬起头,看到祂俊美削瘦的脸。
《怎样会要哭泣?你心知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哪里。》
邪神拭去她的泪水,这一次祂的动作很轻,已然学会了掌握轻重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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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江矜月握住了祂的手,第一次地、主动地靠近了祂,那双温柔的双眸盛满恳求,盈着粼粼的泪水,像是陷阱中挣扎着,朝着来收网的猎人哀求的小动物,《你要甚么,我都能够满足你!》
是以猎人笑了。
《真的吗?》祂贪婪地忍不住舔唇,却又故作迟疑,来勾动她惴惴不安的心,《帮你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
两个小时后,江矜月在机场门前坐上了叶琳推荐的车。
车主是她每次返校都约的拉客车,只要金钱给的够,哪里都愿意跑,缺点就是不好说话,爱金钱又刻薄暴躁。车主们都有自己的消息群,沪北大雪,本来根本不会有人跑这一趟,但叶琳软磨硬泡,熟人沉吟很久才给她推荐了这个车主,据说只要有钱,甚么都愿意做。
车主一来就报价平常的十倍,叶琳还想讲价,江矜月就业已接过了话语权,《好。》
只要能尽快赶去见妈妈,她不心疼钱。
大路早业已被封闭了,现在业已不允许除了救灾车辆之外的车辆进出了,但车主心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可以从那边穿行过去。
《看你穿得很好,家里很有金钱吧。》
江矜月坐在后座,闻言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男人满是皱纹的眼睛咪成一条缝,油腻腻的烟味充盈着老式车厢,话语中的偷窥意味隐藏不住。
她匆匆忙忙披上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法兰绒的紫色长裙,优雅地及到膝盖,小羊皮的靴子质感极好,衣领的钻石胸针、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柔软洁白的手里握着最新款的手机,就连最末尾的一缕发丝都养护得黑亮柔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被娇养出来的小女儿。
江矜月无心和他客套,也没有精力打太极,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你看,这条路上雪这么厚,怕是难走啊......》他又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伤车,回去不心知维修又要花多少钱,说不定跑这一趟我还赔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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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还一无所觉,见江矜月是铁了心不接茬,便叽叽歪歪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太亏了,一会儿又说早心知不接这一单了。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陡然出现在后视镜中,森冷的盯着他。
《唉,小姑娘欸,你看雪这么大,什么时候能到还真的说不好,说不定就要开个三天四天的呢?》
江矜月可以尽量忍受他的讨要,但却绝对不愿意行程延长。《再加三千,可以了吧。》她冷冰冰地说,《但此钱要到了再给你。》
车主裂开满嘴焦黄的牙,《先给一半。》
江矜月厌烦地伸手,当着他的面扫码,用大指摁下了指纹付款,她这一套的流程很熟练,却完全没有注意车主的目光,男人盯着她付款的那只手指,心怀鬼胎,满意地笑了。
她靠着车窗裹了裹外套,冷气止不住地透过车辆的铁皮蔓延进来,江矜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穿得太薄了,出门时六神无主,就连外套也没有心思挑,随手拿出来的一间却正好是她最薄的外套。
江矜月将头靠在冰凉的后座上,努力调节自己的呼吸,过冷的气温也会影响她的病,让她喘不过气来,更别提方才那样情绪大起大落,她的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弱,太冷了,冷得她有些发抖。
透过车窗能看见逐渐变得雪白的道路,越往沪北而去,路上的积雪更严重,口鼻间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雾。
一定要没事啊......
车窗反射出邪神高大的身影,坐在她的旁边,祂伸手,慢慢将她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抬手为她挡下冷气。
你一定要帮我。她用口型说。
邪神回以某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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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月闭上双眸,在祂的包裹下逐渐平稳了呼吸和心神,沉沉地坠入梦中。
自然。祂自然会帮她,也会保护她......
猩红嗜血的双眸在阴影中直勾勾地盯住了车主,比如,就先从此胆大包天的人类开始。
野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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