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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弹奏伊始,逐渐融入意境,浑然忘我。一时间竟然忘却了自己在擂台之上与人比斗,双手如同挥洒着一只硕大的狼毫,忘情写意间描绘着心中的一幅《碧海清风图》。
此时的凌风如同化为了海上的清风,恣意而潇洒。时而怒风号号,在海浪微波中轻轻掀起一朵浪花,有迅速远遁而去,时而轻吟细细,只在水间溅起微微涟漪。海风就像某个顽皮的孩童般在海面上逗留玩耍,骤然随着琴音一转,风驰电掣般遽然升向高空,在云间皓月的微光中,乘奔万里河山,直上九天揽月,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一曲奏罢,凌风意犹未绝,心神仍然留在方才的意境之中。忽闻天上有人大喊《放我下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举头望去,却见段鹏横在空中,四肢如同蛤蟆一般张开,原来身体已不由自主。
这时凌风已收琴定音,场中风势已弱,段鹏头重脚轻,就要坠下地来。
凌风赶紧奔上前去,纵身跃起,将他右脚向下一拍,于是整个人直立起来,只是由于此时已然力竭,即使落在地板上,也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好哇,精彩,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想不到瑶玑宫作为正派之首,首战便已经落败,这脸丢到家了。》
《洛仙门的这位小哥是谁呀?我以前怎样没有见过,想不到洛仙门竟然卧虎藏龙。》
此时,擂台周遭鼓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其中有对瑶玑宫感到惋惜的,感叹道:《这段鹏好歹也在门派之中有些名号,虽说比不上龙飞宇,江浣秋之流,只是也不至于被洛仙门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弟子打败啊?》
也有对洛仙门这位新秀大加赞赏的,《这洛仙门果然是与瑶玑宫齐名的大派,这几年来,门人新秀齐出,就比如那苏毅,隐隐然是仙林第一人啊,没想到这位凌风也这般厉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也有似乎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哈哈,瑶玑宫堂堂仙林第一门派,门中弟子翘楚,第一场比试就输给了一个不知名的愣头青,这个跟头可栽大了,况且还栽在自己的家门前,这下有好戏看了。咦?此叫凌风的,我以前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是近几年洛仙门刚招收的弟子吧?》
段鹏狼狈地爬起身来,见周围议论纷纷,面庞上火烧火燎。他的余光向擂台东北角一瞥,正巧看见自己的恩师白濯面色铁青,炯炯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一怵。望向对面的凌风,见他也望着自己,一副《抱歉》的神情,想到刚开始还装作自己极其胆怯的样子,扮猪吃虎,自己还嬉笑于他,此时却铁板钉钉地胜过了自己,不由得羞愧难当,又生出无穷恨意。大喝道:《姓凌的,这次不算。》
凌风皱起眉头,暗想:《虽说我自己也觉得胜得莫名其妙,却也是众目睽睽之下,无人作假的真实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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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我不是赢了你吗?》凌风显得有些无辜。
在段鹏看来,他的面庞上写满了《假仁假义》。却见他指着凌风道:《你使用奸诈手段,胜之不武。》
《凌师兄哪里奸诈了?你们擂台比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别输了就耍赖。》杨清雪气呼呼地喊道。
段鹏冷笑两声道:《你比武刚开始,故意显露出一副怯懦之态,让我放松警惕,这才让你钻了空子,这还不是使用奸诈手段吗?我们乃是名门正派弟子,凡事将求个光明磊落,似你这般工于心计,与魔道何异。》他这番话说来,义正辞严,倒让凌风不好反驳了。
《是啊,刚才的确像段师兄说的那样,那凌风刚上台时,傻里傻气的,不安得不得了,现在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此时,古木和水柔互看一眼,好似也非常好奇,也不发声,望向凌风。
凌风望向自己的门派当中,见自己的师父眼中全是担忧之意,好似正在询问自己有何脱罪之法,于是向四周五派长辈作揖道:《末学弟子凌风,十八年来从未下过山,没见过甚么世道。此次跟随师兄历练,也是亦步亦趋,紧紧跟随门派师兄左右,此次阴差阳错有幸参加论道,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说实话,这是我首次成为这么多的人的焦点,确实是······紧张了······》
凌风话说道这里,众人都《哈哈》笑了,都道:《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小子。》
水柔听到这儿,也是会心地笑了,轻轻地轻摇了摇头,好似在说:《这孩子,亏你想得出这般说辞,倒也是非常合理。》
颜芷烟和杨清雪也是《咯咯》直笑,合不拢嘴。杨清雪更是啐了一口,低声道:《臭不要脸,别人信,我和颜师姐可不信。》
凌风见场中俱是哄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挠了挠头,继续道:《只是我后来又思及,站在我面前的是瑶玑宫年纪不大一辈中修为卓越的段师兄,能与他切磋武艺,可是几辈子修来的机缘呢。是以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不为外物所影响,全力对战,这才让自己心神合一,冷静下来。》
段鹏越听越是来气,怒喝道:《姓凌的,你真是张口就来,这是你心里的话吗?》
凌风故作委屈道:《段师兄,这就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啊,能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说出心中所想,师弟我诚惶诚恐。》说完,躬身作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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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却听一声威严的断喝,那老者走上前来向段鹏质问,《五雄论道,兹事体大,比武结果是各位长辈眼皮底下出的,有甚么猫腻,难道我们还看不出来吗?》
《可是伍师叔,我不服。》
《哼,你不服哪有怎地?下去——》
所见的是段鹏纹丝未动,面庞上俱是不服输的坚毅。
《好哇好哇,竟然藐视论道规矩,既然你不走,那我只好用强了。》老者欲要出掌将其击出场外,凌风却在此时高喝一声:《慢!》
众人也是一阵诧异,不知这愣头小子还要搞甚么名堂。
杨清雪手中捏了一把汗道:《凌师兄到底在搞什么啊,明明都业已赢了,还节外生枝干什么啊?》
那老者转向他,也是一脸怒气道:《你待怎地?》
凌风向他躬身作揖道:《前辈,既然段师兄认为方才未尽全力,输了有些不服,那便重新比一次如何?》
老者怒容更甚,道:《凌风,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比武规矩,岂是你想得这般儿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凌风道:《正道五雄,亲如一家,若是缘于一件小事影响到各派师兄弟的和气,这又是何必呢?五雄论道,乃是一甲子才有一次的仙林盛况,应当和和气气,共襄盛举才是啊,若是门下弟子们在比武场中闹得不愉快,也定会让两派产生隔阂,这可与论道理念相悖啊。》
此时远在一侧的古木气得一拍椅子道:《真是目无法纪,某个小辈,竟敢也在台上大放厥词,真是气死我了。赢了就赢了,这么多事作甚?》
《这——》老者拈须忖度一阵,认为有些道理,但又不敢私自做主,不由得望向擂台正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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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脸上古井无波的凤无绝难得微微颔首,那老者旋即会意道:《下不为例。》于是转身走出擂台。
段鹏、凌风二人重新站在擂台中央,相互问礼之后。段鹏恨声道:《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小人,这次定会让你输得很难看。》
凌风却不以为意道:《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请师兄赐教。》说罢,将琴横于胸前。
段鹏此次万万不敢大意,只欲全力应战,一雪前耻。所见的是他右手捏着剑诀,口中颂咒,周遭金光迸发,霎时间擂台之上罡气呼卷。
《哼哼,凌师弟,小心了,要是把你给打残废了,可别怪我。》段鹏阴恻恻地说道。
凌风望见这阵仗,也不敢怠慢,回应道:《段师兄苍墟天问剑已臻致境,能够全力对战,是看得起在下,在下也岂敢藏私,自当献技以博君一笑。》
这句话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两人过招的谦逊之语,只是段鹏听在耳中,却是感觉刺耳无比。
《哼!狂妄!》只见他的仙剑愈发耀人眼目,里面好似有甚么气力喷薄而出,看上去竟然膨胀了几倍。
但是细看时,只然而是剑的光影,那柄剑依然是三尺大小,只然而外面有一柄形状相同的巨大光剑罩住了而已。
凌风暗道:《切!就这?也算是瑶玑宫什么劳什子绝学?》
但是在台下众人的目光看去,却是威凛而霸气,宛如天罚之剑,对比凌风手中瑶琴,仿佛胜局已定。
凌风闭上双目,内心毫无波澜,沉静下来的心带他回到了半月前衔月谷后山,凌风一曲奏罢,杨骏飞对他说:《风儿,你可知你的名字里带着一个‘风’字,是何含义?》
凌风正打算回答,杨骏飞却抢先又道:《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来凌大哥当时取名的意蕴。他是想让你就像风一样无拘无束,畅游这瑰丽河川。》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凌风笑着道。
杨骏飞鸟瞰山下,山川翠色欲滴,莽莽一片,此时有风拂过,漫山遍野绿涛阵阵,他长吸一口气道:《风,是世上最神奇的气力,坚不可摧,无阻不透,只要你的力量够强,足以移山填海。若要将碧海清风曲施展到极致,就要学会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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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风?你说的是控制这些无处不在的风?》
《不错!》
《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似乎与我之前学过的功法不太一样。有一点借力施为的意思。》
杨骏飞有些欣慰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来你的领悟力的确远超常人,一般人都会凭借自己的努力,闭关修炼自己的灵力,从而提升自己的气力,从未想过借身外之力来制敌。》
《可是该如何来控风呢?总该有某个法门吧?》凌风有些迷糊。
《没有!》杨骏飞摇了摇头,《虽然没有法门,但我可以告诉你。人不能控风,但能控心,对人来说,心乃最为深奥幽玄。》
凌风思绪回到当下,这十几日以来,每到闲暇时期,便深究控风之道,始终窥不得门径,他觉得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找到答案,在第一场比武中不用其他武学,单单用碧海清风曲,也有这一层面的原因。
在半月思索不得其果之下,却在这一战中找到了感觉,刚才随心所欲弹奏碧海清风曲之时,凌风在那时认为自己仿佛就是风,风就是自己。
正当他欣喜雀跃之时,见那老者迫使段鹏下台,有些惋惜,还想拿段鹏练练手,是以才替段鹏求情重新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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