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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灼心里《咯噔》一跳,缓着心神收了碗:《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死了人。》
话音刚落,便见一队官差骂骂咧咧的从沈家村的方向走来。
《快让开,让开,甚么不好看,抬的尸体也想看个清楚。》
《是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看云胡子的表情,当是认识的。
《傅家的小丫环。》他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次的暴风雨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那些人的手段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沈华灼瞟了一眼抬尸体的衙役,明明有两个人一起。
《还有个小厮,不知道是哪家的。》镇子里的员外除了傅家就是刘家。
其他的人家里哪里养得起小厮丫环。
《他们怎么死的?》沈华灼本想问问是谁发现的,但见云胡子脸色不对,大概猜到了。
《是惹不起的人干的,我引了李家小儿子发现的。》
一开始也是别人引了他去,被他识破,才临时拉了李原文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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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两人的死相有些凄惨,为防百姓吓到,县太爷的裁决很快出来了,有官差张了榜前来游街解说。
《刘员外家的小厮和丫环半夜三更进山偷情,双双被恶狼扑了,尸骨残破便是明证。》
《哼……》傅青源怒气冲冲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我们方才查到那个小丫环,还甚么都没有问出来,她就死了,你们说巧不巧。》
《你小点声,官差还没有走远。》傅青渊在他后面下了马车,他面色平淡从容,似乎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清俊的脸上冷静自持。
《线索都断了,也不心知是谁这么缺德想算计我们。》傅青源满心愤懑,这么些日子,他想着抓住了那个小丫环,就连怎么惩罚她都想好了,到时候不怕她不招出实话,可这样一来,全都没了,怎能叫他不气,不怒。
《看来那人对两位少爷的脾气和身侧发生的事很熟。》
沈华灼心里其实早有了答案,只没有证据说再多也没有用。
《云娘子但讲无妨。》傅青渊心里也同时有个人选。
沈华灼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云大梅,勾唇一笑,沾了茶水在台面上比划了一番。
傅青渊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除了她便再无旁人。
云胡子也看到了,他想得却更多。
此事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是现在多说无益,当即劝道:《此事暂且放下吧。盛夏将至,收割谷子才是头号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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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大梅低了头,眼神微微闪烁。
云小妹想了想才道:《似乎是。》从前几日开始就有些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总之让人瞅着就认为跟她平常不一样。
沈华灼眼角微动,余光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待她找借口溜出去逛街才道:《小妹,你有没有认为你大姐最近有些不对劲?》
《多看着她些。》沈华灼提醒了她一句。
以往,她老是对她针锋相对,最近她倒是缓了下来,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跟去看看。》平日里尽管不和,但好歹是嫡亲的姐妹,云小妹收拾好茶碗,撩了裙子跑得飞快。
《这丫头听风就是雨。》沈华灼摇头失笑。
等了半晌云家姐妹都不曾回来,眼望着都快要黑了。
几人收拾了摊子,准备回家,却听得镇子上敲锣打鼓起来。
《喜报,喜报,沈家村李举人中进士了,名列三甲第五十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排名有些靠后,但好歹中了。
这个消息与他们无关,若干个人也只是听了一耳朵,等了云小妹姐妹俩回来,便回了家。
一路上,云小妹欲言又止,但瞧了瞧云大梅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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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灼直觉不妙。
夜里吃了饭,才在厨房里找到机会单独问她。
《小妹……》
她才喊了她的名字,就把她吓得身子一抖。
《别怕,在家里了。》沈华灼擦干了手,拍拍她的肩。
《大嫂,大姐她……她跟男人……》
《你们在说甚么?》云大梅如影随形,一双眼睛跟刀子一般剜了沈华灼一眼。
《没……没什么。》云小妹心虚的往后退,脖子缩着生怕云大梅翻脸。
《在说后山里的尸体。》沈华灼仰起脖子阴了脸,光影背对她打过来,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一种明明灭灭的感觉。
想起白日里那两具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云大梅直反胃,也吓得够呛,横了一眼两人,跑回了屋内。
《你行得正,坐得端,怕她做甚么,再说了,她都能做还不让人说。》沈华灼继续哄着云小妹说云大梅的事。
《我看到她跟某个男人在布庄里见了面,紧接着等了很久才……才出来。》
《那块花布就是这么来的?》云大梅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说她今天怎么大方了一回,舍得买块花布。
云小妹用力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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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你再见着还认识吗?》云小妹以往出去走动得少,怕她到时候认不出。
《嗯,认识,他穿得花里花哨的,看着似乎有钱人家的少爷。》
沈华灼只觉得听了之后更疑惑了,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安慰了一番云小妹,将她送回了屋内。
夜里歇息前与云胡子把事儿说了。
《睡吧,明儿个我再处理。》这儿面似乎透着古怪。
云胡子答应了要管,沈华灼便摆在了,一边分心照管着铺子里的装修,同时经营着小茶寮,每天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农忙时节到底还是在虫鸣鸟叫中到来了。
大热的中午,蝉好似不知疲倦似的鸣叫个不停。
铺子装修好了把工金钱结了,暂时停在那里,茶寮没时间照管,也暂时歇了,一家子人专心收割水稻、打谷子,稍晚些时候还要挖土豆。
《媳妇,你在家里待着,田里的活有我就行。》
云胡子拦住正在戴帷帽的小娘子。
沈华灼望了一眼一直把她盯着的许氏。
《娘。》她低下头。
她倒不怕累,可许氏的那双眼睛老是将她盯得死紧,生怕她少做了活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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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们也去歇着,田里也不过两亩。》
许氏和云小妹举棋不定着,云大梅欢呼一声,扔了割禾刀像只蝴蝶一般飞进了房里,她正发愁没处偷懒,晒黑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白皮肤。
《我跟你一块去吧。》沈华灼一直站在院门外看着云胡子的背影,他身材高大,可某个拖着两个箩筐,还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怎样看怎样心酸。
他的身份有些不一样,可偏偏……她忍不住想要问问他:为何这般自苦?
云胡子不心知小娘子心里的想法,只摇头不赞同的看她。
《太阳毒着了,当心晒坏你的脸。》她的皮肤底子好,以前没有好好保护,现下各种草药一敷,便说肤白貌美也不为过。
沈华灼不依他,故意凑近他,调皮的眨双眸:《我想跟你一起去。》在家里也没意思,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一靠近,云胡子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幽兰香,顿觉五脏六腑都活跃起来,精神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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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了锄头情不自禁牵住了她的小手,他也喜欢她一起去。
到了田里,云胡子并没有让她干活,还特地用树枝给她搭了一个临时窝棚,让她坐在里面陪他说话。
《你想听甚么?》
沈华灼两手托腮,脸上的帷帽被骤然袭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随便说点甚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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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听到她清润甜美的声音,他就有使不完的劲。
夹杂着热气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抚了平了额前的碎发笑着应了:《我给你唱歌听。》
在现代ktv里她尽管不是霸着话筒的那样东西人,却也有一把好嗓子,耳熟能详的民谣、流行歌曲大都会唱。
此时金黄的稻子在炎日下直起腰,风儿吹过似是卷起层层波浪,高低起伏,连绵不绝。
一片金灿灿中坐着某个身穿淡蓝长衫的女子手中甩着狗尾巴草,身姿窈窕。一身灰布短打的男子正弯腰卖力收割着金黄的稻穗。
不知是女子的倩影点缀了稻田,还是金黄的稻穗装饰了娇俏的女子。
虫鸣鸟叫过后便有清吟甜美的歌声慢慢飘出。
林中的鸟雀仿佛被下了盅一般止步了不安的鸣叫,天地间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唯有歌声和镰刀收割稻穗的嗓音。
云胡子偷偷回头,那道娇美轻盈的身影就那样映入他的眼帘,一眼万年,那是再也挥之不去的靓影。
《谁在唱歌,真好听。》远方有人带着长队乘着马车走在大道上。
唯美入耳的歌声让他们止步了手中的锣鼓,专心听着。
好听的旋律和歌词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听之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契合感,闭上眼似有凉爽的夏风迎面而来,混着林中隐隐约约的鸟鸣声,呈现出一曲自然和成的夏日午后交响曲。
《是谁?》马车中一个身穿紫红锦袍,头戴金冠的年青男子倾耳听了半晌,直到歌声停下才敢出声。
《大概是她。》李原才一身新科进士袍服,头顶红花,身披红衣,面庞上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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