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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风声潇潇。寂静的郊野,枯枝打响,雀声稀疏。在一排石柳树荫下,人影晃动,偶尔的一阵响动,都会使二人停下脚步,确定无异才继续前进。在这排石柳树的尽头,置有三间九尺高的茅屋,屋后是一片荒草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嗓音。
钟桢轻声道:《我们只去中间那屋,另两间不要去。要不然,你哪同伴赶来,就不好办了。》
《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了不?》岳琛同样低声说道,《另外,哪位‘七爷’有没有告诉你,如何辨别业已有人来过的事情?》
说话时,二人已经进入虚掩的茅屋内,钟桢打着自己特制的火把照亮,低声道:《没有!‘七爷’只告诉我,当我来到这屋子里时,会有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你就信这种骗人的鬼话?》岳琛一阵扫兴,叹息道:《看来,定是白跑一趟了。你先找吧,我歇息一会,等你找不到时,我再帮你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你先看看床上那本书,跟你的鬼画符很相似的,然而,我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另外,你别太放松,要随时注意身侧的动静。》钟桢言道,《我要是有你的道行,四周三里之外的响动,我也能发现。》
岳琛《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便借着亮光开始翻那本泛黄的旧书,书的页角已经磨损成圆形,好在里面的文字与各种符纹还保存完整。翻看十页后,认为胸闷并隐隐作痛,很难继续观看,想了想,直接收入如意袋,遂是问道:《有着落没?》
这一问不打紧,只见钟桢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当岳琛起身时,五脏六腑骤然下坠,腰一软,腿一酥,直接摔倒在木床上。岳琛心急如焚,在床上乱摸一会,才摸到着力的一个东西,赶紧一使劲,歪歪斜斜的立起身来身来。顿觉天旋地转,星河堕地。又是一阵眩晕,扶床的左手一使劲,手握的东西却应声拨出。身子一斜,直接摔到门那边的墙壁上。
岳琛急喊道:《钟桢,快走!》钟桢像是被勾走魂魄一样,毫无反应。岳琛内心叹息了一声,慢慢抬起不怎么使唤的右手,用尚可控制的灵识打开如意袋,拿出七煞玄木。本欲当拐使唤,看看钟桢怎么样了,谁知,手中的七煞玄木传来一阵赤热,散去了部分毒性。岳琛突觉神明清晰,赶紧以玄木作拐,来到钟桢后面。紧接着,岳琛也没有任何动静,怔怔发呆。
二人前面的某个木匣盖上,有一张人脸,脸色红润透亮,眉毛胡须皆白,还是一幅笑脸相,好似正跟人说闹一般。
《砰!》
岳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钟桢也被这一响动吓醒过来,看着斜躺在地板上的岳琛,忙唤道:《你怎么了?》
《我中毒了!书里有毒,你快走,将我的如意袋带走,交给我的哪位同伴!》说时,岳琛微微一笑,用自己剩下的一丝灵元,又将七煞玄木装了回去。同时,手中也多了一张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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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最前面的一间房里传出一声呤哼声。钟桢轻呼一声《有人》,再也顾不得哪张人脸,也顾不得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背起岳琛就跑。某个百练境三重的人,背着某个十七岁的少年,当说还是很有些分量的,但是,钟桢的身法可一点都不慢。也许,求生是人的本能使然吧。
《别进城,往山里跑!》岳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钟桢一怔,问道:《为何?》岳琛回道:《跟你的道理一样!》
《你是说,对付一个,总比对付两个要容易么?》钟桢如是说着,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健步如飞,朝山里跑去。继续言道:《你可千万别睡着,要是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又骂道:《哪个死鬼老骗子,自己都被人剥成人皮了,还经常虚枯吹生,满口胡言。》
人到逃命之时,到底能激发出多少内在潜能,谁也说不准。可是,钟桢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年长一岁的少年,从戌时跑到翌日卯时一刻,似乎还不认为累。当钟桢听到瀑布声后,说道:《我们到了神谷!》
某个略带苍老沉重的嗓音回道:《能疯跑一夜,还算有点能耐。》钟桢猛的站住,问道:《谁?》
《是我!》身后一人阴寒的回道:《让你俩多活一夜,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钟桢回头一看,是一位身形高大的蒙面人,手中亮出刃刃寒光的灵剑。蒙面人言道:《你替我杀了你背上的人,他如意袋里的泫晶归你。》
《你为什么自己不杀?若是我杀了他,你还会放过我?》钟桢稍自镇定后,将岳琛放到地板上的一刹那,才发觉岳琛的身体特别轻,像羽毛一样轻巧,心道:《怪不得我背个人,还能跑这么远。》
蒙面人得意的大笑起来,道:《横竖都是死,难道你还想挑一种死法不成?就像那鬼屋里的东西一样,那张人脸本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大礼,而涂抹在书页上的剧毒,只是为防万一的。只是没想到,却是歪打正着。》
钟桢冷哼一声,骂道:《卑鄙小人,无耻之徒,下`流胚。有能耐,就与别人正面决战,何必行狗鼠之辈的肮脏手段,暗施毒手。》
蒙面人道:《我本来的目的,只为除掉他。至于你这种人,我还怕脏了我的剑,但如今成这样的架势,也只能送你一程。》说时,蒙面人上前几步。
岳琛强打精神,低声言道:《你既知我的身份,也要痛下杀手?》
钟桢怒吼道:《老贼,原来是你!》
蒙面人道:《不愧为是贯清境九重的修为,中了我的毒,还能死撑到现在。然而,趁你清醒,也不妨让你死个明白。我早已接到秘令,要尽快除掉你。你也着实算个人才,从自己中毒的情形就推断出,自己所带的灵药,无一种是克制这种毒性。况且,不妨再告诉你,你们一脉的九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凤麟洲。哈哈……!早就有人给你们设好了墓地,只等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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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琛轻哼一声,道:《欧阳师兄早就发现端倪了,你没发现他一直跟踪你么?》蒙面人瞳孔一缩,忍不住回身看去,就在这一瞬间,岳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张符箓击向蒙面人。《轰》的一生巨响,蒙面人被击飞丈余外,口喷鲜血,惊呼一声:《血箓?》倏然御剑逃离。
《钟兄弟,我中毒太深,一来身上没有任何可解毒的灵药,二来无法击杀哪人。倘若他去而复返,你我终将难逃一死。你带了我的如意袋,快快逃命。》岳琛伏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的言道:《我业已没有力气解下如意袋,你自己解下就是!另外,如意袋里有柄剑,希望你能交还到我哪位同伴的手中。》说完,岳琛的身子就像蛇身一样,缓缓舒展开来。
钟桢望着旁边逐渐冰冷的身子,眼中露出坚毅的光芒,果决的摘下如意袋,快速向山下走去。脸颊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道:《我尽然为这么一个陌生人掉下了眼泪?我就这么走了?》钟桢骤然回转,抱起岳琛朝一条险道奔去。行不多时,来到一条瀑布前,钟桢正寻落脚点时,岳琛身上骤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磁石互击所致,钟桢的手臂亦跟着发麻。
钟桢脸色大变,看好一块大青石,三步并做两步,奔至大青石,将岳琛平放。刚一放手,大青石上传来一股怪力,将钟桢弹开数丈外。得亏是撞在了瀑布的水流处,才没有受伤。从此时开始,钟桢再也无法靠近大青石半步。
他惊奇的发现,岳琛的身上开始生出一层薄薄的羽绒,闪烁着紫色光芒。而这种羽毛,像极了小鸟刚长出来的羽毛,要说不一样,那就是感觉岳琛身上的羽毛,比小鸟的还要短上一点。这种羽绒之象持续一刻后,便悄然消失,岳琛仍是某个正常的人,静静的躺在大青石上。
第一天,钟桢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死死的盯着岳琛的《尸体》。直到第七次出现后,钟桢才确定,那并不是羽绒,而是一种灵气幻象。更奇怪的是,每当这种幻象出现,岳琛的如意袋会光芒大盛。他也不心知这位陌生的《朋友》身上发生了甚么事,自己又无法靠近,动身离开也不是。只能挑一个藏身地,静静的关注着面前的这具《尸体》,一看就是三天。
第三天晚上,钟桢也能确定一件事,岳琛身上的这种怪象每天会发生七次,但是,时间与时间间隔毫无规律。遂是,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他隐隐的感觉到会有奇迹发生。此时,一个念头跃入脑海,《前天,我诈了一下哪个蒙面人,他应该就是与爹见面时,亦是蒙面的哪个人,那他与这位‘朋友’是甚么关系?‘朋友’的那句‘你既知我的身份’,是何意?一脉九人,指是又是哪些人?》想了想,摇头道:《可是,听哪个蒙面人的口气,他当与这位朋友是认识才对的呢。难道我感觉错了?》
想至此处,身体微一放松。忽觉一阵轻风拂面,清爽怡人,阵阵困意生出,再也无法坚持,顺势倚石而睡。
费陀峡谷内,云笼雾罩,烟雨锁屏。那掩映在万重山峦之间的瀑布,飞流直下,拍打岩石,溅起朵朵水花。滔滔水声,响彻云霄。据传,从没人寻找到这条瀑布的源头,任何人能望见的,只是其中一截。长久以来,此地被凤麟洲的人当做神圣之地而拜。若是对此谷的情形不熟悉,极易迷路。数万年来,被困死在谷内的修士,不计其数。逐渐的,这峡谷深处就成了九洲内的禁地之一。
这一日,正值午时,烈阳悬空,照耀在瀑布上的阳光,形成云蒸霞蔚的奇妙蜃景。瀑布脚下,一位少年正倚石而睡,偶尔挥拳叫骂,像是在梦里还再与人搏斗。本应是天真无邪的年龄,却被无情的岁月刻上重重的痕迹,眉宇间透出的少年英气,也带有丝丝怆悯气息。少年缓缓睁开双眸,揉了揉惺忪睡眼,伸腰打哈,看上去极是享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远方的一人问:《你醒了?》
钟桢猛的跳了起来,顺手抓起一块石头,他第一时间并没循声望去,而是朝不远的大青石看去,然后惊疑不定的循声看去。不远处坐的哪人,赫然是自己的哪位陌生《朋友》,眼下正边吃野果,边欣赏山中美景。旁边还放了数十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野果。
《你什么时候醒的?》钟桢问了句,放松紧绷的神经,快步上前,并肩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个果子啃起来,问道:《你是甚么人?叫甚么名字?为什么你的有人会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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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岳琛!至于别人要追杀我的原因,可能跟你的情形差不多吧。具体的,我更加是一头雾水。想来想去,哪人当与我不是同门,但是,一定与我的同门有关系。》
钟桢对此事,似乎也没甚么兴趣,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岳大哥,我想心知,你是人还是鬼?》
《嗯?》岳琛也是为之一怔,言道:《我明明是某个大活人,你何以如此一问?》
《不对的!你肯定不是个正常的人!》钟桢丢掉手中的果心,言道:《我从鬼屋将你背出,缘于走的太急,没有发现甚么。但是,从你惊走哪个蒙面人,我又将你带到这儿来,我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现在也是,虽然你坐在我旁边,只是我感觉不到你有人的气机发出。怎样说呢?久仰像就是某个幻化出来的虚相一样。而且,在你中毒后,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发生。》遂是,将那种种景象细述一遍。
岳琛看了一眼钟桢,言道:《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了,一定会告诉你的。》稍顿后,道:《现在,咱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人情,对不对?》
钟桢道:《是的!而且,三天前,我差点带着你的如意袋离去。这事,你不会怪我吧?》
《救命之恩,岂敢言谢!唯有涌泉想报,或许也不能及,那还有甚么怪不怪的道理。》岳琛言道:《此日,我就要动身离开这里,连夜赶往响沙城,去找我师兄。事关我八位师兄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必须要尽早提醒他们。钟兄弟,你准备怎么办,投奔何处?》
钟桢不假思索的言道:《我会跟着你的。没有你的保护,有人是不会让我活着动身离开凤麟洲。对我来说,当前只有你这么某个护身符。‘七爷’哪个老骗子的鬼屋,定然被人焚尽,哪件东西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等跟你出了凤麟洲,再做其它打算。》说时,忽然止声,问:《岳大哥,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昨夜丑时时分!我醒来时,见你香睡正酣,到午时才醒转。》
《那很糟糕!我现在只记得,是将你带来的第三天夜晚,才睡着的。若是只过了一夜,那就是第四天,若不是,岂不是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岳琛道:《简单!我们先回一趟漯城,就心知了。》说时,将青石上的水果装入如意袋,钟桢乘机看了一眼岳琛的如意袋,轻声道:《你与你师兄真的太狡猾了,如意袋都带好若干个。》
岳琛哈哈大笑,道:《你还真别说,这真是他教我的!》二人洗漱一会,留恋的朝瀑布敬仰一番,转身朝山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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