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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仗着自己是信王府老人,当了内承运库主事,就能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吗!》
在紫禁城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内,一个四品文官正指着徐英元叫嚷,而徐英元则拿着一本账簿,冷冷的盯着此人。
《王大人慎言!本官不过是奉圣上口谕前来核查账目,你却推三堵四,只给本官一些虚假账簿,你这是欺君!》
徐英元说道:《陛下降你为佐官是怎样会,你心里应该清楚,内承运库是皇家内帑,这些年你经营得如何,有没有中饱私囊,经得起查吗?竟然还敢在本官面前狺狺狂吠,简直狂妄!》
《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被称为王大人的佐官名叫王悦,本是河北定州人,缘于攀附上魏忠贤走了大运,得了内承运库主事的差事。
可是现在,自己的差事被徐英元占了,王悦的心中自然是非常不满的,是以便撒泼一般上前拉扯徐英元:《走,你我一同去面圣,倒要看看,是你胡乱指挥,还是我贪赃枉法!》
徐英元一把推开王悦,怒声说道:《好,现在就去,让陛下定夺!》
乾清宫外,王承恩方才从司礼监过来,面庞上写满了憔悴。这几天为了整顿宫内,将东厂整编为中官情报统帅司,王承恩业已几天没有睡好,一面忙着手中事情,一面还要随时侍驾,恨不得将自己劈开才行。
这时,王承恩听到一阵吵闹声,随即看到徐英元脸色铁青的走来,身旁还跟着佐官王悦。
《徐主事,有事?》
徐英元还没说话,王悦就抢着言道:《王公公也在,正好!徐主事到了内承运库之后,便胡乱指挥,下官业已将所有账簿移交,分文不差,可徐主事却非要栽赃下官,说有什么阴阳账,下官实在没办法,便拉着徐主事过来面圣,请陛下裁夺!》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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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瞪着王悦怒声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你以为是邻里打架,找个中人说理?简直荒唐!》
徐英元则言道:《王公公有所不知,现在内承运库的账簿极其混乱,以往数年的收支都对不上,再加上从周延儒等犯官家中抄来的钱粮还要入账,下官业已无从下手,今日务必由圣上裁夺,否则如何完成陛下的圣命!》
王承恩看了看徐英元,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杂家先进去禀报!》
此时崇祯帝正在翻看兵部送来的军户黄册,脸色非常难看,地上还有被摔坏的茶杯,王承恩进来一看,顿时冒了冷汗。
《兵部就是这么当差的?京营各部的账面兵力,与兵事情报统帅司报上来的兵力数量根本对不上,就算统帅司的数据不准,也不可能相差数倍!》
崇祯帝怒声说道:《兵部的册子全都是烂账,京营将领都在吃空饷,可见我大明兵事败坏到了何种地步!》
此时,崇祯帝已经彻底放弃从京营中选拔兵员的打算,开始谋划直接招募青壮训练。
《大伴有事吗?》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才将徐英元的事情禀报一番。
《哼!》
崇祯帝不满的冷哼一声,显然自己对徐英元的期望有些高,然而想想也能理解,徐英元几人原本只是信王府的附属,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没甚么过人的能力,骤然提拔起来,能力上自然是跟不上的。
《还是人才不够,看来要找机会将历史上的能臣干将征召过来,不然总是无人可用会坏事的!》
紧接着崇祯帝说道:《让他们进来!》
《臣内承运库主事徐英元(佐官王悦)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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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崇祯帝压着火气言道:《什么事?》
随即二人将事情各自叙述了一遍,崇祯帝盯着王悦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将王悦盯得冷汗直冒。
崇祯帝很了解徐英元,尽管能力上有些欠缺,却并不是甚么贪财之人。至于王悦,能在内承运库办差多年,又是魏忠贤提拔的,多半不会干净。
是以崇祯帝言道:《王悦担任内承运库主事多年,所管账簿杂乱不可用,此一事便是大罪!》
此话一出,徐英元长出一口气,而王悦则直接跪下瑟瑟发抖。
《将王悦移交兵事情报统帅司严加审问,配合内承运库梳理往年账簿。》
王承恩低声说道:《陛下,兵事情况统帅司是管检查兵事的,此事移交过去,合适吗?》
《钱粮事,就是兵事,有问题吗?》
王承恩急忙说道:《奴婢知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将王悦拉出去!》
《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饶命啊!》
没多久,两名缇骑进来将王悦拖了出去,王悦的下场也已经注定了,抄家之后,某个死字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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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了王悦之后,崇祯帝对徐英元言道:《内承运库的事情要快,朕很快就要用到钱粮了,不能耽误朕的大事。》
《除此之外,从周延儒等犯官家中抄到的田契也要准备好,派人到各地去核实一下,这些耕地朕也有大用处。》
《臣遵旨!》
崇祯帝这几天已经想好,既然京城内的兵马不堪大用,那就直接不用了。用查抄到的金钱粮、土地招募北直隶各地的流民屯垦,不但可以稳定地方,况且还能够获得大量稳定、优质的兵员,自己彻底可以将这些青壮打造成一支精锐强军!
徐英元这边刚走,崇祯帝正准备细化招募流民、编练新军的计划,王承恩又来禀报:户部尚书毕自严又来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毕自严进来,三叩九拜之后,说道:《启奏陛下,北直隶、山东各地雪灾严重,各地灾民流离失所,可户部却无力赈灾,臣斗胆,请陛下发内帑钱粮赈济灾民,请陛下恩准!》
崇祯帝微微皱眉,虽然自己不愿意拿金钱粮出来,可毕自严给出的理由自己又不好拒绝。看来经过几天的沉寂,这些东林党人业已看出来刘侨那边是《声音大、雨点小》,又开始跳出来作妖,盯上内帑的钱粮了。
这时崇祯帝忽然心头一动:《朕要编练新军,朝中东林党肯定会跳出来反对,到时候朝中吵成一团,甚么事都办不成。不如利用此事,朕先一步在朝中掀起争斗,转移东林党人的注意力!》
是以崇祯帝言道:《事关重大,此事由户部草拟章程,先与大伴商议妥当,紧接着再奏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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