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敲山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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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既然她忙，就不去打扰她了。》

安嬷嬷欸了声，抱着黎礼在后院散步，或许连黎礼自己都不知道，她此时正一步一步的遗忘，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依赖过李嬷嬷。

雪院里，雪姨娘愁眉不展的跪在佛堂，手上佛珠转动的速度已然昭示她心里的不平静。

《老夫人，雪梅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得到老爷的垂怜，他连对某个外人都比对然姐儿她们好。当初的事错的是我，与几个孩子没有关系，为何老爷就不能原谅？》

没有人心知她心里的凄苦，一步错步步错，乃至于现在无法挽回。或许就像那人所说，终其一生，她都得不到太傅的原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叮叮咚咚的木鱼声渐渐响起，雪院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除了里面那人的自怨自艾外，这儿毫无生气。 ‌‌‌‌

正院里，徐娇抱着昏昏欲睡的黎礼逗弄，面前有三个半大的孩子正低着头一心一意忙碌手中的活，其中最沉静的便是安然。

《或许日后你们需要亲自动手的地方不多，但绣活是不能落下的，无论是你们日后的公婆还是夫君，亦或者是妯娌间的攀比，你们若是不想栖居人后，就只能学。》

听着安夫人的话，差点睡着的黎礼汗颜无比，这儿面最大的安然也才九岁，谈婚论嫁言之尚早，但安夫人没想到这么早替她们打算。

徐娇抬起头来瞧了一眼最小的那样东西孩子，连眼皮也不动一下：《安德，你的针脚太疏，看不出美感，重新来。》

被点名的安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安嬷嬷动作极快的为她换上新的绣布：《三小姐，请重新开始。》

垂头丧气地看了一眼安然，可自家大姐不仅没有任何表示，还极度赞成嫡母所做的一切，要心知她今年才七岁啊。

《母亲，我此日不想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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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德第一次鼓起勇气拒绝，从前是望着大姐二姐，她才始终忍着。

安夫人脸色淡了许多：《安德，母亲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绣还是不锈？》

安然向来想过会发生这种事，连忙站出来为安德说情：《母亲息怒，安德是说着玩儿的，劳累母亲教导我们，安德如何能不愿意？》

一边说一边给安德使眼色，饶是她年龄小，也心知母亲亲自教导她们是为了给她们撑门面，她们的出身也确实需要嫡母的帮助。

即使看见了安然的眼神，但安德不知怎样想的，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胆子反倒大了起来，十分有气势的嚷嚷，也正是因为她突然变大的嗓音，将黎礼所有瞌睡虫全部吓跑，浑身某个激灵。

《我就是不想学了又如何？我从五岁跟着姐姐们枯坐，但为何安诺就不用学这些东西，甚至可以到出去玩儿，还总是拿身体不好当借口！还有她，她又是谁，甚至不姓安，但嫡母却对她那样好！》

安德指着黎礼，声音委屈的不像话，也正是因为委屈，她越发的理直气壮，甚至认为有理由在徐娇面前大声说话。 ‌‌‌‌

安抚般的拍拍黎礼脊背，徐娇手臂轻微地一扫，台面上的茶杯全数落地应声而碎，与此这时，还有她轻轻柔柔明显恼怒的嗓音：《放肆！》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连忙低头跪着。就连安然和安心都被吓傻了，半点也不敢动弹，安德这才反应过来她做了甚么蠢事。

徐娇将黎礼放在软榻上，站起身俯视安德，仿佛在嘲讽她的无知：《你是什么东西，竟也妄想和嫡子嫡女相比。如若不是你今日所说，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身侧养着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先不说阿诺年纪小，你理应让着她，可你竟敢拿她生病之事做文章，我竟不知你年纪小心肠却歹毒如斯！》

若说徐娇这辈子有几大不能忍，其中最戳她心窝子的便是安诺天生病弱的身子，可此日这罪魁祸首的女儿还有胆子明里暗里责怪她偏心？简直岂有此理！

谋害嫡出乃是大罪，安然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为安德求饶：《求母亲恕罪，还请母亲看在安德年纪尚小不懂事的份上息怒，安德绝没有咒怨四妹妹和五妹妹的想法，母亲明察。》

徐娇冷哼不做言语，只看着她一手教养的庶女一心向着她亲妹妹的场景，因她从未奢望过庶女能知恩，此时也未觉得有多失望。

《庶出是庶出，嫡出是嫡出，嫡庶不可相争，不管你们在想甚么，话我先放在这儿，自古而言，嫡庶之差宛如天与地，你们几斤几两，想必自己清楚，今日这事就算当着你们父亲的面儿，你们可认为自己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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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夫人语气平淡，却让跪在地上的安然眼神又暗淡了几分，而惹出祸事的安德更是惊惧不已，她从未想过一时失言会惹出这样严重的教训。

再怎样样也是七岁的孩子，怎会懂安夫人然而想要个借口立立威？

安夫人转头，看见黎礼正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似真似假的问：《礼姐儿认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今日你三姐姐犯了错，干娘也犯了难。》

想了想，黎礼状似天真的抬着头：《黎礼不知道，可是犯了错不就该接受惩罚吗？受了惩罚，才能知错就改呀。》

徐娇满意一笑：《礼姐儿说得对，既然这样，就罚安德禁足一个月，身边的嬷嬷罚俸三个月。》

她并不想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可是谁让安德拿谁当借口不好，偏偏要拿安诺，上辈子她护安诺一生，这辈子自然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安嬷嬷连忙应下，徐娇又说：《顺便转告雪姨娘一声，若她管不了女儿，我此夫人，也不介意帮忙管教。》 ‌‌‌‌

若不是看在雪姨娘曾经侍奉于老夫人左右，她怎样能容忍至现在？

安然颓然低着头，任由一旁的安心怎样扯衣袖也不给反应。她怎么也没思及，本来一切好好的，怎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她知道，这是嫡母在警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