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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郑成功所言的那般,这支大军在此前的两年里着实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兵种配比上的巨大问题依旧存在。尤其是骑兵,不光是数量少之又少,况且质量也实在难看得紧。这一点,不光是他看出来了,麾下的众将无不是看了个明白,以至于待到王起俸重新回到点兵台时,众将再看这个新来的降将的目光,已经大为不同了。
《王帅好手段,日后这铁骑镇,就看王帅的了。》
《末将定竭尽全力,请国姓放心。》
王起俸单膝拜倒,郑成功两手将其扶起。郑氏集团,原本是海商、海盗集团,水师自是冠绝中国海,但是陆师上,就要相形见绌良多了。这其中,步兵和炮兵还好,起码一个是南方兵惯常的,而另某个则干脆可以从海船上抽调炮组下来,可是骑兵,无论是江浙,还是闽粤,这东南沿海的富庶之地,却向来都不是产马的地方,甚至就连更适用于驮载货物的滇马他们这儿也是没有的。
只是,战场之上,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和裹挟来的巨大气势,往往拥有着一锤定音的能力。郑成功需要有经验的骑将来为他提升本部骑兵的战斗能力,这也是陈凯之所以认定施琅的谏言不会被郑成功采纳的原因,缘于王起俸虽说原本只是个守备,但却恰恰是一名骑将,而且对训练骑兵很有些心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骑兵,不比步卒的堂堂之阵,乃是离合之兵。所谓离合之兵,说白了,需要合力而击时,就要以着最快的身法,最合适的方式汇聚成一体;需要分散开来的时候,就同样要以这最快的身法,最合适的方式散开,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那什么样的时候需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又需要以甚么样的方式来完成呢?》
《此,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够说清楚的了。但是从此日开始,击杀敌军战马,割取马耳,与斩首同功!》
铁骑镇在东山岛上展开了训练,郑成功出征的大军,有的留在了东山岛,有的则返回了南澳岛,具有水师联络,大军想要重新聚集也很是简单,现在所差的无非就是某个时机罢了。
南澳岛上,原本城内的总镇府兵营以及原广东营和福建营的兵营又重新住满了部队,甚至就连城外荒弃好半天,原本是中冲镇、左冲镇以及右冲镇这三镇兵马初建时使用过的那处也重新被整理了出来,但住进去的却也只有中冲镇以及左冲镇的某个营头,因为那片营地原本就只是设计给一千五百兵使用的。
柯家兄弟重回南澳,拜见父母,与妻儿团聚,待到晚上,柯宸枢考较了一下柯平的学问。一番下来,儒学的水平,增长似乎还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八股文却好像是根本没什么长进,仅仅是没有退步而已,但是比之上次考较,显然是脑子活络了许多,不似原本的那般一板一眼,年纪轻微地就带着几分迂腐气。
《真是跟着甚么人学,就会学成甚么样子啊。竟成啊竟成,等我儿子长大了,大抵天下也太平了,可是要正儿八经的考科举的。真不心知,这交给你来传道受业,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柯宸枢笑着自言自语,若说是坏事,其实他也没有真的那么想。旁的不说,柯平、洪旭和陈永华跟着陈凯长了不少的见识,这一点洪旭和陈鼎都曾在不同的场合盛赞过,心思活络了些,是一辈子受益,比之为了科举考试而死读书,总是要更有益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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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柯宸枢兴致勃勃的问询着柯平,在平日里陈凯到底都教给他们了些什么,并且不断的陷入到了思索,又重新恍然大悟。可陈凯此始作俑者,却根本就不在南澳岛上。
《参军,山里的风凉,您还是到帐篷里休息吧。》
蔡巧,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心却是如其名字一般,很是细腻。在这个郑成功的贴身侍卫的保护下,陈凯从东山岛出发,于对岸的新圩一带登陆,紧接着一路向北,直奔诏安二都的官陂镇。或者是,陈凯此行的目的地根本就是他去岁曾经到过的那座长林寺。
《没事,倒也不是凉,好像是有谁在念叨我似的。》
《莫不是哪家的小娘子对参军动了春心,正巴望着参军去她家提亲呢吧。》
《是啊,参军人品贵重,相貌堂堂,又才华横溢,就连国姓爷都赞誉有加,哪个小娘子见了不心生爱慕。》
两个同样凑在篝火旁的亲兵打着趣儿,倒是蔡巧,转过头便瞪了他们一眼,吓得二人连火也不敢烤了,连忙支吾着要去巡哨,逃一般的便蹿得没了影子。
《这些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的,还望参军见谅,等此行事了,卑职一定严加责罚。》
《没事,没事,我这人最是不讲那些繁文缛节。再者说了,他们说的也的确如此,我陈凯向来是那么优秀,万一真要是哪家小娘子对我有意,说不准还是段好姻缘呢。》
陈凯脾气好,与他们这些侍卫、亲兵们也没有甚么架子,这一路上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换做是旁人,这样的玩笑他们是断断不敢开的,但是跟着陈凯,总会轻松许多,也就潜移默化的放松了许多。
相较之下,蔡巧是始终跟着郑成功的,他的这位主帅军法严苛,不讲情面,做甚么都是一板一眼的。当然,习惯使然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作为贴身侍卫也更多的心知些内情——眼前的这位陈参军,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其实也并非是那等真的好脾气,想起那个见面就拿下洪旭的亲戚,想起那个在潮州府城的总兵府里暴起发难,以命相搏的身影,想起那样东西面对施琅那样度量狭小的大军头也敢针尖对麦芒的人物,他就越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照例聊了会儿天,陈凯就回到了帐篷里休息。走了几天,饶是东山岛与官陂镇之间也不过只有一百多里地的样子,只是翻山越岭,仗着有向导,路上熟悉,尽走的都是捷径,却也实实在在的花费了好些天在路上。
九月,深秋的闽南,气温也越加的凉了下来。确如蔡巧所言,山风越是夜深,就越是望衣衫里钻的凉。
今天到了这个山坳里避风,亦是贪了行程。不过到了翌日便不只是抵达官陂镇上休息了,而是能够直接抵达长林寺这个最终的目的地,却也不差这一夜晚的山风。果不其然,等到了第二天的半晌午,他们便真的从官陂镇路过,到了下午的时候就业已抵达了长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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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卢若腾的弟弟卢若骥,道宗和尚以及万家的其他若干个兄弟,还有已经被陈凯派到此处四五个月的林德忠皆已得到了消息,特特的在山门处迎候。而到了一会儿之后,长林寺前的空地板上,如林的长矛直指天际。在夕阳下,哪怕规模还小得可怜,只是那份如环抱着他们的闽南群山一般的坚定,却依旧呈现在了陈凯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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