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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惊在当下:灵主要那些传说里的东西干甚么?传说中的东西出现了两个,还差某个。不对,赤金石应该还在菱都!先前被木沧炼化的那块赤金石,只然而是赤金石的碎石,根本不是全数!灵主根本没有得到全数的赤金石!
《老大!》赤鲁声落,噌的一下把梵音拽过身旁,四个鬼徒化成四股钻风袭了过来。只见赤鲁臂肘间骤然伸出四柄长刃钢刀,穿过手缝,架在指骨间。钢刀各有四十厘米宽、一米余长,算上臂肘的长度,足有一人高,四柄合齐好似铁闸深笼。长刃白光灿灿,赤鲁挥在手间游刃有余,正是赤鲁的傍身利器之一——铡阀。
赤鲁振臂一挥,八刀砍下,四鬼破。
《老大,别发愣!军政部断线了!》
《灵主要那传说中的三个东西,第一个就来抢东菱的!他要杀了叔叔!就像……》梵音突然再顿,《就像杀了我父亲一样!》梵音复又厘清思绪,《他们灵魅想调虎离山,引出军政部,紧接着拿到赤金石!》梵音清楚,即便他们第五家与九霄已经分道扬镳,但在外人看来,第五一族和九霄仍有说不尽的藕断丝连。灵主不会放掉任何某个危险因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要那东西干甚么?》赤鲁道。
《传说那三种东西聚集齐了,就能造就出盛大灵力。虽然不心知灵主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我们至少能肯定一点:他要得到气力,不止赤金石,他所有东西都要!而灵主想得到东菱的赤金石,那唯有先打倒穆仁叔!我们要赶紧拿下这些鬼徒!穆仁叔危险!》
《老大!你说的甚么东菱赤金石到底在哪儿?》
《我也不心知!但,国正厅的人一定知道!》
梵音看着他,冰凉的嘴角勾了起来,轻微地道《:承蒙你,赤鲁。》
赤鲁忽然在乎地看了梵音一眼。《怎么了?》梵音没多久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他先找到了你的父亲。》赤鲁没有忽略梵音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里,记在心上,《此仇,咱得报!》说着,他单臂一挥,四道罡气划了出去,瞬时清出一道路障。
《不客气!走!》说着赤鲁跟开了挂一样,猛往前面冲去。
这鬼徒似无尽无数,半个小时过去了,梵音和赤鲁再没有片刻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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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战,我们耗不起了!鬼徒太多了。这样下去,战士们的持久战也坚持不了多久!》赤鲁开始担忧起来《,一旦防御破了,弱小的士兵会一招致命!》
《我们离佐领还有五十里。》梵音二分部的到来吸引了前方众多火力,木沧和尤向的压力得以缓解。
梵音带领二分部不断将战线距离缩短、推前,距离镜月湖城愈来愈远。朝二分部攻来的鬼徒不再增多。当他们赶到镜月湖一千四百里处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佐领赶去支援主将了?》赤鲁道。
《当是……》梵音话音未落,忽见北方天际黑色蔓延,以雷霆万钧之势铺天盖地而来,转瞬直至。
《这!》赤鲁话声刚起,暗夜已笼罩了他。他们顿时跟瞎了一样,面前一片漆黑!霎时间,惨烈的嘶嚎声在赤鲁和梵音周遭响起!
《呃!》赤鲁闷吭一声!一道断口出现在他肩头,肩章上的金丝暗线虎头被划开了,鲜血涌了出来。
《噗!》某个鬼徒散在赤鲁四周。
暗夜中,某个人影飞身腾跃起来,张弓拉箭,数百枚寒冰箭如疾风落雨般射向地面。鬼徒如烟雨一般,登时灭了一片。
《嗖》的一声,一道绿光划过暗夜坠入天际《,砰!》烟花信号炸开,照亮天际。
二分部的战士们顿时看了清楚。面前数千鬼徒向他们袭来,乌烟浊浪翻腾涌来。
《点开火信,放箭!》梵音在空中厉喝道。
五十名二分部战士听令,张弓齐射,往前方三十米处射去,想要拉开一张抵挡网。可箭落半空,只见成片鬼徒飘忽而上,灵箭尽数被折断。
鬼徒已至,夜色又沉。一道黑雾近身,撩起残袖,暗黑灵力砍过士兵胸膛,箭组组长鲜血喷涌而出,登时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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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赤鲁大声道。话音落,天际彻底黑了下来。这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星河的光亮都没有。
赤鲁铡阀猛挥,漆黑中,袭击林浩的鬼徒嘶叫一声,散了。赤鲁凭着灵感力左突右进,无数鬼徒碎在他的铡阀之下,可战士们仍哀号不止。
《防御术!打开防御盾甲!全面抵挡!》赤鲁心急如焚,命令不断!年轻的战士们在这黑暗之下抵不住鬼徒的袭击,一个个倒了下去。即使打开了防御盾甲,也禁不起厉害的鬼徒一击即破。赤鲁急挥着铡阀,用力过猛,指骨间渗出了血。
他骤然拳向天空,猛击出去,霎时闪起一片皓白,他用灵力燃亮了天空。十名鬼徒看见了他,倏地向他袭来。所见的是赤鲁双拳抵对,四副铡阀瞬间合并在了一起,一柄鳞甲大刀赫然亮在他手中,片片外翻,接近两米,森森瘆人。他一个回旋砍去,鬼徒登时毙命。
眼看天际再暗,赤鲁冲着天际又挥一掌,耀白当空。
《看清了!杀!》赤鲁一声大喝。战士们英勇挥砍,梵音箭雨不断,可人还是一个个倒下去了。
赤鲁周遭的鬼徒越来越多。眼看暮色又沉,赤鲁抬拳又挥,一个鬼徒倏地骑到他肩头。忽然,一片浓重暗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张开了,黑刺獠牙冲着赤鲁的伤口咬了下去。赤鲁双眼怒睁,难听的咯咯声从鬼徒雾身中响了起来,似乎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
赤鲁不顾一切,狂往天际打出数拳,灵力一道接一道,一层接一层,往天外涌去。一片片光亮洒了下来,照亮战士们的生途。他的肩头已然被咬穿。《砰!》一枚寒箭射了过来,鬼徒当场被爆头。就在刚刚,那团形态涌动的鬼徒幻化出了形状,无脸无面,却张开了嘴。
梵音冲了过来,跳起往赤鲁肩头一抹,一层寒霜覆上,伤口止住扩散,血不再流。梵音猛地抬头向天空望去,赤鲁的灵力顽盛,还在往高处涌去,一时不灭。梵音顺着那光亮看去,灵眸一闪,大声道:
《赤鲁!再往天际打!上面要裂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赤鲁听罢,急挥数拳,沿着刚刚灵力冲击的方向。几道裂缝出现在天空中,里面渗出冷光。
梵音再次跃起,手中化出一柄三米长弓,灵箭向着裂痕的方向射去。《哧》的一声,灵箭钉在了天上!一个鬼徒冲着梵音袭了过去,《喝!》一道狠烈灵力劈出,鬼徒顿成两半。赤鲁挥着鳞甲大刀,双目怒圆。
天幕上的缝隙沿着梵音的灵箭越裂越大,最后霍地一下崩散了。原来布在天空上的是一层暗黑瘴气,现在瘴气一破,却不是之前的大光亮,而是凄冷清凉的月光洒了下来。战士们到底还是看见了真正的天空,极夜之时已到,虽说此刻已是上午时分,但整个镜月湖再无半点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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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就在不远方。
《是佐领!》赤鲁大声道。
原来他们和木沧只有一瘴之隔,五百米外,木沧和尤向已经带军杀成一片。
《防守!鬼徒没散!》梵音高亢的嗓音复又响起,《全面点燃火信!》顷刻间,镜月湖上如星海弥漫,与月光遥相呼应,凄冷白亮。
木沧也发现了梵音的队伍。四周潮涌,鬼徒不见少。战士们身上的断口愈来愈多,伤势愈加沉重。
《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梵音打开八百里凌镜,纵贯战局。十余万鬼徒已被清剿了五万《,还有五万!》
《还有这么多吗!老大!》赤鲁心中亦开始不安。
《绷住防线!》梵音喝道。二分部战士在冰面上布下联合抵挡结界。有鬼徒欲要冲杀出去,砰砰撞在了结界上。
鬼徒吃瘪,冲二分部战士疯狂涌了上来,瞬间没过战士们的头顶。八百人怎抗得下这数万鬼徒?
《替二分部挡开鬼徒!》尤向朝自己的二纵三千人下令。他回顾周遭,业已没有三千人了。他与木沧领兵的四分部一万五千余人也损伤惨重。尤向自己身背十余道断口,血流满身,即便这样,仍腿步扎稳,憨壮矮小的身躯盘稳扎实。他单腿一跺,震开周遭扑来的鬼徒。
尤向噌的一下跃天而上,对准梵音战地的方向连击十重拳。正往那个方向赶去的成群鬼徒,瞬时被灭了一片。
倏!某个黑影从鬼群中反向而行,蹿向天际。待尤向看清,那《人》的指尖已经触到尤向的喉咙。《噗》的一声,尤向的喉咙被捅了一个血窟窿。尤向只觉呼吸一滞,身形一歪,从空中坠了下去。
《尤队长!》梵音已看清那《人》,但为时已晚。
听着梵音的呼喊,那人倏地从天的那边一瞬间来到梵音面前!《呃!》梵音某个后跃,身形猛退。三道戾气冲她的喉、胸、腹刺了过来,精准至极,好比人的三根手指!《灵魅!》梵音怒气腾升!手刀成冰冲着自己背后砍去,那东西已经溜到她身后。梵音某个冰刃划过,却扑空了。刺啦,她的后背被开了一个口子。梵音向前急跃,没有伤及皮肤,身上瞬时布上薄冰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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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甲将到手腕处时,又一道漆黑利指划了过来,梵音手背被开了一道口子,未待血涌,薄冰已彻底布满身体,周身寒冰灵力劲发。
梵音身形急恍。只见两道闪影,一白一黑,纠缠焦灼。梵音十方凌镜全开,搜索这灵魅的影子。可凌镜中空无一物《,怎么会?!》
一道死寂掠过梵音额尖,梵音半虚眼眶,一缕额前碎发被削掉。梵音伸出双臂,一把向胸前揽过,像是抱住了什么东西。指尖冰骨猛然一刺《,抓住了!》梵音心道。
只听一声凄惨尖叫,梵音身前扎住一个灵魅。《看你再跑!》梵音手骨已经穿过灵魅空旷的胸膛。灵魅痛苦地挣扎着,扭动着。梵音望着它的脸,忽然惊骇,《甚么!圆眼,尖鼻,弯嘴,人!怎样会是人!》就在梵音惊诧面前灵魅人形时,那人凭空消失了。
《怎样会?》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化为冰刃的指骨,上面还残留着那个灵魅的东西,一团黑雾裹在梵音指间。梵音拿近眼前细瞧,是残留的虚物。看那样子,竟像几分实在的《棉絮》。梵音指尖轻挑,黑色虚物破了。
她再寻四周,那灵魅业已不见了。
《老大!刚才你身上的是甚么东西,鬼徒吗?怎样一下子消失了!》赤鲁远远望着梵音打斗吃力,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鬼徒的踪迹,直到梵音锁住了对方,赤鲁才看见,忙赶了过来。
《是个灵魅,是个女灵魅!》梵音也是一脸疑惑,仰头看着赤鲁,《可是,我没消灭她,她,她跑了!》
《跑了!被你的冰骨刺穿还跑了?》
《她好像不是灵魅,》梵音难以置信,迷乱道,《她的样子,她的脸不是我以前见过的样子……她似乎是个人!》
《人!那人呢?》
《凭空消失了……这不是咱们之前见过的暗黑灵法,这更像,》梵音朝赤鲁看去,《这更像灵法,时空术士的灵法。》赤鲁一脸愕然《:什么……》
时空术,那是出现在近乎于传说的书本上的东西。灵能者的世界里,时空术始终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书中记载,当一个人拥有时空术后,他可以穿梭在世界的任何某个角落,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可瞬息移动。人们又称时空术士为穿云者。
书中虽有简单的记载,但时空术至今没有被一人练成。许多追求极限的灵能者相信,只要自己的灵力修为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就能修得时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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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大陆上,灵力强悍的灵能者每小时的行动速度能够达到六百里,甚至更快,但无论怎样修习,灵能者移动的时候都有轨迹路线。虽说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可以让闪影消失在当下,但那也只是因为移动速度瞬时迸发过快,其实还是有轨迹可寻的。
可书中记载,时空术的存在是瞬间换位,而不是移动,这种灵法的本质与平常的灵法修习全不相同。所以,对时空术一法是否真正存在,灵能者之间也有很大的争议。
《时空术士……》赤鲁道。
梵音看着尤向倒下的方向,心中一沉:《尤队长……》《毕竟那么远的距离,那‘人’是怎么一瞬间来到我面前的呢?要说瞬时移动,绝不可能啊。况且,》梵音望着自己的手骨,《她刚才逃跑了,只是我业已穿刺她的身体,逃跑时她理应会被我割断才是,可照现在的状况看来,她只是消失了。真棘手,灵魅中竟然有灵法这般强大的存在。》
《她有几根手指?》赤鲁忽然道。
《我没注意。》梵音蹙眉。众所周知,灵魅一族只有三根手指,若真是《人》,则当有五根。
《老大!你看!》地面上黑压压一片《,那是?》
梵音眯起眼睛。远方,流动的身形,黑色斗篷,坍塌的容貌,似乎熔岩淌过了的五官。《到底还是出现了,打了这么久,全是爪牙鬼徒,现在灵魅到底还是现身了!》梵音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管他是鬼是灵!人挡杀人,鬼挡弑鬼!杀!》赤鲁厚重的号令响彻万里冰层。全体将士得到感召,奋勇向前,迎击而上。
《好!》梵音一声嘹亮响应,收了一身冰甲。她意与灵魅拼杀到底,只攻不防,不再多消耗半分灵力!
一时间,浩渺湖面上,军政部厮杀成海,血如洪水。
国正厅前,人们静谧着。夜黑风高,冰冷入髓。国正厅的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着每个人的脸。礼仪部的火焰术士自发地在广场上为人们升起篝火。但是那火,暖不了人心。
《我们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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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进去……》
《我们要进去!》
人们的呼声越来越高,他们要进到国正厅里面,清楚地望见军政部的战士们。
《国主,领事人业已第五次向您提出申请,请求让人们一齐到广场中心关注战况。》严录在姬仲身边小声回道。
《不行!》姬仲想都没想就驳了他。
《爸爸,等等,》姬菱霄在姬仲身侧开了口,《让他们进来吧,那些人还能撑多久呢?》姬菱霄眼珠子转着,看着父亲《,到时候都死光了,还不是需要您来镇抚。》
《妹妹说得的确如此,父亲。》姬世贤低沉的嗓音在姬仲耳边响起。姬仲看向姬世贤,姬世贤与父亲对视一眼,二者无声。
姬仲下令,放人们进来,并大声言道:《大家当心,注意安全!礼仪部,篝火再旺些许,当心别伤到人!广场外围也都点起来!》
一拨一拨的灵魅攻了过来,战士们殊死抵抗,已在临界边缘。梵音和赤鲁早已鲜血满身。
《带下去!把伤员带下去!》梵音大喊着,却没有人再来得及回应。
《后退!后退!》梵音手中弓箭不断射击着,虎口早已挣裂。鬼徒灵魅某个个死在她面前、身后。一块块冰幕出现在天空上,那是她射击出去为战士们抵挡灵魅的。她自己早已撤去了最后的近身抵挡。
沉重的喘息声,都让梵音不堪重负。《呃!》梵音一个踉跄,膝盖一软,倒了下去。灵魅瞬时蜂拥而至,把她埋在身下。梵音手舞狂刀,却杀不尽。她的喘息越发沉重。
《砰》的一声,一股灵力急射过来,灵魅散。赤鲁在远方看着梵音,此刻他身前是灵魅。腿骨,腰间,胸膛,臂膀,赤鲁已经被灵魅覆盖了。
《赤鲁!》梵音爬起来,猛跑过去。手中冰刺一把把击发出去,打穿了赤鲁身前的灵魅,却不足以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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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赤鲁双腿震地,大喝一声,双拳握紧,胸前的肌肉越发膨胀,衣服将被撕裂。灵魅的三指根根刺入他的要害,他血流如注。《喝》的一声,赤鲁挥动臂膀,灵魅被赤鲁的灵力震开。
然而他体内运发的灵力还不算完,没多久地,赤鲁周身聚集起极其醇厚罡正的灵力,灵压使得周围涌过来的灵魅无法逼近他。
《赤鲁。》梵音念着他的名字。
霍地,赤鲁大吸一口冷气,跟着仰天怒啸。他的灵力瞬间迸发而出,一飞冲天,灵压震得冰层跟着摇晃起来。周围的灵魅被赤鲁的灵力震碎震破,但是他的灵力持续不断,慢慢地发出淡蓝色的光耀。
《半煞!》梵音大声道。这是赤鲁的终极杀招之一,半煞!说是半煞,其实与灵丧相差无几,都是灵能者在死亡临界之时,发出的究极灵力。这样的灵力一旦迸发而出,灵能者性命即将陨落。
赤鲁的半煞是最接近灵丧的灵法,他只留一丝灵力护住心脉,但灵压发出已是带着淡蓝色的光。
霎时间,二分部周遭的灵魅被一清殆尽。但是赤鲁堪堪回首,发现身边的战友已寥寥无几。他悲怒交加,欲把灵力迸发殆尽。
《住手!赤鲁!住手!》梵音大叫着,可赤鲁已听不进她的话。梵音往赤鲁的方向跑去,可她腿下无力,跑不动,跑不快。《快止步!赤鲁!》
这时冰面强烈震动起来,梵音哐当摔在地板上,面露惊色。只听咔嚓一声,骇人心弦,紧接着四面八方裂响频起,万年冰层顷刻崩塌。
《呃!》梵音掉了下去。众人落入寒冰深渊。
扑通一声,梵音落水。冰冷锥扎之感顷刻袭来。她身腾翻跃,脚向后猛蹬,掉转方向。在湖水中环顾四周,她手心置于胸前,用力下压,一股绵柔灵力在水中散开,瞬间照亮了深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士兵们看到了梵音的召唤,梵音比着手势让大家往湖面上去。她留在最后,等着战士们一拨又一拨往湖面游去。她一次又一次用灵力照亮湖水,反复潜入水中救回无力的战士们。
就在最后某个士兵在湖水深处被梵音救起时,一道荧绿的目光从湖面激射下来,穿透暗黑冰冷的湖水,扎向梵音瞳孔。梵音眼睛骤然收缩,猛地回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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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湖面上,就在深渊上,不远方的冰原外,两道阴鸷的荧绿色目光锁住了梵音。
《修罗!》梵音看见了,是狼王修罗!它正傲首屹立在远处冰原上。一狼一人的目光穿过冰原,穿过深渊,穿过湖水,撞击在了一起,都是煞气腾腾。
《好强的瞳力!》梵音心中道。这样的瞳力早已超过它的儿子修门数百倍!刚刚那近在咫尺的蛮荒般的凿击之力,正是修罗掌下震出的,它生生把这冰川深渊震碎了。
梵音加快身法,冲出湖面。可谁知,就在梵音向湖面游去时,修罗的身影消失了。梵音凌镜追踪而出,却一无所获。梵音大惑,怎的就这样走了?
冰面上,战士们投下绳索,梵音轻一使力,跃了上去。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未等梵音站稳脚跟,只觉身后芒刺来袭:《这灵法,怎样那样熟悉?》
她猛然回身:《不对!不在这里!》她循着那灵力的感觉慌忙望去。赤鲁站在离她七八百米处,亦是被刚才的冰裂冲击远了,方才从湖里爬上来,身上已然尽湿。
然而那恐怖的灵力笼罩着梵音,越来越近,那窒息的压迫感使她近乎崩溃。
《赤鲁……赤鲁……》梵音颤抖得发不出嗓音。可四周的士兵却不心知她怎么了。
那灵力从湖底而来。
《轰!轰!轰!轰!》山崩地裂的声音从湖底传了过来。众人望着深渊的方向。梵音的身体都开始禁不住地发抖。
只见前方,赤鲁的方向,从湖底深渊的地方倏地一下傲天而立升起一面冲天巨门,高百米,厚千层。
众人愕然惊恐地望着那扇犹如从地狱来的索命之门,呼吸戛然而止。就在众人眨眼之际,那巨门毫无前兆地冲冰面砸了下来,眼下正赤鲁正前方!此时的他在巨门面前已摇摇欲坠,半煞几乎耗尽了他全数的灵力。《长门!》梵音呐喊着《,赤鲁,快闪开!》
赤鲁听见梵音嗓音,猛然回头,《本部长的长门!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心中一凛,但已经来不及了。几米外,库戍躺在地上无法动弹,那是自赤鲁来军政部起就跟在他后面的小跟班,永远都以仰视的目光看着赤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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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在梵音首次去军政部找赤鲁帮忙时,库戍向梵音道了歉。
当年赤鲁和梵音的指挥官选拔赛上,就是他第某个忍不住说打倒梵音的,说要陪着赤鲁一齐厮杀不怕牺牲的。后来,赤鲁狠狠地批评了他,说怎么能对某个可敬的对手那样讲话。
这次库戍随军政部出征,没有通知母亲,他心知母亲一定在家中守好久好久了,等他回去。
长门压了下来,库戍有些害怕了,这是他这次出征以来首次觉得死亡是那样恐怖。
《看甚么呢!防御术!》某个强悍的身影罩在了库戍的身前。
《队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赤鲁骤然回头望向库戍,憨笑了一声,腿一抬,把库戍送出了百米外。这是赤鲁最后一丝力气了,他的灵力早就耗尽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长门砸了下来。
《赤鲁!》梵音声嘶力竭。
不知过了多久。
《砰!》长门坠地,旷野撼动。梵音挣扎着在冰面上跑了起来,像是个不会灵法的女孩,她跑不动,也跑不快了。几百米的距离,现在对她来说,太远了。
《咔嚓。》砸在冰面上的长门突然开裂,碎了。赤鲁用坚实的身体挡下了这一重击,长门下的几十名战士都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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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声再次响了起来。
《啊!》梵音拼尽全力,消失在了冰面上。长门再一次从深渊升了上来,朝着赤鲁和战士们的方向砸来。一柄重剑当头,梵音来到赤鲁身前,全力一搏。第二扇长门被梵音的重剑劈开了。
《赤鲁……》梵音想回身看看伏在地板上的赤鲁,慌张无措,然而话没说完,《砰!》梵音的半个身子麻了,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她的耳蜗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刺得她耳膜生疼!太快了,长门从她的侧方蹿出来,她没有望见,被直直砸倒。梵音呜咽着,周身的灵力帮她挡下了这一击。
与此这时,无数的长门从湖底深渊下蹿出来,一扇扇砸向冰面,砸向士兵们。
梵音挥起重剑,抵在身前。三面,四面,五面……她击挡着接连不断砸下来的长门。赤鲁在她后面,她不退半步,不缩半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锵!》重剑的剑身贴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从那样东西砍伐赤金石的缺口处断了。
紧接着又一扇长门倒下,梵音俯下身,挡在了赤鲁身上。
远处,无数灵力冲击过来,长门碎在了当空。呐喊声再次响彻天际。主将的第二梯队,一万后备军赶到了。就在主将从菱都出发后不久,北唐穆西给北唐穆仁传了讯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梯队,一万人,紧接着出发,隐身潜行。》北唐穆西密令,避过一切耳目。
《梵音!》
《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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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和钟离冲了上来。
《快!快!快!》梵音嘶喊着《,把赤鲁拉出来!把赤鲁拉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啊!》白泽抱住了梵音,一声痛苦的喊叫从梵音嘴里发了出来。
辽地,北冥的口袋异动,影画屏展开放在当空。所有人望着北境的一切,惨烈异常。
《她的手……她的手……》蓝宋儿亦是被这壮烈的战场牵引住了,她从远处走了过来。当望见梵音时,她猛然用双手捂住了嘴唇,蓝盈儿吓得闭住了眼睛,在她后面一抖。她们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强大灵力的女孩,但是此刻,她的手臂血肉模糊,白骨刺出。
北冥和冷羿的掌心业已被攥出了血,忘了呼吸,眼眶欲裂。冷羿的泪水滚落面庞,他不知道自己对梵音是什么感情,如此强烈,十指连心。
《梵音,梵音,梵音。》北冥的思想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叨念着。莫多莉痴痴看着他,又是心痛,又是心酸。他身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止住,人已像个潦倒残躯,失魂落魄。
《带着伤员撤下去!撤下去!》白泽抱着梵音大声道。钟离业已抬出了赤鲁。
战士们补给上来,迅速把伤员替换下去,运送到后方。白泽抱着梵音冲上某个冰上小岛。伤员被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赤鲁,赤鲁!》梵音嘴里始终念着赤鲁的名字。
《他在!他在!钟离带着他过来了!》白泽强忍着悲痛说道。
《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灵枢!把药箱拿来!镇定剂!》白泽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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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他!》梵音复又喊了出来。
钟离抬着赤鲁过来了,他们都不忍心拒绝梵音。梵音挣扎着坚持要看到赤鲁,每挣扎一下,她就痛得呼吸一滞。
《赤鲁……赤鲁……》梵音痛苦得尖叫起来,《啊!》泪如雨下,《不!不!不!白泽!白泽!快点!快点救他!啊!》梵音伸出左手猛地够向一旁的赤鲁。
白泽和钟离把他们两个都放在了地板上,抱着他们。梵音拽住了赤鲁的手臂,可是她轻轻一捏,赤鲁的手臂似乎泥一般,变了形状。赤鲁的脖颈以下,统统被长门震碎了,五脏俱损,形如软泥。
《啊!》一声凄厉惨叫,梵音痛彻心扉。
北冥呼吸将滞,心如刀绞。颜童看见赤鲁的样子泣不成声。莫多莉站在他身旁,心脏被用力敲击着,她用手轻轻拂在了颜童的背上,自己背过脸,不敢再看。
忽然梵音呼吸骤停,可手还紧紧攥着赤鲁的胳膊,双眼睁大,面容痛苦,嘴中不断发出撕扯哀声。
《梵音!梵音!》白泽抱着梵音,手放在她的心脏处,《梵音!看着我!望着我!梵音!》白泽把她平放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的右手和右腿瘫在了地上。方才为了抗下数道长门的凿击,梵音持着重剑的半面身子早就碎了。灵枢员看见梵音的样子,一个个忍不住地流着泪。钟离放下赤鲁,守在梵音身旁,泪水落下。
她的右臂和右手骨节尽碎,细弱修长的手指被凿扁了,指甲碎落,淌着血,右腿弯了形状。
《梵音!望着我!》白泽不停用手往梵音的心脏处注压灵力。梵音悲切狰狞的眼睛骨碌动了一下。
《再生针!》白泽伸手向灵枢员探取。
《部长,再生针您还没有研制完成,第五部长抗得下吗?》灵枢员焦急道。
好戏还在后头
《给我!》白泽坚毅的眼神望着梵音,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要搏一搏。
《梵音!听我说!张开嘴,咬住此!》白泽从药箱里拿出某个木棒。梵音的双眸还是不肯动身离开赤鲁,倔强地偏过头,死死望着他。
白泽把梵音的脑袋扳正过来,木棒被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横咬着。
《梵音!听我说!听话,咬住此,用你的灵力护住心脉!听见了吗!》白泽厉声命令道。梵音还在痛苦地呜咽着,已经失去了斗志。白泽扭过梵音的脸,喝令道:《我要让你活着!我要让你活着!听清楚了吗,梵音!替赤鲁活下去!替你自己活下去!》
听见赤鲁的名字,梵音有了意识反应,可还是不能自主呼吸。
《钟离!抱住梵音的头,抵着她的下巴,抱紧了!你们若干个,按住梵音的四肢手脚!》再不犹豫,白泽一针刺进梵音心脏,药剂被注射进去。
梵音登时瞪大双眼,欲要爆出。四肢百骸中剧痛难忍,她的身体绞转着,剥离每一寸血肉,刺出生长。剩下的左手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露,像被同时折断了百根脊骨,抽出神经。任何麻醉剂都不起效。
能抗下白泽这一记再生剂的,一要自身灵力强大,二要身体强悍,三要意志力顽强。这种药剂用在常人和士兵身上是万万不能的。
梵音的青筋血脉瞬间布上眼眶,牙齿深深陷进木棒中,血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的喉咙断续发出刺啦的嗓音《:呃……》
《咔嚓》,木棒被梵音咬断了。钟离垫着她的脖颈,向前一推,一块木楔从梵音嘴里吐了出来。他即刻出手臂,让梵音咬住。梵音挣扎的身体被战士们用力按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梵音的眼泪淌了下来,流在钟离手臂上。钟离的泪水亦是打在梵音面庞上。时间一点点煎熬地过着,渐渐地地,梵音的目光开始缓和下来,她的呼吸频密起来,她松了口。钟离手臂上留下她一排不算太深的牙印,刚才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梵音的断肢奇迹般地生长了赶了回来。
谁知,她还没完全恢复,就已经开始扭转身体,似乎之前的痛楚全都不在了。
《部长,你别动。》钟离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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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白泽亦是心疼,就在前一秒,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再生剂能救回梵音。
不知过了多久。
梵音连滚带爬,来到赤鲁身侧。他们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却犹如隔世。
她抱起赤鲁的头,缘于疼痛还没彻底散去,她话都说不清楚,身形抽搐,哆嗦道:《白泽……把你的药……药剂给赤鲁……》
白泽二话没说,拿过再生剂就往赤鲁看似心脏的地方扎了进去。他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可是他亦要坚持。多年的老友,他期盼真有奇迹。
梵音抱着赤鲁,等着,身体缘于疼痛不停颤抖着,但她不松手。
《再打一支……》几分钟过去了,赤鲁一动不动,梵音嗓音僵硬道。
《梵音。》白泽意要阻止,轻声道。
《再打一支。》
《梵音,再生剂常人用下一支已经是极限了。》
《再打一支。》梵音木然道。
《再生剂使用太多,会使血肉在没恢复之前彻底僵化衰变,之后不会再生。》白泽咽下了后半句话《,会让人彻底死掉的。》
《赤鲁伤得太重了。》白泽自然心知,一支再生剂根本不够恢复赤鲁如此严重的创伤。他只是不忍说出来。
《一支不够就十支!把药给我!》梵音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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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即使赤鲁活着,他也扛不住十支再生剂的!》
《他扛得住!》梵音猛然回头,伸出手,《把药给我!他的命我来扛!他的命算我的!》
某个人站在不远方望着梵音和赤鲁,她说的话和她当年在擂台上说的不一样。梵音当年与赤鲁擂台对弈,说的是:《你们的命,他扛得起吗!》她意在行军打仗,不要感情用事,要审时度势,以大局为重。指挥官必须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不可盲目拼杀。
库戍看着梵音,望着赤鲁,心中不停被震撼着。
梵音拿过白泽剩下全部的再生剂给赤鲁打进去,总共九支。她抱着赤鲁,等着他醒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赤鲁破碎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不……不……不!》梵音抓住赤鲁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阻止道。赤鲁的身体没有再生,赤鲁的伤口没有愈合,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僵化、发黑、变硬、脱落。梵音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用手疯狂地胡噜着赤鲁变焦的身体,摸着他的手臂、手背。
她捧着他的脸,想帮他把黑皱烧焦的皮肤擦掉。《不行,不行,不行……》梵音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咱不报仇了啊,咱回家,咱回家。咱们不报仇了,不打了,不打了,回家,回家……》梵音抱着赤鲁小声啜泣着,战战兢兢地,胆小地呢喃着,泣不成声,《咱们回家,咱们回家。》梵音乞求道,用脸抵着赤鲁的头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梵音此时方才大悟。当年父母拼死相护,挚友永别,她才从灵魅手里侥幸逃脱。这些年她执着不放,她生死不顾,她压制悲痛,战场上她几近癫狂。可临了,她望着赤鲁,一夜惊醒,她心知她错了。
这一世恍然而过,兄弟情义早已比肩上一世的亲情爱友。现在她最想要的是朋友安康,生活太平,再不是什么雪恨,再不是甚么报仇,一切都没有她在乎的人平平安安重要。
《你说话怎样不算数呢!你说话怎样不算数呢!》梵音把赤鲁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你临出门前怎么说的,你刚才又是怎样说的!不是说帮我报仇吗!你怎么不听话呢!我让你起来呢!你应应我!你应应我!》
一声哀号响彻凄凉湖面,悲悲切切,生死两茫茫。
《赤鲁!你回来!你回来!》
军政部全体军官肃立悲痛,泣如雨下。国正厅前,人们悲声震天,泪雨滂沱,不仅为赤鲁,更为浴血奋战的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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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队长……贺拔队长……为了我家戍儿……为了我家戍儿……》瘦弱的女人倒在丈夫怀里,神情僵化,眼若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
姬菱霄皱起眉头《:比个男人还扛打,什么鬼东西!》
《嗯!》北冥一拳凿在地上,皮肤尽裂,全身震抖不已。他眼眶通红,泪流不已,死盯着荧幕。
梵音就这样抱着赤鲁,眼神越发空洞。当大家都以为她神志已溃散时,她开了口《:钟离。》
《部长。》
《二分部伤亡人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愕然望向梵音,不想她此时此刻还能这样发问。白泽守在她旁边,怕她自己的身体再有差池,满目关心。
钟离提了一口气,开口道:《重伤一百五十人,轻伤三十九人,阵亡……五百人。》二分部此次出战全员八百人。
梵音抱着赤鲁的手,紧紧捏着他僵硬的臂膀。她闭了一会儿双眸,轻轻把赤鲁放在身旁,脱下自己的军装大衣给他盖上,只盖到肩膀便停了下来。
《白泽,我分部受伤的一百八十九人交给你了。》梵音站了起来,她的半面军装业已被鲜血浸透,手指伤了又好,长出来的新皮新肉显得苍白无力。
《钟离,带着剩下的一百一十一人留守在这儿,休整待命。》梵音继续道。
《你去哪儿?》钟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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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帮主将,佐领还没有撤下来。》大家以为梵音颓丧之时,她已经用凌镜观察四周。尤向的遗体也在不远方。梵音行了过去,深深鞠了一躬。刚才是尤向拼死帮她的二分部打出一条血路,自己牺牲了。木沧还没有撤下来,证明前方战事吃紧。
《我跟你一起去。》钟离肃穆道。
《你留下,守在后方。》梵音心知,这一战九死一生,二分部伤亡惨重,禁不起再一轮的激战。钟离亦是不眠不休,抗战到底,体能灵力都已到达极限。
《我没打算撤下来。》钟离坚定地望着梵音。梵音望着他,许久道了一声:《好。》他是二分部少言寡语的某个队长,平时不与赤鲁和冷羿抬杠斗嘴,亦不和人亲近,但永远会把部里一切繁务谨记于心,妥善处理,从无纰漏。他在二分部中的地位无人可代。
此时的钟离告诉梵音,他是她最坚实的队友,无人可取代。梵音的眼神中亦是多了七分坚定。
《我也和你一起去。》白泽在快速看过重伤员后,来到梵音身侧道。
《你留在这儿,看护伤员。》梵音道。
《这儿有八百灵枢员,我和你去前线。》
《白泽。》
《就这么定了,我的灵法不会比你差。》白泽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温暖。
《他一人抵一百灵枢员,部长,能够让白部长去。》钟离认真道。白泽被人如此认真地分析观测,倒不知是好是坏了。
可梵音却在举棋不定,迟迟不定。
《我陪你去。》白泽脸上忽然挂出某个温暖的笑容,语气柔和。
《好。》梵音看着他,不再拒绝。当年她第一次来到军政部,就是这个温和的男孩第某个来向她敬酒的,后来被赤鲁幼稚地挡开了。如今白泽的温暖未变,又添了非常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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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我也和你去。》库戍站在不远方,坚毅道,早就哭花了脸。他一声落,二分部所有能动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高声道《:部长!我们和你一起去!》
梵音看着自己的战士们,心中涌出无限暖意。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我第五梵音今天,现在,要你们留下来,留守阵地。》
战士们一听,高呼不行,不肯同意。
《我是你们的部长!我是咱们二分部的部长!我用军人的身份,命令你们留下来!你们没有某个人还具备上场杀敌的能力,我要你们留下。若是这一战胜了,咱们一起回东菱。如果败了,你们用尸体也要给我守住镜月湖的最后防线!军人,保家卫国!我们要做的,是不让敌人践踏我们的土地,伤害我们的同伴,而不是无谓的牺牲!听清楚了吗!》
梵音一语毕,无人应。
《听清楚了吗!》梵音复又豪声道。
《听清楚了!部长!》二分部活着的人都高声道。
《守住阵地!》梵音用充满气力的眼睛望着大家,明亮如镜。
《是!》
梵音细指拂过腰间,腰带又往前紧了三寸,下令道《:走!》
第五梵音、钟离、白泽赶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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