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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某个小东西在北冥手腕上浮动起来。
《它是，》没等北冥解释，小东西忽闪忽闪飞到北冥面前，对着北冥的脸说道：《你手上拿的是甚么？》
《酒。》北冥手上端着梵音刚刚递给他的酒，还没顾上喝。《你怎么会不喝？》小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酒杯里的酒。《不渴。》北冥道。《那你把它端到同时嘛，这么拿着都把我香醒了。》聆龙假装嫌弃道，眼里尽是不舍，一个劲儿瞄着酒杯。
原来刚才聆龙始终化作一个腕饰系在北冥手腕上，怕的是当作耳饰太过扎眼，况且北冥想当作惊喜把聆龙介绍给梵音，只是始终没机会开口，加上一路奔波，聆龙跟着北冥累了，就始终睡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聆龙是否愿意认识梵音此新朋友，毕竟灵兽们的脾气都很古怪，就像红鸾，来了军政部后，它待见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我看你刚才睡得可香了。》北冥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挺香，打离开母亲后就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之前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朋友呢，他在哪儿？》
《你身后。》
《身后？》聆龙在空中扑扇着小翅膀，转了个身，看见了站在北冥对面的梵音，梵音也正好奇地望着它。
两个人眼睁睁盯着对方，半天才开口道：《你是谁呀？》异口同声。
《我叫梵音。》梵音笑眯眯地看着聆龙，她认为这个小家伙好可爱。聆龙则是始终悬在半空，目不转睛地望着梵音不说话，梵音随它看，她也有趣地看着聆龙。那双漂亮的晶丝耳廓、银麟龙翼，天下无双，橙月般的大眼睛正认真地望着她。
《你是龙族？》梵音笑着问道。骤然，聆龙朝梵音面门飞来，霍地扑在了她的鼻子上，张开双翼扑在梵音面庞上，让她猝不及防。
《我喜欢你！》聆龙抱着梵音的脸，兴奋地说着。梵音被它的举动吓了一跳，张开两手往前面乱抓着，北冥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安定下来。《我喜欢你！》聆龙抱着梵音尖叫道，在梵音面庞上磨蹭。
《久仰，你糊住我的脸了，我不能呼吸了。》梵音支支吾吾道。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失礼了。》聆龙从梵音面庞上飞下来，彬彬有礼道。北冥瞪着眼望着它，它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样文绉绉了？
《你，你会讲话？》梵音惊长叹道，难以置信。
《是的，我不仅会讲话，还通世上万灵之语。》聆龙礼数有加道。
《你好厉害呀，你叫什么名字呢？》梵音惊奇地看着它。
《我叫聆龙。》
《聆龙，好漂亮的名字，我以为这是远古时代才有的灵兽，没思及真的存在，真是太意外了。你是北冥的朋友吗？》梵音开心地问道。
《你是他的朋友吗？》聆龙反问。
《我是啊。》
《那我也是。》聆龙喜滋滋道。
《嗯？》梵音笑眯眯地不解，不心知面前此小家伙在想甚么。
《我喜欢你。》聆龙对着梵音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
《我也喜欢你。》梵音望着此小家伙实在有趣，笑道。聆龙听她这么一说，澎湃地直接扎进梵音怀里，抱着她问：《真的吗？》《真的呀。》梵音笑着回道。
《那我们结婚吧！》聆龙大声道。
《啊？》北冥和梵音一起惊叹。看着聆龙对梵音一副肆无忌惮的爱怜样子，北冥真想一把把它揪赶了回来。可是它趴在梵音胸膛，北冥根本下不去手。所见的是梵音轻轻抚着聆龙的背脊，说道：《你不要总抱着我啦，我想跟你说说话。》梵音也不太习惯聆龙和她这般缠腻。
平时红鸾只在她肩膀或头顶停留，况且这两个灵兽性子截然相反，红鸾甚少撒娇。北冥望着，瞬间后悔把此家伙带赶了回来给梵音认识了，没思及它是这么个心性。要心知灵兽和一般生物可是不一样的，它们的七情六欲和人相似，只是眼下梵音只把它当个《宠物》一样。
《你想跟我说话吗？想和我说什么，我都听得到，你说吧。》聆龙激动地从梵音身上蹦下来，扑扇着翅膀，兴奋地望着她。
梵音求助般地看看北冥。果然，聆龙话痨一般的性子，梵音初识有些应付不来。所见的是北冥从聆龙背后盯着它，气势汹汹。聆龙猛地又飞近了梵音一寸，转个身望着北冥，对梵音道：《他此人脾气不好，你怎样会和他做朋友？》北冥听着，顿时脸都绿了。
《他哪里不好了，他很好啊，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梵音笑着。
《我哪里喜欢他了！》聆龙反对道。
《你不喜欢他，怎么会和他一起来了菱都？》
《我打然而他，他把我绑架来的。》聆龙张口就来，得意地望着北冥，北冥气得伸手就要去揪它的耳朵。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梵音笑着道，哪里会相信它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二十几岁了，你大概只有十几岁吧？》
《我十九岁了，马上也二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我现在就能够娶你了！》聆龙道，听得北冥猛地打了个激灵。梵音突然大笑起来，二人看着梵音倒是不解了，呆在一旁。《你此小家伙，和谁学的说话，这样乱讲话可不好。》说着梵音刮了一下聆龙的鼻子，《什么娶不娶的，哪有和女孩子这样乱讲话的，小心以后别人不喜欢你。》
《不要！》聆龙忙晃动着尾巴，表示拒绝。《那你以后要好好讲话。》梵音道。《我在好好讲话啊，我真的喜欢你，不信你问他，我这一路上和他过来，有没有说过喜欢别人。北冥，你说我有没有说过。》聆龙用尾巴尖指着北冥问道。《这倒是没有。》北冥不会撒谎，聆龙一路上确实没说过喜欢任何一个人类。
《我真荣幸，承蒙你。》梵音笑着说。《不客气。》聆龙还难为情起来，低着头，用爪子胡噜着自己肚皮上的龙鳞，想着把它们理顺些许，那样看起来更好看。梵音咯咯咯地笑着。
《那你是不是就能够嫁给我了？》聆龙腼腆地说着，两只前爪不知所措地相互挠着，北冥只觉自己头脑发胀。
《当然不可以啦。》梵音温柔道。
《为甚么？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聆龙惊慌道，北冥也瞬间提了口气，认真地听了起来。
《那倒不是。》梵音轻松地回答着，聆龙松了口气，北冥却没觉着好到哪里去，恹恹无力。《那是为什么？》聆龙道。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啊。姐姐喜欢妹妹，哥哥喜欢弟弟，总不能都娶了吧。》
《是这样吗？》聆龙纳闷道，它仿佛还不太懂人类错综复杂的感情，有些模棱两可。《不是喜欢就要结婚吗？》聆龙问。
《不是啊。》梵音又刮了一下它的小鼻子。《我以为你们人类说喜欢，就是要结婚呢。》聆龙虽说通万物之语，可从未和人类生活过，许多事情还弄不太明白。
梵音笑着望着它，没再多言。聆龙望着她的双眸只觉很美，它从未见过这般清澈的眼睛，似乎银河边流下的清泉，这世间万物，璀璨夜空，都映在里面。聆龙橙月般的双眸倒映在她曜石般的瞳孔里，当真像那天边的夜色。聆龙看得醉了，像喝了酒。
《你，是听不到吗？》聆龙轻轻地说着，怕扰了她。
梵音静静地望着它，回道：《是的，北冥告诉你的吗？》
《现在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聆龙低缓地说着，霎时间，一股潺流泉涌般的清鸣绕进梵音耳廓，久久盘旋，余音未消。只见梵音呆在原地，双眸出神，空旷一片。
《听到冬天的风声了吗？》聆龙轻轻唤着梵音，北冥吃惊地望着聆龙。它是在照常说着话，梵音却站在那里，小嘴微张，瞳孔涣散。她不知发生了甚么，她听见了，她听见了聆龙在和她说话，她听见了风鸣，萧萧瑟瑟，呼呼而鸣。
《这是风鸣吗？此日的风声？》她缓缓道。
《是。》聆龙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我听见了。》梵音缥缈地说着，望着空旷的天际。《我听见了。》她叹着，说话的音量若有似无。
北冥见状还不知发生了甚么，只觉梵音面色有异，连忙轻唤：《梵音？》
《还想听到甚么声音呢？》聆龙陪着她，说着。
《我，我……》梵音认为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幻，她来不及反应，只有那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由于惊叹过度，她吁喘着，内心一时无法平静《：我，我……》
《想听到雨声吗？》聆龙温暖地问着。梵音轻微地轻摇了摇头。聆龙想等着她适应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没再追问。
北冥问聆龙它把梵音怎么了，聆龙轻声说，它可以传递世间万物的嗓音给梵音听。北冥听后同样震惊，聆龙并未和他提过自己有这般本领。只是缘于聆龙见到梵音便喜欢上了她，于是无所保留地相助于她，就好像它的灵耳与梵音的灵眸是天生一对。
梵音看着天空，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轻声道：《我可以听听北冥的嗓音吗？》她慌乱的眼神望着聆龙。《当然能够啊。》聆龙欢快地转过身对着北冥道：《赶紧说两句话给小音，你一开口，我就能让她听到了。》
北冥也同样震惊地看着梵音，一时不心知要说甚么好。还没等他张口，梵音突然出声阻止：《等等。》听着有些紧张。《怎么了？》聆龙问。
梵音慌张地看着北冥，眸光闪烁，颤颤言道：《我想听你对我说‘我是北唐北冥，今年十二岁。’》说完，梵音嘴角轻启，笑而又合，合而又笑，不知道怎样是好。北冥看她这般喜中带泣的模样，顿时想扑过去抱住她。
《我是北唐北冥，今年十七岁，十二岁时认识了你第五梵音。很欣喜我能认识你。》北冥说着，伸出了手。梵音怔在那儿，听着北冥和她说的话，眼眶不觉湿了。她看着北冥伸出的手，也伸了过去，就像两人初次见面一样，握在一起。
梵音笑了，开心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我叫第五梵音，今年十九岁，十四岁时认得你，我比你大两岁，应该是你姐姐。》梵音笑着，看着北冥，想起他把她从游人村背赶了回来时满头大汗，一脸花猫的样子；想起他在岸边救起她时，一脸严肃的样子。
北冥轻抬手指，拭去了她面庞上的泪花，也和那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眼神和动作更加温柔。梵音的脸和丝缎一样，柔滑绵绵，一抬指便滑了上去。
梵音自己低着头，擦干净了剩下的眼泪，高兴地望着聆龙和北冥，双眸里还是湿润的：《谢谢你，谢谢你们。》
《我这个新年礼物好不好？》聆龙得意地在空中转着圈，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梵音笑着望着它，开心、激动万分。
《你以后还想听见甚么声音尽管跟我说，我都可以传递给你！》
《不用了，承蒙你，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哪里麻烦了！》梵音笑着，没做声。《听他一个人的嗓音就够了吗？》聆龙用尾巴指着北冥，梵音和北冥相互望了一眼。《我……》梵音骤然觉着有些害羞，忙把目光撇开，只是北冥始终盯着她看，看得她脸发烫。
《回头我再给你学学雨声好不好，还有雷声，轰隆隆的，好不好？》聆龙尽管自己开心地说着，脑袋冲下，倒挂在空中，耷拉着爪子和耳朵，自己和自己玩着。
《好。》梵音小声应着，没敢看北冥。
《那你要送给我什么礼物呢？》北冥看着梵音，开口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甚么？》梵音看了他一下，发现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热烈，她不好意思，转过头又看向聆龙，轻咳了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礼物是我送给小音的，你和人家要甚么？》聆龙愤愤地挡在了梵音和北冥中间，梵音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北冥被聆龙怼了一句，也顾不上看梵音了。《你刚见了她一面，就小音小音的，你和人家很熟吗？》
《那当然了，小音失聪后第某个听见的声音就是我的声音，我叫她小音怎样了，有本事你也叫。》
聆龙吱溜一下攀上了梵音的耳廓，变作了她的耳饰。
《以后我就哪里也不去了，天天陪着你，好不好？》聆龙撒娇道。
《好。》梵音开心道。
《小音，我的嗓音好不好听？》《好听。》梵音一直笑着。《他的声音呢？》聆龙随口一问，梵音看向北冥，北冥也望着她。《也好听。》她对北冥笑了，没再躲开他的目光。《我的嗓音呢？》梵音问着聆龙。
《好听。》聆龙和北冥一齐答着。梵音望着北冥：《你想要甚么礼物？》《我想想啊。》聆龙自顾自地接茬道，从梵音耳朵上飞下来，梵音被聆龙逗得合不拢嘴。
《今天菱都没下雪，能够下场雪吗？》北冥道。《你当小音会变法术啊，你怎么要求那么高？》聆龙扭个身，对梵音道，《小音别理他，礼物是我送给你的，不用管他，你给我找杯酒就好了。》
聆龙思及有酒喝，北冥又在身侧，它也不怕醉倒被人抓，瞬间兴奋起来，使劲摇摆着尾巴。《好吗好吗？》它扑扇着双翼紧着问。
《喝酒自然没问题，你跟着他还怕没酒喝吗？》梵音道，《聆龙，你也是从北境来的吗？》《是啊。》《那你喜欢下雪吗？》《喜欢啊。》《那我就送你们两个一场雪可好！》梵音朗声道。
《好是好，然而……》聆龙话音未落。
所见的是梵音环手一拢，捧住聆龙，左手拽住北冥衣袖，瞬间移动到空旷的广场上。梵音松开北冥，反手一挥，霎时间一把七尺长弓亮在梵音身侧，高过她的头顶。只见梵音右脚踏在长弓一端，侧身展弓，右手拉弦，反手张弓划过身前，待纤手一开，嗖嗖嗖，三支破空长箭直冲云霄。箭响空明，悦耳清脆，眼下正这时新年的礼花也一齐迸放。人们禁不住被梵音这寒霜破空长箭所引，纷纷往天空望去。
礼花亮满天际，繁美似锦，闪耀夜空。正当无数璀璨星火坠落之时，天空忽而亮起银光点点，悄然落下。人们瞪大着双眸望着夜空上的美景。只听有人言道：
《下雪了吗？》
聆龙站在梵音掌心，早已屏息凝望夜空：《下雪了吗？小音。》它不可思议地悄声说道。
《下雪了。》梵音说着。
所见的是那晶亮随着星火一同落下，星火散了，晶亮却仍然坠落。人们纷纷出手来，一点点雪末落在手中，转眼化了。《小雪。》有人开心地喊着，《下雪了，小雪。》
《够吗？》梵音笑着看向聆龙。
《你真的会变魔术！》聆龙看着自己龙翼上的晶莹，不可思议道，左右忽闪着，扭摆着，望着那漂亮的点点。
梵音望向夜空。逐渐地，礼花越来越多，花火愈燃愈美，而那天边的雪却没有就此隐去，而是越下越密，随着花火变多，它们渐渐变成了一张雪白的网，衬得那多彩的颜色更加艳丽空灵。一片片雪花落了下来，人们能够望见它们的形状。
《雪，下大了。》聆龙目不转睛地望着夜空。
广场上的男孩女孩们开心地笑着说：《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梵音看看北冥，笑而不语，待她再次望向天空时，簌簌的雪业已大了起来，鹅毛般的绒花忽忽而落，浮在掌心，一会儿也不见化去。此时满天的大雪被漫天的花火点亮，宛若白昼，如在画中，美得惊心动魄。人们早已停止了赞美，只留艳羡。大厅里的宾客们也纷纷走了出来，看见这一景致，众人皆是惊叹连连。
梵音笑着看向天际，满眼暖色。这还是爸爸教她的，小时候她只能幻化出一点点小雪，连个雪球也堆不起来。后来她渐渐地大了，灵法也好了，就能堆个雪人送给崖雅和雷落了。现在崖雅和青山叔在家里一定也望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城里的孩子们开心地嬉戏玩闹着，有的甚至在雪地板上打起了滚儿，那厚雪已经没过了脚面。大人们也欣喜地踩着，和孩子们一样。
《好看吗？》梵音开心地说着，转过头看向北冥。
《好看。》北冥望着前面，不心知是望着她还是望着雪。
梵音笑容满面，低头捧着聆龙，用手指轻微地摸着它的头顶：《我送给你的礼物好看吗？聆龙。》
《好看……》聆龙木然地看着天际，忽而开心道，《长这么大，除了妈妈送给过我一块麋鹿的腿肉，就再也没有人送给过我礼物了。后来我动身离开了妈妈，也就没有礼物了。》聆龙说到动情处，不禁抽动了一下鼻子。梵音用手摸着它的鼻子，帮它把鼻水擦掉了。聆龙回过头，看着梵音，呆呆地看了好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以后还想要甚么礼物，我都能够送给你。》梵音温柔地望着它。聆龙只觉自己眼眶怪怪的，它不心知那里出来了甚么东西，用爪子胡噜着眼睛。
骤然，梵音的手心一轻，聆龙不见了。
还未等梵音回过神来，只见一张大翼把她挥向空中。梵音惊呼一声，没等喘息，她已是《跃》向半空，被一劲力冲了起来。她两手乱舞，在空中够着，可是业已什么都够不到了，她《飞》了起来。身下像是坐着甚么东西，光滑冰凉，梵音想抓住甚么，只是没有《把手》给她扶。又是两个急跃上扬，梵音只觉忽悠悠被抛了起来，惊得她小声《嗯》道，半口气憋在胸膛，忍着没发出声。
眼下正梵音仓促之际，所见的是一只长臂穿过她的腰身，把她揽进怀里，吓得梵音猛地抓住那只手臂，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小声哼着，回过头来，看到北冥眼下正她的身后。她紧紧抓着北冥的手臂没敢放手。
《这是，怎样，怎样回事？》梵音磕磕巴巴地说着。
《聆龙会幻形，它把自己变大了。》北冥笑着低着头，望着坐在他前面的梵音，满眼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音，我带你溜达一圈可好？》聆龙开心地说着，飞向天际。
《溜达一圈？》梵音问道，《在、在、在天上吗？》晕乎乎的。
《当然啦，你不知道我会飞吗？况且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是不是很威风！我好不好看！》聆龙得意地说着，越飞越快。
《好看。》梵音经过一番起跃，已经适应了。聆龙的龙翼巨大，张开来竟有数米，晶莹的龙鳞，熠熠生辉，那两只晶莹的龙耳更是华美异常，胜过世上一切耀眼的华服。梵音望着前方，他们已经离开地面好远。梵音心里越发澎湃，这是她首次动身离开地面《飞起来》，她哪里会想到一只远古灵兽会愿意带着自己飞向天际。她兴奋的心情越来越盛，竟然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聆龙，你竟然会幻形！还是这般庞然大物！这真是太神奇了！》梵音大笑着，抱着聆龙，这时她已经能够大着胆子趴在聆龙身上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愿意带着我一起飞翔。》
经这一抱，聆龙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它霍地冲向天空，笔直地钻入夜色，龙鸣声震彻长空。只听梵音《空》的一声撞进北冥怀里，原本她已经离开了北冥的保护，自己轻松地伏在聆龙的背脊上，谁料聆龙一兴奋，又来了这么一招。由于北冥之前和聆龙斗过一次，自然知道它的本领不可小觑，忽张忽收，随着野性，没个定数。聆龙的身法急放不减，似这寒夜冷风对它毫无影响，不受一会儿阻力，直奔云端。
国正厅里的人早被这聆龙幻化一幕惊得叹为观止，不仅如此，就连国正厅外广场上的人们也是看到了这庞然大物，听到了这破空龙吟。所有人怔望着那夜色，起先是震惊害怕，随即变成欢呼雀跃，人声沸腾，大呼：《龙！龙！是龙！》
国正厅内的官员无一不为之震撼。即便是身为国主的姬仲亦是没见过这般神幻的上古灵兽，眼放金光。胡妹儿先是吓了一跳，缩在一边，后又从姬仲怀里探出头来，待看清这一幕后，嘴巴都合不拢。
端镜泊和端倪两父子的长眉渐渐皱了起来，本想不屑一顾收回的目光却也定住了。
《这小子！》北唐穆仁站在场院外，喝了一声，随即笑了出来，毫不遮掩。穆西在一旁淡淡笑起。
《哪里来的聆龙！穆仁，怎样回事？》整个国正厅上下认出聆龙的只有花婆一人。她伸出纤细润白的手指，不禁微颤着指向天际。
《谁心知那小子从哪里寻来了人家上古神兽，竟还带赶了回来了。》穆仁自然而然地与花婆说着话。端镜泊吸了口气，回身往大厅走去。
《你是说，是冥小子把聆龙带赶了回来的！》花婆毫不遮掩惊叹之色。
《八成是，那小子也没和我说。》穆仁笑着道，《好了，大姐，回屋吧，外面雪大，当心冷。》北唐穆仁见花婆穿的和莫多莉一般少，恨不能像夏天的少女一样，便出口道。
《我再看一会儿！你别在一旁磨叨我！回头让冥小子带我也飞一圈！》花婆嫌弃完又开心道。
穆仁见状，摇头笑笑，随着南鲲一起返回厅内。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莫多莉望着天空，遥遥望着，出了神。她的一袭暗红色鱼尾束身长裙修饰出她无可比拟的多姿风情，和今日军政部的盛装是那样相得益彰。花婆回头瞧了瞧莫多莉，眼眸稍闪，垂了下来《：走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什么？》莫多莉恍惚间没听清。
《进去吗？》
不知过了多久。
《啊，我再看一会儿。》莫多莉道。她不想回去就不会回去，不将就，不遮掩。
《好。》花婆笑着道，转身离开。
姬菱霄盯着夜空，那眼神恨不得在天上划出上百道口子，撕碎了才算称心。人群渐渐散去。
天际中，梵音伏在北冥胸膛，一时间直不起身。大雪浩瀚，她靠在北冥身上，望着遥遥天际，不觉出了神。好久，梵音开口道：《承蒙你北冥，谢谢你五年前救我回来。》北冥望着怀里的梵音，没想到她会如此一说。梵音接着道：《尽管那时我已是命在旦夕，但我心知是你背着我、抱着我四天四夜，才返回菱都的。》说到这儿，梵音窘迫地笑了，继续道《：真是麻烦你了。》
此前梵音从没就这事和北冥道过谢，北冥自然也没提过。那时的梵音神志全无，只会拉着北冥不撒手，想来也记不得当时的状况了。
《别说是四天，四十天、四百天我也会把你带回来的。》北冥稳稳地抱着怀里的梵音言道。
《谢谢。》梵音靠在北冥怀里，一时无话。半晌，她把头扬了起来，离开北冥胸膛，她习惯了聆龙的飞行，能够自己坐稳。当她刚要起身时，只觉北冥手臂加力，又把她揽回自己怀中，她再一次撞进他的胸膛。梵音抬头望去，北冥柔声道：《你自己挺着身板不累吗？怎样会不靠着我了？》同样温柔地看向梵音，眸光全数洒在她面庞上。梵音望着他，好半天，她把头又靠在他的胸口，微微笑了起来。在这夜色的迷雾里，北冥拨开她混沌的光，渐渐地照在梵音身上，透进梵音心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寂静地都没有说话，她倚得更沉了些，轻轻张了口，道：《还好我当时不太重。》梵音嘴角带着笑意。
《现在也不重。》北冥回道。
梵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哪里不重了，那是因为你没背过我了。只是这么靠着，你当然不认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能够背起来试试。》北冥道。
梵音笑得更欢了《：那可不行。》
《为什么？》北冥忙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缘于我现在不是男孩了呀。》
北冥想了片刻，两个人随即一齐笑了起来。那年，梵音衣衫褴褛，身形消瘦，北冥把她救回时都以为她是个男孩。此时两人想起幼时的情形，开心地笑作一团，心念无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们笑甚么呢？我都不知道。》聆龙突然开口道。
《在笑我们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梵音回道。
《我都不知道，我也要听听。》聆龙道。
《那可有好多，我可说然而来。》北冥玩笑着故意逗它。谁料聆龙是个不由自主逗的家伙，瞬间调皮起来：《不告诉我是吧，好的！》
骤然间，聆龙急转直下，从云端俯冲下来，梵音《啊》的一声尖叫出来！北冥立刻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梵音尖叫一路，随即精神振奋，北冥更是笑意上扬，赞叹聆龙好本领。《我可厉害着呢！》聆龙和二人玩得开心，彻底撒开了欢，肆无忌惮地在天际洒脱。所见的是聆龙忽地收了羽翼，分空划夜，速降不停，浩瀚天际只是它的玩伴，任它挥霍。突然，它抖擞身体，像个风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那力道好似龙卷狂风，梵音顾不得那许多，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北冥，再不敢松开。天旋地转，梵音高兴得又哭又笑，不知道怎的是好。
《聆龙！》梵音禁不住叫出声来，《你真是太厉害了！》随即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淋漓。
聆龙龙鸣声四起，振奋雄心，忽地又带梵音他们复又冲上云霄。《我想喝杯酒！》聆龙开心道。下一瞬间，聆龙软了身体卸了力道，直直往地面坠去，冷风呼啸，猎猎作响。北冥霎时张开抵挡术，阻挡了下降的风力，聆龙的垂势也有所减缓。
《冷吗？》北冥问道。
《不冷。》梵音应道。
《此家伙，一高兴起来就没个样子，现在更像是个泼皮耍赖的孩子。》北冥话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梵音不解。
《聆龙在哼哼调子呢，不知道是有多欣喜。》
《我也想听听。》梵音听北冥这么一说，也跟着笑了起来。
《它现在估计没工夫搭理我们了，想着回去喝酒呢。》
《好吧，回去你给它找点好喝的，这回你可碰见知己了。》梵音笑着北冥。
《一半一半吧。》
《怎么说？》
《聆龙此家伙一点就倒，虽说喜欢酒，只是一点酒量也没有。》
《是吗？》梵音大笑起来《，那另一半知己就是我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的确如此！》北冥道，此时他们业已能够看清地面，立刻就要降落了。《你今天怎么穿得这样少，不冷吗？》北冥关心道，尽量把梵音护在自己怀里。
《我没有啊。》梵音支吾一声。她此日没有穿军政部的军装大衣，像此时北冥身上这件，为了晓风阿姨的兴致，她《特意》挑选了一件类似裙子的《军装》。由于裙子下摆是皮质流苏，她不方便再穿平时的军裤，只得搭配着穿了一条薄薄的靴裤，上身也是一件精致的皮衣小装，简单整洁，却不保暖。原想着只是来参加新年晚宴，冷不到哪里去，谁料来了这一出，飞天遁地，大雪倾城，着实有些意料之外。《晓风阿姨喜欢这件衣服，我才穿的。》梵音小声道，也不知北冥听见没有。她心知北冥不喜欢她穿裙子的样子，想稍微解释一下，不是她自己要穿成这样的。
《聆龙！下面的人太多了，不要这样俯冲下去！》北冥骤然大声道，胸口起伏，梵音吓了一跳，也跟着忙往前看去。此时聆龙马上就要到国正厅前面的广场上了，那儿大人孩子众多，都在看天上的烟花和飞雪，忽然见到这庞然大物，不由自主有些不知所措。有的大人护住了孩子，有的人则认为神兽降临了，正兴奋地往天际望去。
《哦！》聆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正飞得欣喜呢，懒洋洋地也顾不上那许多。
忽然，聆龙消失了！梵音和北冥被腾空撂在天上几十米高的地方。梵音也再不像先前一般靠着北冥，机警的反应能力让她瞬间张开了自己的灵力，银霜划过发间，脚踝冰层而至。两人身手干练地轻踏落地，若干个闪身，隐没在人群里，没人发现。
《欸？爸爸，刚才天上的那只大鸟呢？》有些胆子大的孩子，询问着父母，《怎样不见了？》
《不知道啊，估计是没了。》
《那是火焰术士变的吗？》
《似乎不是啊。我看怎么像龙呢。》大人们也无法解答。人们都在东张西望地瞧着。
梵音笑呵呵地站在北冥身旁，聆龙已经不知何时攀附在她耳间了。《你这个家伙，真是由着性子。》梵音说道。
聆龙在她耳朵上甩着小尾巴，不时打了个滚儿，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梵音耳廓上，鼓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懒洋洋道：《小音，咱们去喝酒吧，我都饿了，背着你飞了半天呢。》
《那好吧，我带你回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爱吃什么呢？》梵音笑着问，聆龙《嗯》声想着：《牛肉。》《好的，走吧，一定把你喂饱。》
《走啊，北冥，还站着干什么呢？》梵音往国正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发现北冥还站在原地，回头望去。
北冥顿了一声，道《：好。》随即跟上。
两人刚刚下落之时，北冥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梵音的手，可落地以后梵音净顾着和聆龙讲话，彻底没感觉自己被他拉着，现在更是大踏步带着聆龙往前走去，手已滑出了北冥掌心。梵音的手很凉，和她的灵法有关，只是北冥以前从没拉过梵音的手，也不知她的温度竟这样低。其实北冥不知，梵音自从受过冷彻的指导，灵法进步不少，而且都是按着适合第五一家的要领方法修习的，当她们施展灵法之时，体温就会随之降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北冥走在梵音身侧，攥着手心。刚才他除了感觉到梵音体温颇低以外，还发现她的手很薄很瘦，不加使力便能握到她细骨分明的手指。他本想稍微使力地握住她，可当他微微用力时便发现，梵音的指骨竟那样柔软，似乎绵绵易折，完全不像长年修习灵法之人。他便下意识地松了手劲儿，怕握疼了她。梵音则是和聆龙玩得开心，没注意到这些，一握一松，指尖流走。
《它是，》没等北冥解释，小东西忽闪忽闪飞到北冥面前，对着北冥的脸说道：《你手上拿的是甚么？》
《酒。》北冥手上端着梵音刚刚递给他的酒，还没顾上喝。《你怎么会不喝？》小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酒杯里的酒。《不渴。》北冥道。《那你把它端到同时嘛，这么拿着都把我香醒了。》聆龙假装嫌弃道，眼里尽是不舍，一个劲儿瞄着酒杯。
原来刚才聆龙始终化作一个腕饰系在北冥手腕上，怕的是当作耳饰太过扎眼，况且北冥想当作惊喜把聆龙介绍给梵音，只是始终没机会开口，加上一路奔波，聆龙跟着北冥累了，就始终睡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聆龙是否愿意认识梵音此新朋友，毕竟灵兽们的脾气都很古怪，就像红鸾，来了军政部后，它待见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我看你刚才睡得可香了。》北冥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挺香，打离开母亲后就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之前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朋友呢，他在哪儿？》
《你身后。》
《身后？》聆龙在空中扑扇着小翅膀，转了个身，看见了站在北冥对面的梵音，梵音也正好奇地望着它。
两个人眼睁睁盯着对方，半天才开口道：《你是谁呀？》异口同声。
《我叫梵音。》梵音笑眯眯地看着聆龙，她认为这个小家伙好可爱。聆龙则是始终悬在半空，目不转睛地望着梵音不说话，梵音随它看，她也有趣地看着聆龙。那双漂亮的晶丝耳廓、银麟龙翼，天下无双，橙月般的大眼睛正认真地望着她。
《你是龙族？》梵音笑着问道。骤然，聆龙朝梵音面门飞来，霍地扑在了她的鼻子上，张开双翼扑在梵音面庞上，让她猝不及防。
《我喜欢你！》聆龙抱着梵音的脸，兴奋地说着。梵音被它的举动吓了一跳，张开两手往前面乱抓着，北冥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安定下来。《我喜欢你！》聆龙抱着梵音尖叫道，在梵音面庞上磨蹭。
《久仰，你糊住我的脸了，我不能呼吸了。》梵音支支吾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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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失礼了。》聆龙从梵音面庞上飞下来，彬彬有礼道。北冥瞪着眼望着它，它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样文绉绉了？
《你，你会讲话？》梵音惊长叹道，难以置信。
《是的，我不仅会讲话，还通世上万灵之语。》聆龙礼数有加道。
《你好厉害呀，你叫什么名字呢？》梵音惊奇地看着它。
《我叫聆龙。》
《聆龙，好漂亮的名字，我以为这是远古时代才有的灵兽，没思及真的存在，真是太意外了。你是北冥的朋友吗？》梵音开心地问道。
《你是他的朋友吗？》聆龙反问。
《我是啊。》
《那我也是。》聆龙喜滋滋道。
《嗯？》梵音笑眯眯地不解，不心知面前此小家伙在想甚么。
《我喜欢你。》聆龙对着梵音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
《我也喜欢你。》梵音望着此小家伙实在有趣，笑道。聆龙听她这么一说，澎湃地直接扎进梵音怀里，抱着她问：《真的吗？》《真的呀。》梵音笑着回道。
《那我们结婚吧！》聆龙大声道。
《啊？》北冥和梵音一起惊叹。看着聆龙对梵音一副肆无忌惮的爱怜样子，北冥真想一把把它揪赶了回来。可是它趴在梵音胸膛，北冥根本下不去手。所见的是梵音轻轻抚着聆龙的背脊，说道：《你不要总抱着我啦，我想跟你说说话。》梵音也不太习惯聆龙和她这般缠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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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红鸾只在她肩膀或头顶停留，况且这两个灵兽性子截然相反，红鸾甚少撒娇。北冥望着，瞬间后悔把此家伙带赶了回来给梵音认识了，没思及它是这么个心性。要心知灵兽和一般生物可是不一样的，它们的七情六欲和人相似，只是眼下梵音只把它当个《宠物》一样。
《你想跟我说话吗？想和我说什么，我都听得到，你说吧。》聆龙激动地从梵音身上蹦下来，扑扇着翅膀，兴奋地望着她。
梵音求助般地看看北冥。果然，聆龙话痨一般的性子，梵音初识有些应付不来。所见的是北冥从聆龙背后盯着它，气势汹汹。聆龙猛地又飞近了梵音一寸，转个身望着北冥，对梵音道：《他此人脾气不好，你怎样会和他做朋友？》北冥听着，顿时脸都绿了。
《他哪里不好了，他很好啊，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梵音笑着。
《我哪里喜欢他了！》聆龙反对道。
《你不喜欢他，怎么会和他一起来了菱都？》
《我打然而他，他把我绑架来的。》聆龙张口就来，得意地望着北冥，北冥气得伸手就要去揪它的耳朵。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梵音笑着道，哪里会相信它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二十几岁了，你大概只有十几岁吧？》
《我十九岁了，马上也二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我现在就能够娶你了！》聆龙道，听得北冥猛地打了个激灵。梵音突然大笑起来，二人看着梵音倒是不解了，呆在一旁。《你此小家伙，和谁学的说话，这样乱讲话可不好。》说着梵音刮了一下聆龙的鼻子，《什么娶不娶的，哪有和女孩子这样乱讲话的，小心以后别人不喜欢你。》
《不要！》聆龙忙晃动着尾巴，表示拒绝。《那你以后要好好讲话。》梵音道。《我在好好讲话啊，我真的喜欢你，不信你问他，我这一路上和他过来，有没有说过喜欢别人。北冥，你说我有没有说过。》聆龙用尾巴尖指着北冥问道。《这倒是没有。》北冥不会撒谎，聆龙一路上确实没说过喜欢任何一个人类。
《我真荣幸，承蒙你。》梵音笑着说。《不客气。》聆龙还难为情起来，低着头，用爪子胡噜着自己肚皮上的龙鳞，想着把它们理顺些许，那样看起来更好看。梵音咯咯咯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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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不是就能够嫁给我了？》聆龙腼腆地说着，两只前爪不知所措地相互挠着，北冥只觉自己头脑发胀。
《当然不可以啦。》梵音温柔道。
《为甚么？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聆龙惊慌道，北冥也瞬间提了口气，认真地听了起来。
《那倒不是。》梵音轻松地回答着，聆龙松了口气，北冥却没觉着好到哪里去，恹恹无力。《那是为什么？》聆龙道。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啊。姐姐喜欢妹妹，哥哥喜欢弟弟，总不能都娶了吧。》
《是这样吗？》聆龙纳闷道，它仿佛还不太懂人类错综复杂的感情，有些模棱两可。《不是喜欢就要结婚吗？》聆龙问。
《不是啊。》梵音又刮了一下它的小鼻子。《我以为你们人类说喜欢，就是要结婚呢。》聆龙虽说通万物之语，可从未和人类生活过，许多事情还弄不太明白。
梵音笑着望着它，没再多言。聆龙望着她的双眸只觉很美，它从未见过这般清澈的眼睛，似乎银河边流下的清泉，这世间万物，璀璨夜空，都映在里面。聆龙橙月般的双眸倒映在她曜石般的瞳孔里，当真像那天边的夜色。聆龙看得醉了，像喝了酒。
《你，是听不到吗？》聆龙轻轻地说着，怕扰了她。
梵音静静地望着它，回道：《是的，北冥告诉你的吗？》
《现在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聆龙低缓地说着，霎时间，一股潺流泉涌般的清鸣绕进梵音耳廓，久久盘旋，余音未消。只见梵音呆在原地，双眸出神，空旷一片。
《听到冬天的风声了吗？》聆龙轻轻唤着梵音，北冥吃惊地望着聆龙。它是在照常说着话，梵音却站在那里，小嘴微张，瞳孔涣散。她不知发生了甚么，她听见了，她听见了聆龙在和她说话，她听见了风鸣，萧萧瑟瑟，呼呼而鸣。
《这是风鸣吗？此日的风声？》她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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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聆龙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我听见了。》梵音缥缈地说着，望着空旷的天际。《我听见了。》她叹着，说话的音量若有似无。
北冥见状还不知发生了甚么，只觉梵音面色有异，连忙轻唤：《梵音？》
《还想听到甚么声音呢？》聆龙陪着她，说着。
《我，我……》梵音认为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幻，她来不及反应，只有那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由于惊叹过度，她吁喘着，内心一时无法平静《：我，我……》
《想听到雨声吗？》聆龙温暖地问着。梵音轻微地轻摇了摇头。聆龙想等着她适应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没再追问。
北冥问聆龙它把梵音怎么了，聆龙轻声说，它可以传递世间万物的嗓音给梵音听。北冥听后同样震惊，聆龙并未和他提过自己有这般本领。只是缘于聆龙见到梵音便喜欢上了她，于是无所保留地相助于她，就好像它的灵耳与梵音的灵眸是天生一对。
梵音看着天空，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轻声道：《我可以听听北冥的嗓音吗？》她慌乱的眼神望着聆龙。《当然能够啊。》聆龙欢快地转过身对着北冥道：《赶紧说两句话给小音，你一开口，我就能让她听到了。》
北冥也同样震惊地看着梵音，一时不心知要说甚么好。还没等他张口，梵音突然出声阻止：《等等。》听着有些紧张。《怎么了？》聆龙问。
梵音慌张地看着北冥，眸光闪烁，颤颤言道：《我想听你对我说‘我是北唐北冥，今年十二岁。’》说完，梵音嘴角轻启，笑而又合，合而又笑，不知道怎样是好。北冥看她这般喜中带泣的模样，顿时想扑过去抱住她。
《我是北唐北冥，今年十七岁，十二岁时认识了你第五梵音。很欣喜我能认识你。》北冥说着，伸出了手。梵音怔在那儿，听着北冥和她说的话，眼眶不觉湿了。她看着北冥伸出的手，也伸了过去，就像两人初次见面一样，握在一起。
梵音笑了，开心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我叫第五梵音，今年十九岁，十四岁时认得你，我比你大两岁，应该是你姐姐。》梵音笑着，看着北冥，想起他把她从游人村背赶了回来时满头大汗，一脸花猫的样子；想起他在岸边救起她时，一脸严肃的样子。
北冥轻抬手指，拭去了她面庞上的泪花，也和那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眼神和动作更加温柔。梵音的脸和丝缎一样，柔滑绵绵，一抬指便滑了上去。
梵音自己低着头，擦干净了剩下的眼泪，高兴地望着聆龙和北冥，双眸里还是湿润的：《谢谢你，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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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新年礼物好不好？》聆龙得意地在空中转着圈，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梵音笑着望着它，开心、激动万分。
《你以后还想听见甚么声音尽管跟我说，我都可以传递给你！》
《不用了，承蒙你，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哪里麻烦了！》梵音笑着，没做声。《听他一个人的嗓音就够了吗？》聆龙用尾巴指着北冥，梵音和北冥相互望了一眼。《我……》梵音骤然觉着有些害羞，忙把目光撇开，只是北冥始终盯着她看，看得她脸发烫。
《回头我再给你学学雨声好不好，还有雷声，轰隆隆的，好不好？》聆龙尽管自己开心地说着，脑袋冲下，倒挂在空中，耷拉着爪子和耳朵，自己和自己玩着。
《好。》梵音小声应着，没敢看北冥。
《那你要送给我什么礼物呢？》北冥看着梵音，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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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梵音看了他一下，发现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热烈，她不好意思，转过头又看向聆龙，轻咳了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礼物是我送给小音的，你和人家要甚么？》聆龙愤愤地挡在了梵音和北冥中间，梵音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北冥被聆龙怼了一句，也顾不上看梵音了。《你刚见了她一面，就小音小音的，你和人家很熟吗？》
《那当然了，小音失聪后第某个听见的声音就是我的声音，我叫她小音怎样了，有本事你也叫。》
聆龙吱溜一下攀上了梵音的耳廓，变作了她的耳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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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就哪里也不去了，天天陪着你，好不好？》聆龙撒娇道。
《好。》梵音开心道。
《小音，我的嗓音好不好听？》《好听。》梵音一直笑着。《他的声音呢？》聆龙随口一问，梵音看向北冥，北冥也望着她。《也好听。》她对北冥笑了，没再躲开他的目光。《我的嗓音呢？》梵音问着聆龙。
《好听。》聆龙和北冥一齐答着。梵音望着北冥：《你想要甚么礼物？》《我想想啊。》聆龙自顾自地接茬道，从梵音耳朵上飞下来，梵音被聆龙逗得合不拢嘴。
《今天菱都没下雪，能够下场雪吗？》北冥道。《你当小音会变法术啊，你怎么要求那么高？》聆龙扭个身，对梵音道，《小音别理他，礼物是我送给你的，不用管他，你给我找杯酒就好了。》
聆龙思及有酒喝，北冥又在身侧，它也不怕醉倒被人抓，瞬间兴奋起来，使劲摇摆着尾巴。《好吗好吗？》它扑扇着双翼紧着问。
《喝酒自然没问题，你跟着他还怕没酒喝吗？》梵音道，《聆龙，你也是从北境来的吗？》《是啊。》《那你喜欢下雪吗？》《喜欢啊。》《那我就送你们两个一场雪可好！》梵音朗声道。
《好是好，然而……》聆龙话音未落。
所见的是梵音环手一拢，捧住聆龙，左手拽住北冥衣袖，瞬间移动到空旷的广场上。梵音松开北冥，反手一挥，霎时间一把七尺长弓亮在梵音身侧，高过她的头顶。只见梵音右脚踏在长弓一端，侧身展弓，右手拉弦，反手张弓划过身前，待纤手一开，嗖嗖嗖，三支破空长箭直冲云霄。箭响空明，悦耳清脆，眼下正这时新年的礼花也一齐迸放。人们禁不住被梵音这寒霜破空长箭所引，纷纷往天空望去。
礼花亮满天际，繁美似锦，闪耀夜空。正当无数璀璨星火坠落之时，天空忽而亮起银光点点，悄然落下。人们瞪大着双眸望着夜空上的美景。只听有人言道：
《下雪了吗？》
聆龙站在梵音掌心，早已屏息凝望夜空：《下雪了吗？小音。》它不可思议地悄声说道。
《下雪了。》梵音说着。
所见的是那晶亮随着星火一同落下，星火散了，晶亮却仍然坠落。人们纷纷出手来，一点点雪末落在手中，转眼化了。《小雪。》有人开心地喊着，《下雪了，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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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吗？》梵音笑着看向聆龙。
《你真的会变魔术！》聆龙看着自己龙翼上的晶莹，不可思议道，左右忽闪着，扭摆着，望着那漂亮的点点。
梵音望向夜空。逐渐地，礼花越来越多，花火愈燃愈美，而那天边的雪却没有就此隐去，而是越下越密，随着花火变多，它们渐渐变成了一张雪白的网，衬得那多彩的颜色更加艳丽空灵。一片片雪花落了下来，人们能够望见它们的形状。
《雪，下大了。》聆龙目不转睛地望着夜空。
广场上的男孩女孩们开心地笑着说：《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梵音看看北冥，笑而不语，待她再次望向天空时，簌簌的雪业已大了起来，鹅毛般的绒花忽忽而落，浮在掌心，一会儿也不见化去。此时满天的大雪被漫天的花火点亮，宛若白昼，如在画中，美得惊心动魄。人们早已停止了赞美，只留艳羡。大厅里的宾客们也纷纷走了出来，看见这一景致，众人皆是惊叹连连。
梵音笑着看向天际，满眼暖色。这还是爸爸教她的，小时候她只能幻化出一点点小雪，连个雪球也堆不起来。后来她渐渐地大了，灵法也好了，就能堆个雪人送给崖雅和雷落了。现在崖雅和青山叔在家里一定也望见了，一定会很喜欢。城里的孩子们开心地嬉戏玩闹着，有的甚至在雪地板上打起了滚儿，那厚雪已经没过了脚面。大人们也欣喜地踩着，和孩子们一样。
《好看吗？》梵音开心地说着，转过头看向北冥。
《好看。》北冥望着前面，不心知是望着她还是望着雪。
梵音笑容满面，低头捧着聆龙，用手指轻微地摸着它的头顶：《我送给你的礼物好看吗？聆龙。》
《好看……》聆龙木然地看着天际，忽而开心道，《长这么大，除了妈妈送给过我一块麋鹿的腿肉，就再也没有人送给过我礼物了。后来我动身离开了妈妈，也就没有礼物了。》聆龙说到动情处，不禁抽动了一下鼻子。梵音用手摸着它的鼻子，帮它把鼻水擦掉了。聆龙回过头，看着梵音，呆呆地看了好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以后还想要甚么礼物，我都能够送给你。》梵音温柔地望着它。聆龙只觉自己眼眶怪怪的，它不心知那里出来了甚么东西，用爪子胡噜着眼睛。
骤然，梵音的手心一轻，聆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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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梵音回过神来，只见一张大翼把她挥向空中。梵音惊呼一声，没等喘息，她已是《跃》向半空，被一劲力冲了起来。她两手乱舞，在空中够着，可是业已什么都够不到了，她《飞》了起来。身下像是坐着甚么东西，光滑冰凉，梵音想抓住甚么，只是没有《把手》给她扶。又是两个急跃上扬，梵音只觉忽悠悠被抛了起来，惊得她小声《嗯》道，半口气憋在胸膛，忍着没发出声。
眼下正梵音仓促之际，所见的是一只长臂穿过她的腰身，把她揽进怀里，吓得梵音猛地抓住那只手臂，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小声哼着，回过头来，看到北冥眼下正她的身后。她紧紧抓着北冥的手臂没敢放手。
《这是，怎样，怎样回事？》梵音磕磕巴巴地说着。
《聆龙会幻形，它把自己变大了。》北冥笑着低着头，望着坐在他前面的梵音，满眼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音，我带你溜达一圈可好？》聆龙开心地说着，飞向天际。
《溜达一圈？》梵音问道，《在、在、在天上吗？》晕乎乎的。
《当然啦，你不知道我会飞吗？况且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是不是很威风！我好不好看！》聆龙得意地说着，越飞越快。
《好看。》梵音经过一番起跃，已经适应了。聆龙的龙翼巨大，张开来竟有数米，晶莹的龙鳞，熠熠生辉，那两只晶莹的龙耳更是华美异常，胜过世上一切耀眼的华服。梵音望着前方，他们已经离开地面好远。梵音心里越发澎湃，这是她首次动身离开地面《飞起来》，她哪里会想到一只远古灵兽会愿意带着自己飞向天际。她兴奋的心情越来越盛，竟然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聆龙，你竟然会幻形！还是这般庞然大物！这真是太神奇了！》梵音大笑着，抱着聆龙，这时她已经能够大着胆子趴在聆龙身上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愿意带着我一起飞翔。》
经这一抱，聆龙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它霍地冲向天空，笔直地钻入夜色，龙鸣声震彻长空。只听梵音《空》的一声撞进北冥怀里，原本她已经离开了北冥的保护，自己轻松地伏在聆龙的背脊上，谁料聆龙一兴奋，又来了这么一招。由于北冥之前和聆龙斗过一次，自然知道它的本领不可小觑，忽张忽收，随着野性，没个定数。聆龙的身法急放不减，似这寒夜冷风对它毫无影响，不受一会儿阻力，直奔云端。
国正厅里的人早被这聆龙幻化一幕惊得叹为观止，不仅如此，就连国正厅外广场上的人们也是看到了这庞然大物，听到了这破空龙吟。所有人怔望着那夜色，起先是震惊害怕，随即变成欢呼雀跃，人声沸腾，大呼：《龙！龙！是龙！》
国正厅内的官员无一不为之震撼。即便是身为国主的姬仲亦是没见过这般神幻的上古灵兽，眼放金光。胡妹儿先是吓了一跳，缩在一边，后又从姬仲怀里探出头来，待看清这一幕后，嘴巴都合不拢。
端镜泊和端倪两父子的长眉渐渐皱了起来，本想不屑一顾收回的目光却也定住了。
《这小子！》北唐穆仁站在场院外，喝了一声，随即笑了出来，毫不遮掩。穆西在一旁淡淡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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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聆龙！穆仁，怎样回事？》整个国正厅上下认出聆龙的只有花婆一人。她伸出纤细润白的手指，不禁微颤着指向天际。
《谁心知那小子从哪里寻来了人家上古神兽，竟还带赶了回来了。》穆仁自然而然地与花婆说着话。端镜泊吸了口气，回身往大厅走去。
《你是说，是冥小子把聆龙带赶了回来的！》花婆毫不遮掩惊叹之色。
《八成是，那小子也没和我说。》穆仁笑着道，《好了，大姐，回屋吧，外面雪大，当心冷。》北唐穆仁见花婆穿的和莫多莉一般少，恨不能像夏天的少女一样，便出口道。
《我再看一会儿！你别在一旁磨叨我！回头让冥小子带我也飞一圈！》花婆嫌弃完又开心道。
穆仁见状，摇头笑笑，随着南鲲一起返回厅内。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莫多莉望着天空，遥遥望着，出了神。她的一袭暗红色鱼尾束身长裙修饰出她无可比拟的多姿风情，和今日军政部的盛装是那样相得益彰。花婆回头瞧了瞧莫多莉，眼眸稍闪，垂了下来《：走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什么？》莫多莉恍惚间没听清。
《进去吗？》
不知过了多久。
《啊，我再看一会儿。》莫多莉道。她不想回去就不会回去，不将就，不遮掩。
《好。》花婆笑着道，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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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菱霄盯着夜空，那眼神恨不得在天上划出上百道口子，撕碎了才算称心。人群渐渐散去。
天际中，梵音伏在北冥胸膛，一时间直不起身。大雪浩瀚，她靠在北冥身上，望着遥遥天际，不觉出了神。好久，梵音开口道：《承蒙你北冥，谢谢你五年前救我回来。》北冥望着怀里的梵音，没想到她会如此一说。梵音接着道：《尽管那时我已是命在旦夕，但我心知是你背着我、抱着我四天四夜，才返回菱都的。》说到这儿，梵音窘迫地笑了，继续道《：真是麻烦你了。》
此前梵音从没就这事和北冥道过谢，北冥自然也没提过。那时的梵音神志全无，只会拉着北冥不撒手，想来也记不得当时的状况了。
《别说是四天，四十天、四百天我也会把你带回来的。》北冥稳稳地抱着怀里的梵音言道。
《谢谢。》梵音靠在北冥怀里，一时无话。半晌，她把头扬了起来，离开北冥胸膛，她习惯了聆龙的飞行，能够自己坐稳。当她刚要起身时，只觉北冥手臂加力，又把她揽回自己怀中，她再一次撞进他的胸膛。梵音抬头望去，北冥柔声道：《你自己挺着身板不累吗？怎样会不靠着我了？》同样温柔地看向梵音，眸光全数洒在她面庞上。梵音望着他，好半天，她把头又靠在他的胸口，微微笑了起来。在这夜色的迷雾里，北冥拨开她混沌的光，渐渐地照在梵音身上，透进梵音心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寂静地都没有说话，她倚得更沉了些，轻轻张了口，道：《还好我当时不太重。》梵音嘴角带着笑意。
《现在也不重。》北冥回道。
梵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哪里不重了，那是因为你没背过我了。只是这么靠着，你当然不认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能够背起来试试。》北冥道。
梵音笑得更欢了《：那可不行。》
《为什么？》北冥忙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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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我现在不是男孩了呀。》
北冥想了片刻，两个人随即一齐笑了起来。那年，梵音衣衫褴褛，身形消瘦，北冥把她救回时都以为她是个男孩。此时两人想起幼时的情形，开心地笑作一团，心念无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们笑甚么呢？我都不知道。》聆龙突然开口道。
《在笑我们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梵音回道。
《我都不知道，我也要听听。》聆龙道。
《那可有好多，我可说然而来。》北冥玩笑着故意逗它。谁料聆龙是个不由自主逗的家伙，瞬间调皮起来：《不告诉我是吧，好的！》
骤然间，聆龙急转直下，从云端俯冲下来，梵音《啊》的一声尖叫出来！北冥立刻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梵音尖叫一路，随即精神振奋，北冥更是笑意上扬，赞叹聆龙好本领。《我可厉害着呢！》聆龙和二人玩得开心，彻底撒开了欢，肆无忌惮地在天际洒脱。所见的是聆龙忽地收了羽翼，分空划夜，速降不停，浩瀚天际只是它的玩伴，任它挥霍。突然，它抖擞身体，像个风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那力道好似龙卷狂风，梵音顾不得那许多，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北冥，再不敢松开。天旋地转，梵音高兴得又哭又笑，不知道怎的是好。
《聆龙！》梵音禁不住叫出声来，《你真是太厉害了！》随即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淋漓。
聆龙龙鸣声四起，振奋雄心，忽地又带梵音他们复又冲上云霄。《我想喝杯酒！》聆龙开心道。下一瞬间，聆龙软了身体卸了力道，直直往地面坠去，冷风呼啸，猎猎作响。北冥霎时张开抵挡术，阻挡了下降的风力，聆龙的垂势也有所减缓。
《冷吗？》北冥问道。
《不冷。》梵音应道。
《此家伙，一高兴起来就没个样子，现在更像是个泼皮耍赖的孩子。》北冥话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梵音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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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龙在哼哼调子呢，不知道是有多欣喜。》
《我也想听听。》梵音听北冥这么一说，也跟着笑了起来。
《它现在估计没工夫搭理我们了，想着回去喝酒呢。》
《好吧，回去你给它找点好喝的，这回你可碰见知己了。》梵音笑着北冥。
《一半一半吧。》
《怎么说？》
《聆龙此家伙一点就倒，虽说喜欢酒，只是一点酒量也没有。》
《是吗？》梵音大笑起来《，那另一半知己就是我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的确如此！》北冥道，此时他们业已能够看清地面，立刻就要降落了。《你今天怎么穿得这样少，不冷吗？》北冥关心道，尽量把梵音护在自己怀里。
《我没有啊。》梵音支吾一声。她此日没有穿军政部的军装大衣，像此时北冥身上这件，为了晓风阿姨的兴致，她《特意》挑选了一件类似裙子的《军装》。由于裙子下摆是皮质流苏，她不方便再穿平时的军裤，只得搭配着穿了一条薄薄的靴裤，上身也是一件精致的皮衣小装，简单整洁，却不保暖。原想着只是来参加新年晚宴，冷不到哪里去，谁料来了这一出，飞天遁地，大雪倾城，着实有些意料之外。《晓风阿姨喜欢这件衣服，我才穿的。》梵音小声道，也不知北冥听见没有。她心知北冥不喜欢她穿裙子的样子，想稍微解释一下，不是她自己要穿成这样的。
《聆龙！下面的人太多了，不要这样俯冲下去！》北冥骤然大声道，胸口起伏，梵音吓了一跳，也跟着忙往前看去。此时聆龙马上就要到国正厅前面的广场上了，那儿大人孩子众多，都在看天上的烟花和飞雪，忽然见到这庞然大物，不由自主有些不知所措。有的大人护住了孩子，有的人则认为神兽降临了，正兴奋地往天际望去。
《哦！》聆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正飞得欣喜呢，懒洋洋地也顾不上那许多。
忽然，聆龙消失了！梵音和北冥被腾空撂在天上几十米高的地方。梵音也再不像先前一般靠着北冥，机警的反应能力让她瞬间张开了自己的灵力，银霜划过发间，脚踝冰层而至。两人身手干练地轻踏落地，若干个闪身，隐没在人群里，没人发现。
好戏还在后头
《欸？爸爸，刚才天上的那只大鸟呢？》有些胆子大的孩子，询问着父母，《怎样不见了？》
《不知道啊，估计是没了。》
《那是火焰术士变的吗？》
《似乎不是啊。我看怎么像龙呢。》大人们也无法解答。人们都在东张西望地瞧着。
梵音笑呵呵地站在北冥身旁，聆龙已经不知何时攀附在她耳间了。《你这个家伙，真是由着性子。》梵音说道。
聆龙在她耳朵上甩着小尾巴，不时打了个滚儿，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梵音耳廓上，鼓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懒洋洋道：《小音，咱们去喝酒吧，我都饿了，背着你飞了半天呢。》
《那好吧，我带你回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爱吃什么呢？》梵音笑着问，聆龙《嗯》声想着：《牛肉。》《好的，走吧，一定把你喂饱。》
《走啊，北冥，还站着干什么呢？》梵音往国正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发现北冥还站在原地，回头望去。
北冥顿了一声，道《：好。》随即跟上。
两人刚刚下落之时，北冥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梵音的手，可落地以后梵音净顾着和聆龙讲话，彻底没感觉自己被他拉着，现在更是大踏步带着聆龙往前走去，手已滑出了北冥掌心。梵音的手很凉，和她的灵法有关，只是北冥以前从没拉过梵音的手，也不知她的温度竟这样低。其实北冥不知，梵音自从受过冷彻的指导，灵法进步不少，而且都是按着适合第五一家的要领方法修习的，当她们施展灵法之时，体温就会随之降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北冥走在梵音身侧，攥着手心。刚才他除了感觉到梵音体温颇低以外，还发现她的手很薄很瘦，不加使力便能握到她细骨分明的手指。他本想稍微使力地握住她，可当他微微用力时便发现，梵音的指骨竟那样柔软，似乎绵绵易折，完全不像长年修习灵法之人。他便下意识地松了手劲儿，怕握疼了她。梵音则是和聆龙玩得开心，没注意到这些，一握一松，指尖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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