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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周测成绩出来了。》师雨祺刚一进班便大呼小叫。
《出来了就出来了嘛,你那么大惊小怪干甚么。》玙璠一如平常地嚼着她的面包。
晏桉的眉都要皱在一起了,《完了,完了,我肯定倒数了。》
北宸却坐在课桌前继续练着习题,从交卷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已经翻篇了。而他要做的则是抓紧每时每秒。
坐在前桌的姚亮却兴奋不已,对着身边的男孩吹嘘道,《你说,我这回要是考了第一,我爸妈该怎样奖励我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看难。》男孩摇了摇头,《有贺北宸,你能考第一?》
《就他?》姚亮的双眸里掠过一丝不屑,《他也没比我强哪去。》
他们正说着,周婉妮穿着红色的欧根纱步入了教室,女人清了清嗓子,学生们便安静了下来。
周婉妮乌黑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一样花滑柔软,笑意写在了她的面庞上,《上周周测,你们考得很出色,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下面我念一下上周的成绩。》
贺北宸的下唇紧抿,男孩的双手交握,时不时用大姆指的指甲在另一只手上扣刮,留下了某个个印子而不自知。
《第一名贺北宸,138,年级第一。》周婉妮的声音充满了骄傲。
《我靠,这小子真牛逼。》
《哎,你说,这么高的分是怎样考出来的?》玙璠吃惊地都快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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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考到过,你问我,我问谁?》雨祺没好气地说道。
贺北宸却低沉着头,用手狠命地掐着自己的胳膊,恨不得掐出血来。
《第二名姚亮,132,年级第二。第三名……》周婉妮顺着名次念了下去。
姚亮稍有低落转而得意忘形,他摇晃着脑袋,撇着嘴,似笑非笑。
晏桉侧脸望着北宸,他就枯坐着,头深深地扎下去,许久发出一声叹息,原本白皙的胳膊被他掐得红肿。
《喂,你怎样了?》晏桉忧心地摇了摇他的双肩。贺北宸却没有言语。
《北宸,你在痛苦什么?》晏桉对于他的状态无可奈何,《就算,你没有考到谢澜规定的分数,你也是年级第一,你至于这么和自己较劲吗?》
北宸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也没有抬眼看他。
《第四十名,师雨祺,88,年级二百八十名……》周婉妮的嗓音变得越来越严肃。
《太好了,我没有考倒数。》雨祺长舒了一口气。
《唉,怎么还没有到我呀?》谭玙璠现在开始着急了,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第六十名,谭玙璠,76,年级三百六十名。好了,周测成绩我念完了。我会找各别同学谈话的。无论这个成绩是否理想,请大家这周继续努力。》周婉妮说着,又打开了英语课本。
《我靠,老天爷也太残忍了,连一点点退步的空间也不肯给我。》玙璠在座位上连连叫苦,一节英语课就像梦似的过完了。
《贺北宸,贺北宸。》周婉妮都走到了门口,又骤然停住了,《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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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宸放下了笔,也没有顾得上盖笔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晏桉看出了他的忐忑,《没事的,北宸,周婉妮她不会数落你的。》
贺北宸跟在周婉妮的身后,他走得很慢,仿佛从未这样慢过。
贺北宸却颇为拘紧地站在一边,男孩的心尖上就像是挂了某个不断摇晃的重锤,而连接的却是根细细的棉线。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周婉妮并没有进办公区,而是在办公区的休闲椅上坐了下来。
《你坐吧。》周婉妮指向自己对面的那样东西座位。
《没事,我站着就好。》北宸僵直的嘴角,没有一丝的笑容。
《哎哟,赶紧坐下。我又不骂你,放松点,不要这么拘束。》
北宸在周婉妮的对面坐了下来,却并没有松懈,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双腿合拢。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北宸顿了顿,《我没有考到您规定的分数,那天的事情我向您道歉。我不该这么自大的,实在失礼。》
周婉妮吃惊地望着他:《你怎样会这么说呢?让你考到140,我是存心刁难你,想压一下你的傲气。缘于我知道周测的卷子很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管怎么样,抱歉,我不该顶撞您。》北宸的双眸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此日叫你,只是想和你谈谈心,你不要这么不安。》周婉妮把嘴一抿,是一种美妙而又慈祥的笑容。
女人随手抓了几个口袋里的糖,《给,你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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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承蒙老师。》贺北宸仍是一贯的拒绝态度。
《来,吃一点吧。》北宸拗然而她,打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考得这么出色。》
周婉妮抚了抚自己的欧根纱,《然而,我看了一下你的小题分,我很纳闷,作文才扣两分,阅读和表达的能力都这么强,你的听力为什么会扣非常?》
贺北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没事,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真实情况,你现在是我的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听力是你的短板,我能够帮你提高,但我认为不是。》周婉妮露出了几颗雪白的小齿。
《老师,听力并不是我的短板,只是我的耳朵……》北宸不愿继续往下说。
《你的耳朵怎样了?》女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的鼓膜破碎了,还没有长好,所以,做题的时候,我听见的嗓音时断时续,听不清楚。》北宸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怎样可能?》周婉妮的双眸都快要掉下来了,但心知贺北宸无需骗她。《那,你去医院看了吗?严不严重?》
《没关系,您不用担心。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就恢复了。只是后面几次的听力题,我估计会扣不少。》北宸咽了咽嗓子。
《都这样了,你还提什么分数。既然这样,你后面几次的听力也别做了。不用为难自己。》周婉妮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你妈知道你病了吗?》女人从未听谢澜提起过。
《她不心知,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希望您也不要告诉她。》北宸的语气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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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当告诉她的。》见北宸没有说话,女人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对你很严厉。你的脸现在还肿着,估计是她打的。》
《但这不代表,她不爱你。你受伤了,还瞒着她,她心知了,该有多哀伤呀?》
《没有必要,告诉她,也只会让她忧心。》北宸很反感周婉妮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若是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贺北宸。》女人叫住了他,《久仰好休息,没有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谢谢您的关心。》男孩转过身,向教室走去,迎面却碰见了大摇大摆的姚亮。
《哎,我给你们说,我阅读才错了两道题。怎么样?我厉害吧。》男孩的嗓音爽朗,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英语考了年级第二。
贺北宸与他擦肩而过,却没有给他打招呼,这小小的举动,却令姚亮很恼火,《哎,他以为他是谁呀?这么高傲。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没见他考到140呀。》
男孩肆无忌惮地说着,自己的胳膊却被猛拉了一下,《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怎么了?让他听到更好,每天摆着一张臭脸,也不心知是给谁看的?》他正说着,一侧头,看见周婉妮站在自己面前,吓得赶紧捂住了嘴。
他的好哥们知趣地走开了,将姚亮某个人晾在了那里。
《姚亮,我正想找你谈谈呢。》女人翻了他某个白眼,《这次,你的确考得不错。但若是你骄傲自满,你后面的成绩只会越来越低。》
《我没有。》姚亮不顾脸面地反驳。
《你没有?那我耳朵聋了?》周婉妮将双手叉在腰上。
《是,我是不服气。贺北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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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样了?》女人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人家比你考的高,你有甚么不服气的。你认为他没有你努力,人家都不心知在底下把课文背了几遍了,你呢?》
姚亮不敢去看周婉妮的双眸。
《你阅读错了两个,你就在那儿炫耀。贺北宸一道也没有错,他是不是都该登天了?》周婉妮望着男孩自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女人的一席话,就像一盆凉水泼在了姚亮的头上,他就像从顶锋栽了下去,一颗心也坠入了深海。
《行了,久仰好想想吧。你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缘于你还有一些不如别人的地方。》周婉妮也不忍责备他,《你回去吧。》
女人回到了办公室,贺北宸的话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扭开水杯,微抿了一口。望着旁桌眼下正打字的谢澜,有些举棋不定的样子。
谢澜好像察觉到了周婉妮在看她,她止步了手中的键盘,《怎样了,周老师,你有事吗?》
周婉妮停顿了几秒,还是决定告诉她,《我想和你说一下贺北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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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最近是不是又惹事了?》谢澜又开始摆弄自己的鼠标,《你要是想罚他就罚,没有必要照顾我的面子。》
《没有,就是上周周测……》
还没有等周婉妮说完话,谢澜又再吓打断了她,《他没考好,行,我知道了。我会找他的。》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周婉妮有些生气了,她受不了谢澜的自说自画。
《行,你说吧。》谢澜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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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怎么会听力扣这么多分,他告诉我他的耳膜穿孔了。我认为我有必要告诉你。》周婉妮一鼓作气地说完了。
谢澜却蒙了,《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他亲口告诉我的,我想他骗我也没有甚么意义,你说呢?》
谢澜的面庞上是一个僵硬的笑容,《甚么时候的事?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他没有必要告诉你,也不想让你忧心。》周婉妮劝慰道,《谢澜,我觉得你对他太厉害了。像他这么自觉的孩子,真的没有必要。你应该找他谈谈,多关心一下他的生活。》
谢澜的手就停在了键盘上,《怎样会这样?》
《你还是找他谈谈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他都不愿意告诉你。有些事,他自己一个人也承受不起。》
《好的,承蒙你。我恍然大悟了周老师。》谢澜的思绪乱成了一张网,越网越紧,直抵心脏,令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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