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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回来了。》贺北凡此日的语气很是急迫，实际上他从未像现在这么早到过家，缘于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母亲说，便让她有些急不可耐。
《哦，小凡，你赶了回来了。》何妤蕾走到了门前，为贺北凡递上了拖鞋，《怎样样？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何妤蕾说着帮贺北凡卸下了他的双肩包。
贺北凡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哦，妈，我要给您说一件事。》他说着语气忽而放的迟缓，在门前的小饭桌坐下。
何妤蕾却被儿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了一跳，她随着他在饭桌前坐下，《怎样了？甚么事情呀，这么严肃。》她感到有些奇怪。
《妈。》贺北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说出来，您不要生气。》贺北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母亲的脸色，发觉她的面容还不错，于是他的胆子又放得大了些。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甚么事？你说。》何妤蕾对她的吞吞吐吐感到很奇怪，《你有话快说，别让我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妤蕾说着，回身走进厨房，为他倒了一杯热牛奶。
《给，趁热喝了，多喝牛奶，你还能再长高。》何妤蕾笑了，轻微地地轻拍北凡的头，这倒让贺北凡更不好意思了，原本想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噪子眼。
他没有去拿面前的牛奶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吐出一句，《妈，我想去学艺术。》这句话业已憋在心里很久了，他此日务必要说出来。
《你说甚么？》何好蕾果不其然是吃惊坏了，他没有思及自己的孩子这么倔强，贺北凡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的那双眸，他的内心充满了内疚，他也不是不知道母亲的难处，但他却固执地选择了自己的梦想。
《小凡。》何妤蕾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你的文化课不差的，若是你选择了理科，将来也能走个极其不错的学校。》她向孩子表露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妈，可是，音乐才是我真正热爱的，没有其他。》北凡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澎湃，《所以，我想去做自己喜爱的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北凡的心意也很明显了，他原本以为何妤蕾会数落自己，但她并没有。她只是坐在饭桌前一直叹气，培养一个艺术生，对于一个单身母亲来说，又要下多大的勇气，不言而喻。
《小凡，我不是不支持你的想法。只是……》何妤蕾实在说不下去了，她的面庞上是那种少有的为难的表情。他们的谈话便就此陷入了僵局。这样的局面维持了短短几分钟，贺北凡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够这样做。面前的女人是生他养他的人，他竟让她如此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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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贺北凡如果能健康快乐的长大，这便是何妤蕾的功劳，他更不应该对她要？求更多。最终，他选择了让步，毕竟，如果母亲犯难，那么即使他转到了艺术班，他也不会开心的。
《妈。》贺北凡好半天之后轻微地地吐出了一句，《要不，我去学理科吧。我就不去学音乐了。》这句话一说，他的泪都会掉下来了，他放弃了自己原有的决定，那他贺北凡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又算得了甚么。但在母亲犹豫的时候，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的对话就是如比了，母亲肯定也会同意自己这样做。不成想，何妤蕾在一番苦苦的思考之后，竟然推翻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不愿缘于自身的缘故和家庭的条件而影响北凡原有的人生选择，即便她并不看好，但她还是选择支持。缘于北凡喜欢，他有某个这样的梦想，这就足够了。
《小凡。》何妤蕾有些愁苦地撇了撇嘴，《若是你真的决定好要去学音乐的话，妈支持你。》这句话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能说出口，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能像何妤蕾这般通情理。
她的好意却让贺北凡不愿意接受，《妈。我也心知，您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是以……》他的话吞吞吐吐，却充满了对母亲十足的爱意。
《你不用再说了。》何妤蕾却业已想好了，《凡，我不会缘于家庭的条件，而让你受委屈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她已经思忖了很久，贺北凡的音乐天赋，她也不是没有看到。
《妈，谢谢您。》贺北凡澎湃不已，他怎么也不会思及，这件事情竟办的如此顺利，他似乎还没有和母亲多言语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愿望，这就足够了。
《凡，只要你踏实肯干，无论你做出甚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何妤蕾笑了，她的笑很好看，里面包含着浓厚的爱意。
《妈。》贺北凡此时的感动多于欣喜，《我会努力，我一定不会让您意兴阑珊的。我心知，您很辛苦，是以，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原本他已经忍痛放弃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却因为母亲的激励而变的动力满满。
北凡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纸条，现在看来他业已没有甚么用处了，他在下个星期便会去找尹笛霄，现在想来，既然业已做好了选择，便也没有理由再举棋不定了。
《北凡，那，你是不是要转到学校的艺术班吗？》何妤蕾看着有些忧心，一双白皙的手却没有停下，将身旁的牛奶杯拾起来吹了吹。
《嗯，是的。我又该认识一群新朋皮了。》贺北凡却望着很开心，他接过母亲手中温热的牛奶，微微地抿了一口，《我认为，这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母子俩正说着话，客厅的门响了，《呯，呯。》有人在敲门，《这么晚谁呀？》贺北凡有些纳闷，打开门的瞬间他却愣住了，贺北宸站在门口，不过他的模样狼狈极了。身上虽然穿着校服，但他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脸颊上有明显的伤痕，像是被别人打了。
这样的哥哥，北凡从未见过，他没有背书包，嘴唇干的裂开了一道口子，胳膊上是些许淤青，球鞋也脏旧了，上面沾满了污渍，所有的这一切都一点也不像贺北宸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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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样了？》贺北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不恍然大悟贺北宸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却有强烈的欲感，这一切保准和谢澜有关。
贺北凡的眼眸低垂着，像是睁不开一般。可能是脸上有伤的缘故，他的表情显得异常的僵硬，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感觉，他甚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进了屋。
《北凡，门前是谁呀？》何妤蕾有些纳闷地从饭桌旁走上前来，却见自己的侄子呆呆站在那里，这可把何妤蕾吓了一跳。
《北宸，你来了，快到沙发上坐。》何妤蕾热情地招呼着，这时眸光中又闪过一丝诧异，《你怎样了？又和别人打架了。》
贺北宸都顾不得换鞋，有些踉跄地走到皮沙发前坐下，《婶婶，您就别问了。》他摆了摆手，一副痛苦的样子。何妤蕾见北宸这副狼狈的样子，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既然贺北宸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再追问下去，而是回身去厨房泡茶。
贺北凡一直望着哥哥那张受伤的脸，北宸却目光呆滞地定定地看着前方，他没有哭，也没有向他倾诉什么，就是这样才更令贺北凡难受。
他原本想要问问哥哥，却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便闭上了业已张开的嘴，现在，他一声不吭地坐在身边陪他，可能就是对贺北宸最好的安慰了吧。
何妤蕾端着一壶菊花茶走了出来，见人家俩兄弟坐在那里，她便认为自己的出现就是多合的。她将菊花茶倒进了茶杯里，端给了贺北宸，《宸宸，我放这，你润润嗓子。》
《谢谢婶婶。》贺北宸的声音没有了温度，听上去不亚于一个垂死之人。
《那你们先聊，我先回房睡觉了。》何妤蕾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寂静的夜，客厅的灯还亮着，贺北宸望着光秃秃的墙壁，半晌之后吐出一句，《北凡，我此日能够和你一起睡觉吗？家里，我不想回去了。》
哥哥突然间的问题让北凡有点茫然，《啊？你睡在这儿。》他的眼神惊讶至极。
北宸不恍然大悟北凡的表情，因而误解了他，《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他说着，从沙皮上站了起来，像是准备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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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晚上就睡这吧。》北凡也站了起来，走上前去阻拦了他，《外面天黑了，你就不要走了。》他说着轻微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凡。》北宸勉强挤出了某个笑容，又忽而感觉到了疼痛，旋即收敛了回去，这一切都让贺北凡看在了心里，他就像是被谁捅了一刀那样难受。
《哥，我去给调热水。冲个热水澡吧，很解乏的。》他说着向厨房走去，北宸只感到四肢都软弱无力，他一步也不愿多走了，而是靠在了客厅的白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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