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几日后,方寨举行了十分隆重的葬礼,除此之外两位土司柳台、勾尧都亲自到场。葬礼上哭声一片,尤其是方彩儿,都有些痛哭失声。按照苗寨的规矩,土司之位是世袭的,只要前任族长有后人,不论男女,皆可接任。
方齐没有儿子,只有方彩儿这某个女儿,理所应当的被族人拥戴为新一任土司。方彩儿长得很漂亮,不过从小苗寨长大的她,并不像女子那样三步不出闺门,也不会什么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她唯一会的就是骑马射箭、舞刀弄棒。在族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父亲的死对她打击很大,痛苦之后,她取出象征身份的金箭,当着众人的面,将金箭高高举起。
《各位族人,我父亲是被黔国公沐启元这个老贼害死的。大家都心知,他的女婿死了,找不到人出气,就赖到我们苗人头上,想把我们全数歼灭,以显示他的威仪。我们以往,始终对汉人百般忍让,可他们竟然得寸进尺。现在,业已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我决定,一定要杀死沐启元,为我父亲报仇,向大明朝讨一个公道!》方彩儿带着悲愤,大声的喊道。
所有的族人,此刻也是义愤填膺、万分悲痛,大家同仇敌忾,跟着方彩儿高声嚷道:《为老族长报仇!》《杀死沐启元!》《向大明讨一个公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嗓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悲戚的声音,响彻洞天。
过了好久,族人的呐喊声才停下,只听方彩儿举着金箭,又大声喊道:《今天,我对着父亲的金箭发誓,谁能够杀死沐启元,为我父亲报仇,我就嫁给谁,族里的土地、牛羊都是他的!》
《杀死沐启元!》《为老族长报仇!》……
一听到方彩儿的这个誓言,族人的精神头更足了。不提那族长之位和牛羊土地,但就说方彩儿的美貌,族人之中,也有不少人垂涎三尺。这次的呐喊声更是响亮,过了好半天,才停歇下来。
方彩儿望着部众,大声言道:《各位方寨的勇士们,沐家永镇云南,实力之强,我也是知道的。要是想跟他硬碰硬,绝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敌强我弱,倘直接撕破脸皮,对我们苗寨并没有好处,搞不好还会给寨子带来灭顶之灾。我有某个提议,就是在族内挑选勇士,前去刺杀沐启元,只要能够杀了沐老贼,我方彩儿一定兑现承诺嫁给他。即便失手死掉,我也会向他保证,善待他的家人。他的阿爸就是我的阿爸,他的阿妈就是我的阿妈。不知道,族里有谁敢前去行刺!》
《我!》《我!》……
方彩儿的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十个小伙子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去刺杀沐启元。
《方寨的勇士们,我方彩儿代表我死去的阿爹,承蒙你们!》方彩儿说着,《扑通》跪倒在地。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部众们见她跪下,某个个都跟着跪下。还站在同时的,只剩下柳台、勾尧。这两位老人互相瞧了一眼,心中都是都很纠结,三苗一向同气连枝,方齐死了,除此之外两寨为他报仇也是义不容辞的事。只是一旦起事,三苗很可能会遭受全族覆没。云贵之地,时常有土人造反作乱,其结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都是被大明的军队消灭。
想要劝说方彩儿,可眼下这个场合,二人觉得实在是不合适,要劝的话,也得等到方彩儿冷静下来。
哭泣声中,方齐到底还是安葬,到了夜晚,少不得招待两位族长吃饭。饭桌上,柳台、勾尧说出了心中想法,希望方彩儿能够暂时忍了,待机而动。真想报仇的话,总不能在此时候,等到风头过了,再派人刺杀沐启元也不迟。
方彩儿听罢,思索一会儿,说道:《两位伯父,你们说的道理,彩儿恍然大悟,容我再想一想。》
道理很简单,你现在派人刺杀,不用想都心知是你做的。等过上一两年再动手,只要刺客死了,很难联思及是方寨干的。毕竟堂堂的黔国公,在云南有不少仇家,被沐家剿灭的部族不计其数,想他死的人是一抓一大把。
******************************************************
一月后,云南昆明黔国公府出了一件大事,就是有人胆敢来刺杀当代黔国公沐启元。刺客很是狡猾,身手也不错,竟然潜入沐启元的书房行刺。别看沐启元位高权重,但沐家子弟向来勤勉,从未将武功扔下,沐启元将刺客打成重伤,命人严加审讯。
《反了,真是反了,竟敢有人到我的公爵府行刺。你们这些护卫干甚么吃的,还能让他进入我的书房,今夜当值的,每人一百鞭子!那样东西刺客,一定要用最狠的刑法审问,让他供出到底是受谁指使。然而要给我记住,不能让他死了!》
沐启元震怒了,后果很严重。
当值的护卫某个个被打的遍体鳞伤,可没有一个抱怨的,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对今晚的失职,令他们无地自容。他们现在心中想的,只是找出幕后主使,将那些害自己挨打的人全部杀掉。
刑讯室内的侍卫,都红了眼,同伴们被打,他们都将怨气发泄在这个刺客身上。
《往死里打!》
一上来,侍卫们也不问是谁指使,先是将公爵府的刑法,挨样过了一遍。这里的刑法,即便跟大名鼎鼎的诏狱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打完之后,才问刺客招是不招。
在这种非人的刑法下,不管是甚么都能问出来。刺客终于受刑不过,用微弱的声音言道:《我是铜仁方寨的族人,是土司大人派我来的……》
接下来更精彩
得到此回复已经足够,侍卫们甚至都没有用为什么,就去禀告黔国公。
《反了,真是反了,某个小小苗寨还敢行刺本爵,天照定是他们害死的。此仇不报,我还哪有脸面坐镇云南。来人啊,立即给我修书贵州总兵张彦芳,让他马上将那样东西方寨铲平。就说,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一切都由本爵承担!》
别看沐启元盛怒到极点,他也没敢亲自提兵前往贵州。无召越界出兵,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即便是世袭公爵,也不能太过嚣张,要是被御史参上一本,诬陷自己有造反的嫌疑,结果如何,谁也无法想象。请贵州方面出兵剿灭就不同,现在自己有人证在手,彻底可以视对方为乱匪,日后朝廷追究,自己站在理上,也有话说。反正是他们先刺杀我的,刺杀朝廷公爵,和造反无异,贵州总兵出兵剿灭,再正常然而。
《是!》看到公爷动了震怒,书办哪敢怠慢,当下写好公函,派快马投到贵州。
贵州总兵行辕就设在铜仁,快马五日,信使就将沐启元的书函送到总兵张彦芳的手上。
张彦芳阅过之后,没做丝毫考虑,既然黔国公说有凭有据,那还有甚么可说的,开打呗。他是行伍出身,对打仗还是比较热衷的,毕竟功名富贵全从这上面来。那些文官总忧心激起民变,酿成巨大后果,这家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在他的眼里,区区苗寨,能有什么战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传我将令,命尤传成立即点兵五千,给我荡平方寨!》
调动五千兵马,动静自然不能小了,大军一向方寨的方向开拔,三苗便得到消息。三苗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岂能不帮忙,柳寨与勾寨的苗人立即动身,赶往方寨。
方寨现在业已准备就绪,男丁全数集结,寨外做好抵挡工事,弓上弦、刀出鞘。等到三寨人马这一汇合,声势更旺,人数不下六千。
三苗土司在寨前聚首,柳台和勾尧都感觉到官军骤然来犯很是蹊跷,转念想到,定是方彩儿派人去刺杀黔国公,结果失手泄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彩儿,你是不是派人去刺杀沐启元了?》见面之后,柳台也不打招呼,张口便问。
《没有啊。》方彩儿茫然地答道。看她的表情,似乎并未做过。
《你没派人去刺杀,怎么官军会打上门来。彩儿,我是你的长辈,咱们三苗一向同舟共济,即便真的派人,你也不必瞒着我们。没看到我们已经把人马带来,准备助你抵挡么。》勾尧语重心长地言道。
继续阅读下文
《两位伯伯,我真的没有派人去。上次您们二位说的话,我认真考虑了,认为很有道理,现在动手,定会想到我方寨,所以我没派人,准备忍上一年半载再动手。》方彩儿肯定地言道。
《真的没有?》勾尧追问道。
《真的没有!》方彩儿郑重点头。
《这就怪了,既然你没动手,官兵怎么会打上门来?难道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吗?》勾尧诧异地说道。
柳台也是心下狐疑,思索一会儿,言道:《这事来的蹊跷,我看不如这样,咱们赶紧派人进城打听一下,到底出了甚么事?》
《大哥,这事有甚么可打听的,兵来将挡,既然官兵打上门了,咱们跟他们拼了就是。我看一定是缘于他们无法破那桩案子,才栽到我们头上,好给沐启元出气。》勾尧大声说道。
《不!》柳台坚定地道:《沐启元已经派人杀了方大哥,火气当降下,绝不至于现在发兵剿灭寨子。他们要是想动手的话,当早就动手了,怎会等到今天。我认为其中肯定另有缘故。》
《即便有缘故又能怎样,官兵立刻就要打上们来了,现在就算查明原因,又能怎样?》勾尧不以为然地道。
《你还想起咱们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位知府大人么?这人眉宇间一股正气,要是另有原因,我们请他出面,或许能够化解这次的无妄之灾。》柳台中肯地道。
《哼!》一听柳台提到知府大人,方彩儿立刻是怒从心头起,不悦地道:《要不是他找父亲进城,父亲怎会在路上被人袭杀,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和沐老贼联手搞的。汉人都是官官相护,这种事经历的还少么。柳伯,我看这事就照勾伯伯说的办,跟他们拼了!》
《可是……》柳台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官军作对,那是没有好下场的,以现在三苗的实力,就算击退这次进攻,那以后怎样办,明军还会源源不断的开来,不把自己灭了,绝不会干休。他思虑良久,终于开口道:《我看这样吧,我亲自入城去拜会一下这位知府大人,看望见底出了甚么事,如果真的无可避免,咱们只好拼了。》
《柳伯,您这一去,还不等于羊入虎口,我不赞成。》方彩儿果断地道。
《彩儿,伯父的老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汉人有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认为,我这次去的话,哪怕是死,也是重于泰山。你们想,倘若知府大人真能帮忙的话,咱们三苗会免予这场灭顶之灾,若是他们真的是官官相护将柳伯杀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反而会激起族人的士气,何乐而不为呢。》
《柳伯……》
精彩继续
《大哥……》
《兄弟、彩儿,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劝我。我的部从现在交给你们指挥,我这就上路!》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