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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曾柔眼下正和伍佩仪研究某个新接手的案子,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呯》的一声推开。
赛琳娜头戴宽檐礼帽,大墨镜,把自己打扮得好象女明星私巡一般,怒气冲冲走了进来。《你到底和迟杰胡说了些什么?》
迟杰私自去找曾柔,赛琳娜心知并默许,然而她并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结果,却被迟杰追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
她明白迟杰这是开始怀疑她了,而这种影响,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造成的。
曾柔瞬也不瞬地睇着赛琳娜,那神色哪有一点儿为人母该有的慈爱。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所谓弥补怕也只是个笑话吧?
曾柔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轻谩的扯了扯唇,《你认为我能说什么?》
赛琳娜面露愠怒,三两步就走到曾柔面前,忍了又忍,才压下想要对她动手的冲动。
然而她用力攥拳的动作,还是露出了端倪。
就连一贯粗线条的伍佩仪都看出赛琳娜来意不善,她向前两步,拦在曾柔面前。
既然赛琳娜乔装打扮的不想暴露真实身份,那她也大能够当作没看出来,不必对赛琳娜客气。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心知这是什么地方吗?没预约乱撞什么?出去,出去!》
伍佩仪理直气壮的直接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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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知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赛琳娜怎样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抢白,她眉心紧蹙,面庞上的怒意业已连基本的风度都快维持不住了。
伍佩仪眨巴眨巴双眸,大咧咧道:《这你这身造型,最多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真拿自己当回事儿啦?我和你说,不管你是谁,都得预约。这是规矩,懂吗?》
赛琳娜既气愤又不好意思,奈何却又无法表明身份。
她瞧了瞧站在伍佩仪身后的曾柔,冷声道:《你出来说。》
话落,赛琳娜横了伍佩仪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去甚么去,不去!》伍佩仪也是豁出去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赛琳娜刚才想动手打曾柔,曾柔再怎样嘴上不认赛琳娜,也不可能真还手,她总不能眼望着曾柔吃亏吧!
此刻,曾柔拍拍伍佩仪的肩,《没事儿,我和她聊几句。》
……
曾柔将赛琳娜请到小会议室,摆在玻璃墙的百叶帘挡住走廊里不时飘来的探寻目光,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
赛琳娜也气哼哼的坐了下来,墨镜随手丢在会议台面上。
曾柔轻笑,样子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他问你啦?》
一双与曾柔极为相似的双眸,怒瞪着她,《我问你,到底和迟杰说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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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霸道的开口,《这你不用管,你就说你到底胡说了些甚么。》
《既然是胡说,你又有什么好怕的?》曾柔指尖漫不经心敲击着桌沿,《除非是被我说中了。》
赛琳娜呼吸窒了窒,深吸口气道:《我没心思和你在这儿兜圈,你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曾柔转着台面上一只不心知谁落下的签字笔,半阖着眸子道:《他说你患了胃癌。》
《他说了?》赛琳娜眸光闪了闪。
《说了。》曾柔嗤笑出声,《他说你时日无多,求我不要让你带着遗憾走。》
曾柔轻谩的态度,让赛琳娜非常不悦。
她眉头紧拢,一字一顿地质问:《我快死了,你就这么欣喜?》
曾柔耸耸肩,不以为然的反问道:《那你是真的快死了吗?》
赛琳娜脸色紧绷,咬牙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曾柔淡淡一笑,《我也是这么和迟助理说的。必竟只是个0.1cm的良性肿瘤,连手术都不需要做。》
她的病情对外高度保密,除了她自己和主诊医生没人清楚,就连整天跟在自己身侧的迟杰也只能靠她的只言片语,自行分析,不然她也不会轻易令迟杰相信自己得了绝症。
赛琳娜的脸色变了变,眸光凛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从哪儿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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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柔不但知道,而且心知得很清楚,这让赛琳娜心里凛然一惊。
据她了解,这些年曾柔在曾家就是个十足十的傻白甜,头脑简单得很,后来因为认识了韩域,抱上棱锐集团这条大腿,才有得以有所表现。
在赛琳娜看来,那不过是靠着韩域在背后为她谋划罢了。
所以无论曾柔对赛琳娜的态度有多强硬,在赛琳娜眼中也然而是纸老虎罢了。
可这一次……难道这次又是韩域?
曾柔凝着赛琳娜阴沉又充满戒备的眼睛,宛然一笑,《难道我说得不对?》
赛琳娜的指尖紧紧蜷起,面色紧绷,瞬着不瞬的盯着曾柔好一阵,《你们就只谈了我的病?》
曾柔漫不经心转着手中的签字笔,《你为甚么不自己问迟助理?》
《现在是我在问你!》赛琳娜的耐心告罄,《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赛琳娜觉得曾柔是一次比一次难搞,让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好象所有的事情到了曾柔这儿,就没有办法按照她预想的剧本进行下去。
此时,曾柔将手中的签字笔《啪》的往桌上一放,脸上陡然严肃了几分,《有一句话叫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其在这里问我说了甚么,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赛琳娜的脸色变了又变,愤然起身,《无论我做过什么,都是为了国家,我不止是你的母亲,我还有我的责任!你可以怪我,怨我,但不能够诋毁我的一片赤诚。》
曾柔掀起眼帘似笑非笑的看着赛琳娜,《也包括十一年前你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抛弃给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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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心头蓦然一松,并没有注意到曾柔措辞上使用了第三人称。
《你还是在怪我!》赛琳娜轻微地吐了口气,语气极力温柔,《小柔,妈妈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时Y国的局势未稳,我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把你留下才是最好的安排。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一片苦心呢?》
赛琳娜痛心疾首的望着曾柔,澄澈的双眸蒙着一团雾气。
曾柔慢慢站起身,平视着赛琳娜,同样澄澈的瞳眸充满洞悉人心的洞察力,让赛琳娜莫名心虚。
她下意识退了几步半步,左手撑住桌沿,指尖慢慢收紧。
曾柔默了几秒,《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盯着赛琳娜发白的指尖,《你不安甚么?》
赛琳娜目光微凝,努力压抑住心事,故作伤怀道:《我只是思及当年被迫动身离开你的情形,一时有些感触。》
《既然当年的情况如此艰难,为甚么还要生下我?直接打掉不是更好?》
赛琳娜想都没想,象背标答一样直接道:《你是妈妈的小宝贝,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小柔……》赛琳娜伸出手,想要拉住曾柔的手,却被曾柔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这业已是第二次,曾柔拒绝赛琳娜的碰触。
赛琳娜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以手掩面,刚要再来一出爱女心切的戏码,就听到曾柔凉薄的嗓音。
《既然如此,你怎样会等到现在才来找我?过去的十一年,你有无数的机会能够接回我,可是你并没有!》
赛琳娜目光微颤,嘴唇嗫嚅,《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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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柔没有给她继续编故事的机会,直接打断道:《确实,最初两年,你忙于稳定局势,根本无瑕故及其他,但早在五年多以前,你就已经平定了大局,有足够的条件接回我,而我某个十五岁青春期少女,也正是最需要母亲在身边的时候。
你这么聪明,善于谋算,不可能不心知那是修补我们母女关系最好的时机!》
赛琳娜的目光浮浮沉沉,曾柔的咄咄逼人,将她置于一个很被动的位置,而曾柔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让她不敢轻易反驳。
她需要某个完整的,有说服力的故事,这是赛琳娜之前并没有准备好的。她以为赁借她的权势再加上几滴慈母的眼泪,曾柔会轻易接受她这个母亲。
然,并没有!
曾柔看着无言以对的赛琳娜,嘲弄的勾了下唇,《我再问你某个问题吧!我的父亲是谁?》
赛琳娜明显怔愣了一下,没思及曾柔会突然问这个,她犹豫了几秒,黯然道:《他过世了。》
曾柔视线紧锁着赛琳娜,《他的名字?我父亲的名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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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目光闪躲,为了掩饰,她抬手抿了下鬓角的头发,《某个过世的人,还提他做什么?》
曾柔目光迫人地望着赛琳娜,澄清的双眸里闪着幽光,《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父亲,名字总该知道,你说是吗?》
赛琳娜呼吸一窒,本来她是过来问迟杰的事情,现在却一路被曾柔压着节奏。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样好。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为了保持平静,手指紧缩用力插入掌心的嫩肉,语焉不详的言道:《我暂时不想提那样东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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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柔冷然的勾唇,《那不如我来说吧!他叫君御剑,是君睿的父亲!
你当年的经历也并非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而是小三上位不成的黑历史。这十年你不方便带自己的亲生女儿回Y国,不是缘于安全考虑,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是缘于你压跟不想将这段黑历史公诸于众。
还有,当年你之是以选择生下我,不是出于什么母爱,而是为了逼宫!不过,很可惜,你失败了!你养我到十岁,没有等来那个男人离婚的消息,反而收到他离世的噩耗。
我也因此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你抛下我,独自回了Y国。》
这番话,让赛琳娜面如土色。
她隐藏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曾柔揭了老底。
赛琳娜局促的喘了喘,脚步不稳的向后倒了一步。
曾柔睇着赛琳娜愕然的表情,眼神嘲弄,《当然,你苦心积虑,想要上位,也并非出自爱情,你看重的然而是君家在海外的影响力,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骤然回来用尽心思、手段想认回我,所为的只有一件事:抓住更多的权利。
既便是现在,你依然认为自己得到的权势不够多,你想要更高的国际地位与话语权,你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的丈夫,以及他手上的棱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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