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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我成尊就是了 ━━
上午的时光，在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老师的讲解、以及偶尔响起的窃窃私语中悄然流逝。
对于各科老师而言，后排靠窗那个仿佛被按了《冬眠》键的身影，早已是教室里一道固定且和谐的风景。
从起初的惊诧、试图唤醒，到后来的哭笑不得、放任，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心一笑。
老师们早已达成了共识：只要苏陌不扰乱课堂秩序，不拉低班级平均分，那就随他去吧。毕竟跟一个能用三种不同方法解出压轴题的学生较劲，伤身又哀伤。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年纪不大漂亮的英语老师踩着优雅的小高跟，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用流利的口语讲解着阅读理解。
她的课向来生动有趣，是不少学生每周的期待。
据不彻底统计，这位老师的衣服几乎某个月不带重样的，堪称校园时尚风向标。
就在距离下课铃响还有大约非常钟的时候，那个石化了一上午的身影，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那一瞬，某种收敛至极的气机悄然外放。
旁边早就坐立不安、肚子开始咕咕叫的刘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气场》变化，立刻压低嗓音对苏陌说：《陌哥生物钟真准！不知道食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希望有红烧排骨…就是人太多…通向食堂的这条路上注定充满强敌啊。》
他瞥了一眼讲台上还在分析长难句的老师，又瞧了瞧食堂方向，薄唇轻启，平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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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坐直身体，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无妨。》
他顿了顿，补充道，嗓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我称尊就是了。》
那神态，那语气，仿佛不是去食堂抢饭，而是要去平定一场纷争，登临无上尊位。
坐在前面的鹿溪耳朵尖，把这话听了个真切，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每天上课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一到吃饭的时候倒比谁都精神！
不听课也就算了，偏偏还次次考得那么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思及这，一股莫名的《义愤》涌上心头，她的小手悄悄从自己桌下伸过去，精准地摸到了后面苏陌的大腿外侧，然后一掐！
《嘶—嗷~！》
正沉浸在《食堂称尊》宏伟蓝图中的苏陌，猝不及防遭此《毒手》，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大腿上传来的尖锐痛感和扭曲的表情。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样了陌哥？》刘杰吓了一跳，看着苏陌龇牙咧嘴的样子，《干嘛叫这么淫荡？》
《闭肛。》
苏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用力瞪了一面前方那样东西装作认真记笔记的背影。
他揉了揉被掐的地方，感觉肯定青了。这丫头，手劲儿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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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对刘杰快速交代：《把你饭卡给我。我先去食堂占位置，打饭。你等下和小溪，还有班长一起过来。》
刘杰双眸一亮，旋即掏出饭卡两手奉上，面庞上堆满谄媚：《义父！您就是我亲爹！不，比亲爹还亲！》
苏陌接过饭卡，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出来混，讲的就是忠义。》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言道，《还有就是，吃里爬外，背叛大哥，以及勾搭大嫂。》
《苏陌！！！》鹿溪到底还是忍不住，耳根通红地转回头，羞愤地又伸手掐了他一把，这次是胳膊。
苏陌再次呲牙咧嘴，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行凶未遂想要缩回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腕，触感清晰。
鹿溪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脸更红了，急忙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心脏砰砰乱跳，再也不敢回头，假装全神贯注地望向黑板。
尽管黑板上的英文单词此刻一个也进不了她的脑子。
苏陌看着她的后脑勺和通红的耳尖，笑了笑，不再逗她。
他估算着时间，举起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好讲解告一段落，目光扫视全班，恰好看到苏陌举起的手。她了然地抬了抬精致小巧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点《我就知道》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
显然，这位时髦又开明的年轻老师，也早已摸清了苏陌的《生理规律》。
苏陌嘿嘿一笑，毫不扭捏，在全班同学或羡慕或鄙视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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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放学前非常钟左右，这位《睡神》必定会《需要上厕所》。
紧接着，在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由近及远、迅速加速的奔跑声。
《哒哒哒哒——》
足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经过其他还在上课的班级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靠窗的学生们纷纷侧目，望着那个如离弦之箭般奔向食堂方向的挺拔身影，某个个恨得牙痒痒。
《靠！又是苏陌！》
《真阴险啊！又提前跑！》
《众所周知，食堂阿姨的第一勺是最满的！肉最多！》
《饿死鬼投胎啊跑这么快！给我们留点啊！》
但是，他们的怨念丝毫阻挡不了苏陌的脚步。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出色的激发，苏陌如同一道蓝色旋风，在放学铃响起的前一刻，率先冲进了食堂。
此刻的食堂空荡寂静，只有几位阿姨在窗口后做着最后的准备。苏陌目标明确，直奔若干个肉菜口碑最好的窗口。
他长得俊，嘴又甜，一口一个《姐姐此日气色真好》、《阿姨这菜一看就香》，加上他出手大方，经常直接按最高标准打几份，早就成了几位食堂阿姨眼中的《招牌顾客》。
《小苏又来啦？今天有糖醋里脊和红烧鸡腿，给你多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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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伙子跑这么快，饿坏了吧？阿姨给你多盛点饭！》
《这份青菜也给你加点肉汁，长身体呢！》
于是，当放学铃终于惊天动地地响起，饥肠辘辘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食堂时，苏陌业已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靠窗的四人位上。
面前，摆着四份满满当当的餐盘，每份都是两荤一素，饭堆得像小山，糖醋里脊和鸡腿的份量格外显眼，尤其是其中一份，鸡腿格外大，青菜上还淋着浓稠的肉汁。
很快，食堂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大呼小叫的刘杰、鹿溪拉着沐卿风跟上，三人艰难地穿越人海，到底还是找到了那个醒目的空桌以及桌上那四份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
《陌哥！带派！太带派了！》
刘杰一屁股坐下，看着自己餐盘里油光锃亮的鸡腿，感慨得几乎要落泪，《从此日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鹿溪挨着苏陌坐了下来，看着自己那份明显菜色搭配更用心的餐盘，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还是小声嘀咕：《跑那么快，跟逃难似的…》
沐卿风坐在刘杰旁边，目光落在自己那份餐盘上。
和其他三人一样丰盛的菜色，但那只鸡腿仿佛格外大一些，土豆青菜上也多了些诱人的肉汁。
她家境清寒，午餐通常只打最便宜的素菜。
不知从何时起，苏陌每次《帮打饭》，总会《顺手》给她也打一份有肉的，起初还会找些《打多了》、《吃不完》、《此日食堂阿姨手抖》之类的借口。
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全，只会懒洋洋地说：《见不得漂亮女生在我面前吃不饱青菜叶子，那会让我有负罪感，影响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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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风一直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客气啥，班长，快吃快吃！》刘杰已经啃上了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哎，你们都想好去哪个高中了吗？我肯定是跟着陌哥混，陌哥去哪我去哪！》
鹿溪夹起一块里脊：《我想去清山学院。》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陌。
刘杰一拍大腿：《那务必的！陌哥早就被清山学院提前锁定了，嫂子你肯定也去啊！双宿双栖，美滋滋！》
鹿溪脸一红，没反驳《嫂子》这个称呼，只是心里那份不确定感又浮了上来。
清山学院的分数线…对她来说，还是有点悬。
沐卿风这时也轻微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也…想考清山学院。》
刘杰旋即捧场：《班长你肯定没问题啊！年级前十稳得很！清山学院就喜欢你这样的学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这话，鹿溪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只是默默扒着饭，没再接话。
苏陌和班长的成绩去清山学院几乎是板上钉钉，可她自己还要更努力才行。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侧脸贴上一个温热的东西。抬起头，是一盒还带着微微热度的草莓牛奶，包装上的小草莓格外可爱。
苏陌不知何时去买来的，正看着她。
鹿溪双眸一亮，接过牛奶，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嘴上却挑剔道：《怎么会不是冰的？热天喝冰的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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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夹起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没抬，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生理期快到了，现在喝冰的，到时候肚子疼得打滚，半夜哼唧着给我打电话，受罪的不还是我？》
鹿溪的脸《唰》地又红了，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想踢苏陌一脚，又觉得在班长和刘杰面前太失态，只能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温热的草莓牛奶。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始终甜到心里。
刘杰在一边看得直翻白眼，用力嚼着嘴里的饭，含糊地吐槽：《秀，接着秀！这恩爱秀起来没完了是吧，考虑过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沐卿风，试图寻找同盟，《班长，你说是不是？咱不理他们，咱吃咱的…》
话没说完，他却发现沐卿风并没有附和他，而是微微低着头，目光仿佛有些失焦地落在餐盘上，偶尔会极快地、不经意地抬起眼帘，瞥向对面正懒散吃饭、偶尔毒舌的苏陌。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注，有感激，似乎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
刘杰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我靠！班长不会也…
他瞧了瞧苏陌那张即使吃饭也难掩清俊帅气的侧脸，又瞧了瞧旁边喝牛奶喝得眉眼弯弯的鹿溪，再偷偷瞄一眼沉默文静却难掩清秀的沐卿风…
一股悲愤之情油然而生。
狗日的苏陌！你何德何能啊？！
他化悲愤为食欲，恶狠狠地咬向那只大鸡腿，仿佛那是苏陌的肉，吃得咬牙切齿，风卷残云。
苏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喝了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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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的食堂饭有这么好吃吗？
刘杰这吃相跟饿了三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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