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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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被按了加速键，转眼已是初三。

当年幼儿园里那样东西总是一脸《被迫营业》的糯米团子，如今已长成挺拔的少年。

苏陌站在卧室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清俊的眉宇间跳跃。

身姿如松，气质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劲头的慵懒从容，只是这份慵懒如今沉淀下来，更添了几分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干净简洁的屏幕上，网上银行的余额数字静静地显示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个、十、百、千、万、哥、爸、爷、祖宗... ‌‌‌‌

这些年，他像一台精准的收割机，沿着记忆里清晰的时间线，悄无声息地运作，提前布局那些未来会被称为《时代风口》的东西。

一步都没落下。

就像玩某个已经通关过无数次的游戏，每个隐藏宝箱的位置，每个BOSS的弱点，都烂熟于心。

他摇摇头，关掉网上银行界面，清空了浏览记录。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个身影带着夏日阳光和淡淡栀子花香的气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是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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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扎着小揪揪、哭起来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豆丁，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五官长开后越发明艳动人，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顾盼间灵元十足。

此刻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干净的小白袜和帆布鞋，浑身上下洋溢着此年纪特有的、健康活泼的青春气息。

苏陌抬眼，有些哭笑不得：《鹿溪同学，进来前能不能先敲个门？基本的社交礼仪呢？》

鹿溪才不管，几步走到他书桌前，理直气壮：《我从小进你房间就没敲过门！习惯了！》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

苏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现在我们都长大了，男女有别懂不懂？》 ‌‌‌‌

鹿溪一听，小嘴旋即撅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大双眸里雾气说弥漫就弥漫，眨巴两下，眼圈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鼻音：《苏陌…你嫌弃我了？》

苏陌：《……》

又来了。

这招《十秒落泪》的绝技，从小到大他就没赢过。

明明知道她多半是装的，但看到那眼眶泛红、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地投降。

《行行行，我的错。》苏陌举手做投降状，语气软化，《没嫌弃，永远不嫌弃。鹿大小姐您随意，当自己家就行。》

鹿溪立刻破涕为笑，身法之快复又印证了苏陌的猜测，那点水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委屈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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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瞧了瞧关上的显示器，上手摸了下机箱，又瞥了眼台面上干净得过分、几乎没什么翻动痕迹的课本，柳眉倒竖：

《你又玩屏幕！不学习！下个月就模拟考了！》

苏陌轻蔑一笑，这个表情他做起来格外欠打，语气带着一种《独孤求败》的淡然：《学习？那是甚么？》

自从领悟了‘理科精通’这门绝世功法，他就没怎样正经摸过书了。

苏陌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弹了弹桌上物理课本的封面，《只需略微出手，便已知这所学校理科的极限。不是哥吹，哥的功力，早已超出了考试的范畴。》

从幼儿园开始，他就为苏天帝，镇压了世间一切敌！

这话尽管中二，却是事实。 ‌‌‌‌

自从幼儿园那个《第一餐》任务获得《理科精通》后，随着年岁增长和知识积累，这个技能仿佛也在稳步《升级》。

数理化在他眼中，不再是艰深晦涩的公式定理，而是一套清晰优美、彼此连通的逻辑体系。

看书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复习和验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成绩从小学到初中，他几乎没让榜首旁落过。

老师们对他这种《上课睡觉、作业随缘、考试逆天》的状态，早已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归结为《天才总有怪癖》。

鹿溪又是好奇又是郁闷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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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不通，这家伙明明很少见他埋头苦读，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可每次考试分数出来，都能亮瞎一片。

就连班主任都私下透露，几所顶尖高中的重点班业已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甚至江城最好的清山学院都给出了保送意向。

清山学院啊！

那可是全市初中生梦寐以求的地方！师资、环境、升学率都是顶级的！

《听李老师说…清山学院那边，业已跟你签了保送意向？》鹿溪小声问，眼里有羡慕，也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嗯，差不多吧。》苏陌随意地点点头，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鹿溪握了握小拳头，心里给自己打气：陌陌这么厉害，我也要努力才行！一定要考上清山学院！ ‌‌‌‌

《对了，你来找我干嘛？就为了检查我有没有学习？》苏陌转移话题。

《哦！差点忘了！》鹿溪一拍脑门，《赵姨一大早给我妈打电话，说她和你爸半晌午临时有事回不来，让你到我家吃饭。我妈菜都准备好了！》

《行。》苏陌站起身，顺手关掉屏幕电源，《走吧。》

两人来到对门鹿家。

鹿烨华公司有事还没回，只有沈静在厨房忙碌。

听到动静，沈静围着围裙探出头，看到并肩步入来的两个孩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几年过去，沈静保养得宜，风韵更胜从前，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温柔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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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苏陌，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真是她望着长大的，小时候就漂亮懂事，现在更是挺拔俊朗，成绩好得没话说，性子尽管懒散点，但做事极有分寸，对溪溪更是没得说。

《陌陌来啦？快进来，跟溪溪玩会儿，还有某个汤就好。》沈静笑道。

《麻烦沈姨了。》苏陌礼貌地说。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甚么。》沈静嗔怪一句，又回厨房忙活了。

鹿溪把苏陌拉到自己屋内。

她的房间布置得清新明亮，充满少女气息，书桌上摊着习题册和试卷。 ‌‌‌‌

她按着苏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一道被她画了好若干个圈的几何证明题。

《陌陌，这道题…你再给我讲讲呗？辅助线到底怎样加啊？》

鹿溪咬着笔头，眉头紧锁。

苏陌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几乎没怎样思考，随手拿起铅笔，在图形上利落地添了两条线，然后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思路。

鹿溪听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久仰厉害！》

她看着苏陌线条清晰的侧脸，又看看那道被他轻易破解的难题，忽然想起最近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怎样了？》苏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笔，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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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练习册的页角，声音闷闷的：《苏陌…若是我…若是我考不上清山学院怎么办？》

她的成绩不错，在年级也算上游，但清山学院的分数线历年都是全市最高的那一档，竞争激烈到能够说是惨烈。

她最近几次模拟考排名虽有进步，但距离稳稳上岸，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这份不确定性，让她最近压力很大。

苏陌望着她低垂的脑袋，马尾辫滑到一侧，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脆弱和不安。

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苏陌勾起嘴角，用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又异常认真的语气说： ‌‌‌‌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我也不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鹿溪猛地抬头，眼睛瞪圆，《那怎样行！清山学院可是江城最好的学校！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保送了啊！》

《最好的学校又怎么了？》苏陌耸耸肩，目光落在鹿溪因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语气越发随意：《那儿又没有像我们家小鹿溪这么好看的姑娘。》

他顿了顿，看着鹿溪瞬间呆住、继而迅速涨红的小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当初，我们说好不分离，要始终始终在一起，原来小溪你业已忘了啊，》苏陌捂住胸口，表情有些难过，《不行了，好难受，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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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鹿溪认为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真是的，她怎么可能忘记嘛！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像有只小鹿在疯狂撞墙。

但苏陌、他怎么能这么随口就说出来啊！

尽管…虽然从小就心知陌陌长得好看，很受女孩子欢迎。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小姑娘偷偷把糖果塞给他；小学时，情书就开始出现在他课桌里；到了现在更夸张，明明好几次她就站在他旁边，居然还有别班女生红着脸跑过来，当着她的面把粉色的信封塞给苏陌！ ‌‌‌‌

那些女生难道看不见她吗？！

可这个家伙，现在居然用这么理所自然的语气，说着这种…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你胡说什么呢！》鹿溪又羞又急，想瞪他，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偏过头，盯着窗帘上的花纹，嗓音细若蚊蚋，《谁、谁要你跟着我了…久仰好去上你的清山学院！》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最真实的雀跃。

苏陌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也不再逗她，重新拾起笔，敲了敲练习册：

《行了，别瞎想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刷两道题。离中考还有时间，我帮你补。清山学院而已，我们家小溪肯定能考上。》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淡定，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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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悄悄转回头，瞥了他一眼，小声地、却坚定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阵阵。

少年少女的身影被拉长，交织在铺满习题册的书台面上。

未来的风浪或许正在远处酝酿，但至少此刻，此夏天的午后，阳光、习题、还有那句让人脸红心跳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构成了青春里最明媚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