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药剂师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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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思绪稍微飘远的一瞬间，【路德少爷】已经进入了通道。

而进入后的一瞬，观众瞬间被抽离了视角，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够站在人群之中，而是像回到了老旧的、还没有出现精神接驳器的时代，以一种旁观的状态望着一切都发生。

他们看见，少年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形滞了滞，视线停驻在某个地方，脸色似乎僵硬了一瞬，但那细微的神色变化只出现了片刻，仿佛是因为他脚下踉跄而生出的错觉。

但下一刻，他抬手扶了一下墙壁。

手心一直被紧握的诺拉薇石反向碰触到了通道上的某个接口，方向相斥的能量冲击下，火花闪过，供能通路被切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几乎是转瞬间，他所在的过道，连同后面的客舱都陷入一片黑暗。 ‌‌‌‌

远远的、后面仿佛传来一阵绝望的哭叫声。

观影者的视野在短暂的黑暗后，像是漂移了起来，影像从逼仄的过道离开，面前出现了旋转着的宇宙星空，他们也看见了客舱外壁黏附的那样东西巨大的方形物体。

在能量被切断之后，那如倒计时一样的闪烁还延时了数秒，最后才彻底熄灭。

——很显然，这是某个定时炸弹。

要炸毁某个防护功能堪比军用战斗舰的客舱需要多少能量？而星盗真的愿意把能量用在这上面吗？

星盗这种存在成为联盟隐患就是缘于身法快、追踪困难，这种高机动性且以利益为最根本诉求的团体的团伙，肯定不会给自己增加这么多负重，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介入星舰本身的供能系统。

从观影视角看来，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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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不对、做出行动、解决问题。

听起来只是若干个步骤而已。

只是曾有一段时间从事星际救援的理查德知道这有多难。

从察觉到有问题到做出判断，这之间有几秒钟的时间吗？

不说判断难度、反应身法，单就说百余人的性命压于肩头，这份重量就足够压垮一切理智。

但是少年却冷静的、理智的……

在恐惧茫然的表演下，几乎堪称《冷酷》地做出决断。 ‌‌‌‌

他甚至要比他哥哥来得更为出色。

理查德肯定，就算是泰特，在此年纪也绝对承担不起这种重量。

艾德里安家的《天才》。

他名副其实。

……

理查德吐了口气，忍不住侧头看旁边的小孩。

男孩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刚才骤然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这会儿突然如平常一样寂静下来，反而让理查德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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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忧心是不是自己无意中泄露的情绪给这孩子甚么压力，不由想要说点什么来放松一下。

于是，拍了拍男孩的双肩，唇角上挑，以一种半玩笑的语气道：《怎么样？演得像吧？》

魏极眼神波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这会儿的他们视野业已切换到舱内黑暗中的混乱，也重新进入了精神接驳的沉浸视角。

可男孩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某个方向，眼中却闪过明显的迷惑，像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难题。

理查德讶异于这孩子的敏感。

刚才从金发少年进入过道后，到望见固定在星舰外部的定时炸弹，这一长段镜头都没有观众可沉浸的视角，他们只能像几百年前接驳技术还没有成熟时一样，被限制在影像外部远远看着。 ‌‌‌‌

对早已习惯精神接驳、体验360度沉浸效果的观众来说，这种被限制的感觉难受极了。

……就像是被抛在客舱内的那些乘客一样。

理查德看过星网上对于这一段的评价，所谓大师级拍摄、最震撼人心的表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又有不少专业人士提出《特殊场景下，限制视角能比让观众自由活动更深一层地浸入氛围中》，这甚至在影界掀起了一阵复古风潮，连理查德这种并不关心这些事的人都有所耳闻。

对于电影的事，理查德是个彻彻底底、连欣赏都很少的门外汉，他无从评价拍摄方法的优劣。

只是理查德心知，他们所说的一切都只是部分原因，而这背后还藏着更深一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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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理查德不得不佩服皮尔格的胆子。

某种程度上，说他《疯狂》也不为过。

过道特写的一段【路德少爷】的神情变化，根本不是那样东西名叫《劳埃德》的年轻演员的表演，而是《技术复现》。

——从模糊的监控中将画质填补然后复现出来影像。

要不是理查德缘于对人的面容特征辨认有些特别的天赋，这甚至都要把他此这时望见过监控和电影的人骗过去了。

他截取了事发时监控拍摄到的现场情况，经过一些或是模糊、或是填补，将之穿插到演员的表演中。

理查德不心知皮尔格是从哪里拿到这段监控影像的。 ‌‌‌‌

只是毫无疑问，一旦将这一点揭穿，这位大导演的名声恐怕要毁于一旦，只怕后半辈子都要官司缠身，甚至于牢狱之灾。

理查德不知道那位年纪不大的演员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想那位大导演不至于让许多人心知，恐怕那位年轻的演员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

…………

然而，理查德猜得其实不全对。

——劳埃德奥斯蒙，这位近百年来最年纪不大的萨斯坦最佳男主奖获得者，是如何在晚宴现场失手摔断了自己的晶金奖杯的。

若是理查德闲到去看了一年前萨斯坦晚宴的现场转播，或许能从那次现场的事故中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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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影界的事情离理查德实在太远了，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驻扎那个边缘星系吃沙子呢，自然无从得知。

理查德保持沉默的原因很简单。

一旦这件事被揭穿，那位胆大包天的导演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这部电影也肯定会因为种种考量被雪藏下去。

理查德并不愿意这样……

时间能消磨掉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不过是短短的三年时光，已经几乎不会有人提起那位艾德里安家的《天才》。 ‌‌‌‌

他灿烂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如同一枝在尚不及绽放的时候就因意外夭折的朱丽叶玫瑰，众人虽叹息遗憾，却只是叹惋花朵早夭，并无从得知它盛绽时是如何俏丽。

他本能够不遭受这一切。

他本有机会活下去的。

想到那闪烁着倒计时警告，却终究被主人按熄的光脑屏幕；又想到自己接到任务赶去，最初的惊喜庆幸、和恍然大悟一切经过后的无力迷茫……

理查德垂下眸。

这未免也太悲哀了，对那个孩子来说。

所以……换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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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被铭记。

善良、英勇、聪慧、无畏……

既然《天才》之名因短暂无法停驻，那就让他作为作为《英雄》被人们刻入心间。

不可否认。

没有比电影更好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