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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鬼王21 ━━
在《戊辰》躯壳死亡的一瞬间, 毛星畅脱离这个小世界，而借助系统之间的联系被拉过去的楚路自然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边的情况尽管看似危机，楚路却不怎样担心。
早在和毛星畅说有人来了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赶过来的李生如。
而现有的躯壳行将就木、夺舍的仪式进行到一半, 那恐怕是韩埒最虚弱的状态了。甚至韩乐年状况再好一点, 都能做到反杀,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的李生如。再不济韩乐年身上还有他放的护身符，楚路赶了回来得十分放心。
韩埒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 对付起来着实棘手, 只是前提是他在全盛状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发生的事儿仿佛不少, 只是在那边耽误的时间实际并不多。
按照楚路的想法, 他这会儿或许还在被金钱稷带回家的路上。
然而恢复知觉的一瞬间, 却并没有甚么颠簸感，反而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缘于被冷风吹得太久，泛着僵冷。身体似乎还停留在空旷的室外, 而四周并不只一道呼吸声。
某个气机非常熟悉，是他离开前让帮忙照顾身体的钱稷, 另某个也不陌生, 但……相正棋不是有急事儿吗？
楚路还没想好解释自己这会儿状态的理由，一时有点儿举棋不定要不要《醒》。
他正犹豫间，男孩额上贴着的符咒骤然闪过光亮, 离体的魂魄被强行拉扯着进入身躯。
楚路：《……》
他就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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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挣脱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
回归躯体的瞬间, 楚路旋即就察觉到自己脑壳上又被贴了好几张, 本来缘于方才赶了回来, 有些飘忽的魂体立刻被固定在躯壳内。
楚路：《……》
得亏毛星畅那边的剧情杀青了, 不然对方下次喊他过去代打估计就难了。
……
空旷的室外, 依旧是两人刚才准备离开的那个转角，钱稷僵硬地站在旁边，满脸都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虽然对路路说睡就睡的秒睡技能惊讶，但是他本来确实打算按照对方说的，将人带回家去。
本来是这样……
要不是骤然冲出来的此男人的话。
对方的脸还非常眼熟。
尽管相正棋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是作为‘见异’的骨灰级玩家、到现在业已有6年 游戏龄的钱稷，他对于游戏的最初开发者兼开发公司老板的脸还是认识的。
青年情绪非常澎湃，甚至在钱稷反应之前，自己半抱着的男孩就落入了对方怀里，脑门上还被贴了张黄纸。
说实话要在今天以前——更具体一点、甚至此日晚上以前——遇见这种事情，金钱稷都会以为这不是《人贩子》就是《精神病》。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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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稷刚刚经历世界观重组，这会儿不得不用他那对时事并不敏感的小脑袋瓜儿思索一下，在真的有鬼的世界，‘见异’这款鬼怪游戏的开发者到底意味着甚么。特别是，这位相总，是方才放血开大招的那个人吧？！
眼见着相大总裁抱着楚路就没有撒手的意思，钱稷迟疑了一下，开口问，《相……相总，路路、我弟弟他没事儿吧？》
对方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却问：《你弟弟？》
钱稷：《……》
怎样会关注点在这里？
但邻居家的弟弟也是弟弟。
他一点也不心虚的点头，而对面的青年却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回应，这会儿已经垂下了眼，看着怀中的孩子，语气沉重道：《没事儿的、会没事的。》
他停顿了一下，复又重复，《……一定会没事的。》
像是在说服自己。
金钱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本来不忧心的，只是相正棋这么一说，反而让人不安起来。
他试图安慰对方，也在安慰自己，《路路刚才说他只是太累了，打算睡一觉。》
但是这话落后，对面青年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甚至抱着男孩的手都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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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稷：？？？
！！！
等等、他说的《睡一觉》就是普通的字面意思上的《睡觉》，不是《长睡不醒》的《睡一觉》！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么？
金钱稷看着相正棋怀中那么大动静都没被吵醒的楚路，突然又不那么确定起来。
这睡得、未免也太熟了点儿。
在金钱稷缘于相正棋的表现而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男孩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眼皮亦有了动静。
金钱稷：……虚惊一场。
*
韩家。
韩乐年刚和韩埒争夺成功了身体控制权，瘫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韩埒和李生如的谈判显然谈崩了，他干脆舍弃了仪式，打算直接抢夺韩乐年的身体。或者说他其实从李生如出现的一瞬间就有了这个打算，始终在刻意激怒她，当她终于失去理智，再趁机逃离。
韩埒这计划本来没甚么问题，只不过他实在错估了暴怒之下，李家家主的进攻力，不止身体、连神魂都遭了重重的一击，等他狼狈虚弱地逃到韩乐年身上时，轻而易举地被韩乐年反过来吞噬壮大己身。
但看韩乐年现在瘫倒的状态，说是《轻而易举》实在是不确切。而且吞噬之后，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大脑甚至有种cpu爆满、转不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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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机默认铃声响起，韩乐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按了按抽疼的额角、伸手去摸兜儿。
刚才被打的那么惨，他没思及都这样了，电话竟然还没坏、
不愧是相先生给的……
然而，这牌子市面上好像没见过，等到时候问一下，若是能买到的话，给路路也配一个。
他思绪正这么漫无目的地转着，但等看见来电显示，旋即提起精神，在废墟旁秒接了起来——真的一片《废墟》，要不是韩乐年趁着那两人说话的功夫恢复些体力、跑得及时，差点就成了这废墟的一部分。
他扬声道：《相先生！》
《乐年，》相正棋那边语气有点不稳，不过这会儿韩乐年业已累到无从分辨这些。
他听见对面急促问：《生如是在你那边吧？》
韩乐年听见这话，不由看向位于废墟中心的真空地带。
虽然刚才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只是保险起见，他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确保自己仍在安全范围内，这才答应道：《是、在的。》
他停顿了一下，迟疑，《就是……》状态不怎样好的样子。
相正棋能料到韩乐年打算说甚么。
见到生路的身体之后他就大概猜到是怎样回事儿了，想必韩埒手上只是生路的一部分微弱的分魂——这也能解释怎样会李生如对神魂的追踪结果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分魂遭到危险时，会下意识的拉扯主魄，李生如在那种情况下才能被追寻到踪迹。
如今神魂归体，要么是那边危机解除，要么是分魂那部分躯壳业已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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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现在生路的魂魄完整状况，大抵是后者。
他刚才眼疾手快的贴了好几张符咒，让生路再度入睡、稳定魂魄（刚赶了回来的楚路：……），在那之后，相正棋立刻就联系李生如，却只得到一片无人接听的忙音。
复又目睹一遍弟弟在自己面前死亡，就连相正棋都没法想像，李生如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疯狂状态。
他就心知事情要遭。
——要真是当年的情况重演，他认为李生如打算毁灭世界都有可能……自然这个选择可能有点操作难度，只是毁一个a市，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在这会儿还能联系上另外一个人。
这会儿也没闲工夫去解释内情，相正棋直接下指令，《你跟她说‘生路没事儿、还活着’，然后把我发给你的照片给她看。》
其实要生路直接通话、效果会更好，但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相正棋低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男孩，残魂刚刚归体、这孩子还是稳定一段时间的好。
况且，魂魄不全的话，他也不一定记得过去了。
韩乐年虽然莫名，但是还是照着相正棋说的做了。
只然而等他喊完话、打开电话，却一时愣住了，《……路路？》
怎样是他弟弟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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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乐年怀疑自己打开错照片了。
不过，这张照片他拍过吗？
韩乐年还在迷惑间，那边听见动静的李生如已经转过头来。狂暴不受主人控制的灵力也随着她的注意力转移、碾压过来。
韩乐年刚才亲眼看见这灵力是怎么把韩埒的躯体生生碾成肉泥的，他可一点儿也不敢小觑。
身体的行动比脑子转得更快，他手臂在地上一撑，连翻带滚往后移了数步，横臂挡在身前。
即便如此，韩乐年仍旧被冲得往后退了数步，《嘭》地一声撞在了一个柱子的残垣上，这冲击并不如韩乐年料想中的严重，想必业已对方在尽力控制的结果了。
但是……
韩乐年僵硬地侧头去看。
刚才还被他在心里表扬过质量的手机——
……它、炸了……
零件和屏幕碎片零碎地从掌心掉落，因为被冲击波及、他的掌心还滴滴嗒嗒的往下淌着血，然而韩乐年这会儿业已感受不到疼痛。
他僵硬的抬头看向前方。
女人眼神空洞地向他的方向走来，每踏一步，前方的路面就崩裂一段。一片寥落的废墟上添了许多碎石。
韩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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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先生只说《喊话》、《看照片》，却没说……若是《[只]喊了话》、《[没]给她看照片》……会是什么后果……
韩乐年：《……》
他觉得自己现在大概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迫人的灵压逼近，韩乐年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在这种视线锁定之下，别说转身逃跑了，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一项艰难的活动。
韩可怜弱小又无助乐年：若是他此日死在这里……
他只有一个请求。
——请相先生务必要帮他照顾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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