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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鬼王18 ━━
金钱稷刚才冷得都有点儿要放弃希望回家了, 却没思及峰回路转，竟然就这么碰上了他要找的人。
只不过，面前的男孩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毛衣。
刚才身体上那点残留的冷意还未褪去, 金钱稷这会儿对穿得多少这事格外敏感, 总算体贴了一次，在短暂的吃惊后，第一反应是把孩子抱起来去个避风的地方。
可他一抬头，整个人就立时僵在了原地。
《那、那那……那些、是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半透明的、似乎没有重量的，没有影子、没有脚……
变了调的嗓音从嗓子眼里挤出, 金钱稷颤巍巍的指向路上挤挤挨挨的《人》群。
楚路：《就是你想的那个。》
钱稷：！！！
楚路这会儿只比金钱稷更无言，他循着阴气的方向追过去，大老远的就看见一群鬼中间直挺挺地杵了一个人。魂魄某个个透体而过, 差点儿把那人的魂体都带出去。
等楚路凑近了发现，这竟然是个熟人。
不知道为甚么跑出来的钱稷。
金钱稷的灵感就是普通人水准, 按理说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这会儿能看见, 纯粹是刚才魂魄业已快离体、整个人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儿。实际上，要不是楚路来得及时, 这会儿地上就是一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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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拍了张符咒在钱稷身上替他稳定魂魄——是韩乐年走之前练手的成果, 效果可想而知，现在用起来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而这一会儿工夫, 钱稷却已经从那震惊到失语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这让楚路不禁心生感慨：果不其然是年轻人，对新鲜事物接受就是快。
但是对方接下来的反应却不是楚路预料中的任何一种。
只见少年蹲下身来，视线和楚路平齐, 压低声音凑近问, 《是以……你真的是‘路路’？！》
楚路：《……？》
他猜钱稷这意思是在确定他是本人、而不是被甚么东西占据了身体。
但是……这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对？
——期待？澎湃？
现在的少年人都这么有冒险精神吗？
楚路心情复杂的答应了一声。
得到回复的钱稷立刻兴奋起来, 《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去打boss？！然而按照设定来说, 他现在还是lv0的新人, 当先打小怪，长长经验。
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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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咱们》。
而且接下来，金钱稷最好的选择是《赶紧回家睡觉》。
但是——
望着旁边满脸澎湃的少年，楚路怀疑自己就算说让他回去，对方也会偷偷跟上来。这少年现在魂魄不稳，要是再经历一遍刚才的万鬼穿身，还不心知能不能挺到楚路再来救他一遍。
要真是那样，还不如——
《……跟紧我。》楚路叹气。
《嗯嗯嗯，好的，我一定跟紧。》
金钱稷连连点头答应，说话间，业已紧紧拉住楚路的手。
楚路：《……》
莫名更不放心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
这场3d全沉浸现实版的副本和金钱稷料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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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当是一路清小怪升级长经验，始终打到boss跟前。
结果小怪们一点也没有进攻的意思，甚至他们所过之处都会主动让出通路。
金钱稷：？
难道是被动攻击型，他想尝试勾引一下看看，结果动作之前，就被楚路警告地盯了一眼。
钱稷：……现实版的路路好凶啊。
然而仿佛更可爱了。
钱稷心里活动非常丰富地跟着楚路到了目的地。
之所以判断是目的地，因为那边分了阵营，除了小怪还有《友方人员》，但金钱稷看楚路好像并没有出去的意思，而是找了个死角藏下身来，他又对《友方》这个判断不是非常确定了。
钱稷也半蹲下身来，缩在楚路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悄悄问：《咱们是第三方阵营吗？趁他们打架从结界进去、偷偷把宝箱偷出来……》
楚路：《……？》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旁边跃跃欲试的钱稷，完全没思及这小子还挺有当反派潜质的。
他艰难解释：《不……先看看、看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钱稷《哦》了一声，有点意兴阑珊
原来是秘密援助啊、他还以为是混战副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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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自觉自己现在的身份很难解释，如非必要，他不是很想出手。
而现在的情况尽管艰难，驻守的天师还是能应付的，远不到危急的地步。况且s市驻扎的人员……若是楚路没猜错的话，相正棋也在其中。那就更不用忧心了，充其量就是耗费点时间。
钱稷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是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边念诵经文的动静，骤然问：《解冤结咒？》
楚路有点讶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着实是解冤结咒。
闹出这动静的幕后之人，不像是真打算干甚么，反倒像在拖延时间，就是不心知打算拖着这些人干什么。
虽然这些鬼看起来来势汹汹、数量众多，但其中的大多数是连怨鬼的等级都够不上，就是数目太多了，处理起来麻烦。
楚路有点儿犹豫……
而旁边的钱稷在这种地方反而格外敏锐起来，他立刻转头看向楚路，以一股要搞事的语气雀跃问，《你要动手了吗？灭鬼除凶咒？还是净天地神咒？》
暗淡的路灯倒影在金钱稷的瞳孔中，楚路甚至有种他眼睛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楚路一噎：《……》
说到底，钱稷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到底怎样会对这些术法这么了解？！
想起那样东西迄今为止，揍鬼还是更习惯用拳头的哥……
韩真天师乐年，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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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楚路沉默的瞬间，钱稷雀跃的视线却偏移了些许，越过楚路看向前方，轻微地《咦？》了一声。
旋即就听他惊讶接上，《有人在放血？那是甚么大招？》
《唉唉唉？聚过去了？这是甚么引怪道具吗？》
楚路：《……》
这语气……
尽管他着实不会让对方出事儿，但这小子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虽是满心无力，只是楚路还是顺着钱稷的视线看过去。
来人倒也不意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相正棋。
青年仿佛是从甚么商务会议上刚刚赶过来，难得一身正经的西装革履。但他这难得一见的正式的打扮在这群拿着符纸穿着长袍的人中间，却像是走错片场一样格格不入。
但却没人对此有什么异议，在他出现一刹那，众人便纷纷让开路，将他拱卫在中间。
相正棋同时往前走同时吩咐着甚么，手腕下滴滴嗒嗒落下的鲜血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牵引，在半空中漂浮着，形成一个符号，四周的人一脸如临大敌的面向外侧。
模糊的嗓音被风送来，《……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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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落下，不待金钱稷问甚么，就觉一阵尖利的啸声入耳。
楚路眼疾手快地转身捂住了他的耳朵，但即便如此，金钱稷还是被冲得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但在翻涌的恶心感中，他却也看见了那边堪称壮丽的景象。
这儿的鬼魂原本就非常密集，挤挤挨挨像是人满为患的商场，先前那群挥舞着符咒的人解决了不少，但却没多久就有新的递补上来，而他们解决的速度还比不上聚集起来的速度，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只是这时候——
所谓的密集业已不仅仅是路面上，而是整个空间。原本还勉强维持着人类姿态的鬼魂狰狞地显出异类的外貌，肢体变形五官扭曲、它们疯狂的向那边聚集而去，彼此的身躯堆叠压迫、不断往上……原本被围困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个圆，而是被呈半球形包裹住。
只是他心还刚刚提起，连恐惧之情都还未能涌现，那边的局势却陡然变化——
这扭曲的景象让钱稷心下一紧，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什么全息拟真游戏中。
浅淡地金光从半球中心向外发出，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耳朵始终被一双稚嫩的手牢牢捂着，像被加设了质量极好隔音耳罩，金钱稷听不清那边的声音，但却能从那群鬼魂仓促试图逃逸的姿态中明白它们的惊恐。
只是来不及的。
这世上能有什么比光还快吗？
像是炽烈的阳光、又像是灼灼的火焰，被那光触到的魂魄只一瞬间便被彻底吞没。
此日方才重新建立世界观的钱稷并不确定，但是这些鬼的逃跑身法显然并不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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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不、不——
只是那光芒太过灼目，以至于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
…………
等到到底还是恢复了视觉，钱稷正想拉着楚路一诉自己的激动之情。
看见眼前孩子的情状时，原本因为过于澎湃而砰砰跳着的心陡然滞住，他愕然看着眼楚路，寒凉从心底漫开。
孩子稚嫩的脸上，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苍白的肤色上血色的痕迹格外瞩目。
注意到他的视线，男孩慢慢地眨了两下眼，两行血泪将眼下业已凝固的暗色痕迹冲开……
《路、路？》
金钱稷好不容易才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微颤的字来，像是怕嗓音太大加重这孩子的伤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颤抖着拉下这孩子纵然这个时候仍旧捂在他耳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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