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欢迎回家（28）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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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细的微笑下, 沈青松被动嫉妒了一回。

好吧，他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望着带着花环的顾细，的确有点羡慕顾细的待遇。

顾昭想了想, 跑进厨房, 拿出一堆他和刚子哥还有丫丫姐挑剩下的花枝，缠缠绕绕的, 最后做出了个低配版的花环, 花少得可怜, 还蔫蔫的, 看上去特别落魄，和顾细头上戴着繁花似锦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成品，顾细笑倒在沈青松怀里, 《快接，戴上一定很好看。》

沈青松点了点使坏的母子俩，接过花环, 不过没戴上，而是自己动手改造了一下。花被摘了下来，别在顾细的花环上，别说，被他这么一修补，顾细头上的花环确实比刚才更好看了。而他手里的花环就不能称之为花环了, 而是枝环，没有花叶和其他颜色，只是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枝蔓, 散发着根茎的清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青松随手将头环戴在顾昭头上：《回送给你了。》 ‌‌​‌​‌​​

顾昭的反应和顾细方才收到花环的反应一模一样, 手扶着头环, 生怕掉下来，灵动的眼睛时不时往上瞟。

《很好看，》顾细称赞，《有种世外高人的风范，就是那种穿得飘逸坐在小木船上垂钓的高手才会戴的头饰。》

《高人戴花环吗？》顾昭发出灵魂拷问。

顾细一本正经道：《高手也爱美。》

沈青松抬手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母子俩胡说八道也该说够了。他起身，单手夹住顾昭的腰，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鼓起，充满了力量。

《好了，该睡了，明天起来再说吧，》

顾昭骤然被夹住，一懵，随后下意识发出《哎呀》一声。他怎样感觉自己像只被提溜的小猴儿？ ‌‌​‌​‌​​

《爸，放我下来！》他都多大了，不是小孩儿了，得保持形象，可语气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不放。》沈青松嘴角扬起，特地颠了颠顾昭，紧接着夹得更紧，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

顾昭吱哇乱叫，充满欢乐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丫丫听到表弟的笑闹声，也不由一笑，把藏在后面的花环飞快地戴在沈青苗的头上，快到动作差点变成残影。

沈青苗还没看清呢，《什么啊？》

她手一碰到花环，立即顿住，而后小心翼翼地拿下，嘴上却埋怨道：《怎样做此东西？多费事啊。》

《不费事，刚子哥教我和小昭的，我们学得没多久。》丫丫低头，脚尖蹭蹭地面。 ‌‌​‌​‌​​

沈青苗轻微地摩挲娇嫩的花，《你妈都多少岁了，还戴这个。》

《好看，》丫丫抬头，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好看。》她的妈妈最好看。

佟光在一旁起哄，直接上手帮忙戴上，《女儿说好看就是好看，戴着戴着。》

《哎呀，佟光！》沈青苗象征性地扒拉了一下佟光的手，戴上后心中像吃了棉花糖那样甜。

买房，务必买房！女儿这样懂事乖巧，她怎样舍得女儿吃苦？务必在g市买房，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女儿。

她越想越认为顾细说得有道理，读书工作结婚，万一女儿将来在g市结婚了，那自然是他们老两口住在g市更方便女儿赶了回来看他们。

她这几天就算算家里的金钱。 ‌‌​‌​‌​​

隔壁屋内，邓刚也把花环送给了牛翠华和邓红，憨憨地如实说道：《小昭提议的，丫丫选的花，我们三个一起编。》

牛翠华和邓红平时都不太习惯这种露骨的情感表达，两人笑着接过就算完事了。

牛翠华很欣喜孙辈有这样的心意，开心得很，但开心完，又忍不住为孙子发愁，太实诚了，自己做了甚么不说，却提了其他两个孩子，作为长辈，听到孩子相处得这么融洽，大哥也懂得照顾两个小的，她真的开心，但刚子这性格出去工作该咋办？你不说，人家领导咋知道你做了什么？

但现在的气氛，说此不太好，牛翠华笑骂了一句：《快回去睡觉吧，还等着我给你发红包哦。》等以后找到工作她再说吧，现在说估计这大憨憨转头就忘了。

这一晚，每个长辈都在想孩子的事，在同一时间，在世界上的其他角落，可能也有父母、长辈同样在为孩子打算。这片夜空下，不仅有星星、月亮为前行的人照亮脚下的路，或许还有家人早已点亮的灯。

……

几天后，顾细和沈青松眼下正做玉米馍馍，打碎的玉米不加水直接揉成团，用桑叶包起来，做出来的馍馍成色金黄，充满浓郁的玉米香。顾细喜欢吃玉米，牛翠华和邓红知道后，旋即安排了，不过婆媳俩此日还得帮村里人干活，只能让顾细和沈青松先做。 ‌‌​‌​‌​​

村里的相处就是这样，此日你帮我，明天我帮你，牛翠华和邓红也是还以前的人情，没让沈青松和顾细去。

《待会儿半晌午煮个绿豆粥吧，天气热，估计也妈和红姐也不想吃别的。》顾细同时揉馍馍一边道。

《那我待会儿去浸一浸绿豆。》沈青松配合默契包上桑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时，顾昭突然捧着一荷叶包刺莓进来。

《又去摘了？》顾细笑道，《来来，给我吃一颗。》

顾昭给顾细吃了，又给沈青松吃了，赖着没走，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两人中间，表情神神秘秘的。 ‌‌​‌​‌​​

牛翠华总是说后山的刺莓都让这几个给霍霍完了，但顾昭每天都能带一些赶了回来。

《爸，妈，我刚才……我刚才不小心听到奶奶和大伯母在争执，》他两眼真挚望过来，就差举手发誓，《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当时蹲下摘果子，正好被那一片草丛给挡下了，奶奶和大伯母直接说话，我正想出去打招呼，不过她们说的正好是我们家的事，我出去只会更尴尬，是以我待着没动，等她们说完离开我再出去。》

顾细对牛翠华说甚么倒是不太在意，毕竟只要她守住底线，任何人都翻不出风浪来，她只是奇怪：《你在后山摘果子，你奶奶她们不是在地里干活吗？》

《可能那里比较清静？》顾昭歪头想了一下，但随即摆手，《妈，现在重点不是此，重点是，奶奶想让刚子哥跟着我们一起回g市，还想让刚子哥在我们小餐馆干活！》

顾细和沈青松对视一眼。

这的确可能是牛翠华的想法。 ‌‌​‌​‌​​

《只是大伯母不同意，说是不能让我们难做，刚子哥可以在镇上找份工作，》顾昭转述，《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劝，说亲叔叔肯定更靠谱，刚子哥这种性格，在不熟悉的人手底下干活，肯定吃亏，她说，我们家开餐馆，肯定缺人手，刚子哥去洗碗打杂都好，在我们这儿她一百个放心。》

他一人分饰两角，还原整个争执过程。

顾细津津有味看完，还笑着点评了下语气可以再激烈点。

顾昭眨眨眼。

他赶了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父母会不会生气，或者情绪澎湃地不同意。听些许同学讲，他们的奶奶和爸爸妈妈会吵架，他回老家时就在想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但到了后，发现奶奶和妈妈相处得挺好，他根本是白忧心。

可是，现在爸爸妈妈听说了这事，竟然还在笑。

父母现在的表情好平静，他试探道：《爸妈，你们怎样想？》 ‌‌​‌​‌​​

顾细反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事呢？》

顾昭眉毛重重蹙了起来。他有点为难，刚子哥对他那么好，每天带他去各种地方玩，有甚么好东西也想着他和丫丫姐，奶奶也对他很好，他不想爸妈和奶奶缘于刚子哥吵架撕破脸。

只是，爸爸妈妈对他更好啊，他们可是他的爸妈，如果连他都不站在爸妈这一边，那怎么对得起他们呢？

《爸，妈，我认为刚子哥人很好，干活也很厉害，但是，》他着重强调了一下此转折，坚定道，《这事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们，若是你们不愿意，我一定反对到底。》

爸妈不同意，奶奶肯定没办法。他支持父母。

顾细启发孩子：《你认为刚子心知这件事吗？《

顾昭愣了愣，《当，不心知？》 ‌‌​‌​‌​​

对啊，刚子哥还蒙在鼓里。

《这事从头到尾还是你奶奶的想法，大伯母心知了，不同意，可其实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如果刚子不同意，你奶奶也没办法啊。》顾细将最后某个玉米馍馍揉好，慢条斯理收拾东西，没打扰顾昭思考。

等她起身，顾昭问：《那这事，要不要告诉刚子哥？》

说完，他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话，《奶奶肯定会和刚子哥说。》

《是啊，这件事暂时还没到我们这儿，我们不必提前烦心，》顾细看得很开，牛翠华会不会说还不一定呢，《还有，这事应该交给你爸去沟通。》

她拍拍顾昭的双肩，教育道：《小昭，你记住了，若是妻子和婆婆起争执，那最忙的人应该是那样东西丈夫，他是沟通的桥梁，起决定性作用。》

顾昭：我为什么要记住？我还是个孩子啊！ ‌‌​‌​‌​​

他直直看向沈青松：《爸，加油。》而后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沈青松轻笑摇头。

嗯，妻子说得对，这事他负全责。

果然，当天晚上，顾昭就看到奶奶偷偷摸摸找了他爸。

他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轻手轻脚踱步到墙角，耳朵竖得高高的，探向说话那边。这若干个小时，他的心像是被有羽毛时不时挠一挠，好痒，总是忍不住想沈青松会怎么处理这事。

一次，就这么一次，他以后一定不偷听大人说话。

背后骤然多出一道小小的嗓音：《看什么呢？》 ‌‌​‌​‌​​

他吓了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头一看，是顾细。

他松了口气，但手脚忍不住蜷起来，不知所措。咳咳，偷听被大人当场抓包，也是没谁了，他也太那个了吧？

谁知，顾细《嘘》了一下，竟然拉着他一起偷听！

《青松，之前你们不是说要开馆子吗？你们招到人没？》牛翠华道。

沈青松摇头，《没。》 ‌‌​‌​‌​​

《那能让刚子去给你们干活吗？他勉勉强强考上高中，高考的分数，哎，不说也罢，不像丫丫，他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寻思着……》牛翠华一咬牙，道，《刚子在你们干活，你也能照看着点。》

《妈，》沈青松直接道，《这事红姐和刚子心知吗？》

《心知，他们都心知，》说到这儿，牛翠华叹了口气，《可是他们都不同意。》

沈青松朝牛翠华看过去，《那你说再多也没用。》

牛翠华低落道：《也是。》

过了良久，牛翠华道：《那没事了，你们过两天就回去了吧？我这两天给你们收拾点东西，蔬菜干要不要？你们开餐馆，能省一点是一点，当初你姐就从我这儿拿了不少菜干过去，便宜又好吃。》

沈青松突然道：《妈，你回去和刚子说，要是真的想跟我干，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走正常的面试流程，我只收心甘情愿干活的人。》 ‌‌​‌​‌​​

牛翠华愣了一下，而后喜出望外，声音都飘了起来：《哎，好……好！我马上跟他说！》说完，像是一阵风似的飞走了。

顾昭诧异抬眼，望向顾细。

这……

他爸妈同意刚子哥去餐馆干活？！

顾细揉揉孩子的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快捡起来吧。》

顾昭竟然下意识瞧了瞧地上，而后才反应过来，幽幽道：《妈。》

《哈哈哈，》顾细没再卖关子，《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刚子很勤奋，品格也挺好，之前在厨房帮忙，他的手艺也过关，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反正我们都要招人，刚子各方面都很符合，挺合适的。》 ‌‌​‌​‌​​

《况且，你也挺喜欢刚子，不是吗？》

顾昭目光惊喜，点头，为刚子哥小小地说了几句好话：《刚子哥老实肯干，他力气还大，就是不喜欢读书。》

说到这儿，顾昭总算明白某些家长的心情了。

刚子哥这么年纪不大，他认为可以多学点东西，去学校上学吸收知识对未来的发展更有帮助，他试着给刚子哥补课，但这事经历了一次，他不想再干了。

他自认为脾气很不错，可在给刚子哥补课时，他忍不住吼了出来，他一吼完，愧疚得不行，缘于刚子哥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没耐心呢？

谁知刚子哥竟然反过来安慰他。

《每一个给我讲过题目的人都会这样，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是我太难教。我真的没办法，一看到文字和数字就头晕。》 ‌‌​‌​‌​​

刚子哥可怜巴巴的眼神至今还留在他的脑海里，顾昭扶额，《妈，你能不能给刚子哥讲讲课？》

他妈这么厉害，说不定……能行呢？

顾细也心知这事，《我都听你丫丫姐说了，你以为就你给刚子补课了吗？你丫丫姐和刚子相处这么多年，肯定也和你一样着急。》

顾昭：《丫丫姐的心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比你的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昭默了几秒，道：《丫丫姐辛苦了。》 ‌‌​‌​‌​​

顾细轻笑，《我猜当是你刚子哥有阅读障碍。》

《阅读障碍？》顾昭首次接触这个词。

《有些人天生这样，你能够当成一种比较罕见的病症，》顾细揽住顾昭的胳膊往回走，《我还是不勉强了吧。》

顾昭哭笑不得点头。

《不过，我看他挺喜欢做菜，以后跟着我学做菜，当也不愁生计。》顾细心里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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