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9 情到深处相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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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我，眸光炽热得似乎要把我烧化……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想躲却无处躲，只能转过身看向远处。

可是我方才回身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身子很骤然地就被他掰了过去。他箍着我的双臂，哑声问道：《刚才白萱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甚么话？》我一半糊涂一半恍然大悟，这时在他的双臂里稍稍挣扎了一下。

《你有男朋友？还带回来过夜了？》他眼眶里含着些愠怒和不甘。

《我不想回答你，况且你也没有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怔住了。 ‌‌‌‌

《是，》他颓然放开了我，自嘲道，《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

向来没有这么直白地伤过他，他那受伤的眼神让我有些心疼……

《阿飞，其实你该对白萱多用点儿心，她真的对你很痴情，你还是考虑一下她吧。》

《我心知我在你眼里像个小丑，你能够不接受我，但某个劲儿把我往别人身上推，就未免太过分了。》

我顿住了。

是啊，他说得对——当你苦苦追求某个人的时候，对方不但不接受你的感情，还认为你和某某合适，建议你跟某某在一起，这听起来着实让人心寒。

《说来说去都是白萱的问题，》他见我愣着没发话，继续道，《我不妨告诉你，今晚来这儿目的，就是当着你和白萱的面，把有些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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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儿害怕地问：《你想说什么？你最好别在白萱面前乱说！》

《我怎么会要受你摆布？》他也恼火了，《白深深，你不要我就罢了，没想到还不准我不要别人，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你说说看，你是站在甚么立场来管我？》

《白萱是我的表妹，我不希望你伤害她。》

《呵，》他冷笑道，《拜托，现在被伤得体无完肤的那个人是我，受伤的动物本来就自身难保了，哪来的能力去伤害别人。》

《好，》我被他堵得无可辩驳，只能无力地说，《就算你当面给白萱摊牌了又怎样，到时候你伤了她，也同样得不到我。真到了那样东西时候，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你需要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吗？》他进一步地靠近我，高大的身材给我造成了一种紧张的压迫感，《我倒要试试，把真相说出来后，到底是什么结果。》

《你——》听他这口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反而紧张起来，《高任飞，你到底想怎样？白萱受到的伤害业已够多了，请你停止吧！》 ‌‌‌‌

《能够，》他也不跟我啰唆了，冷冷道，《今晚不说也行，只是你要答应我某个条件。》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儿在耍无赖了。

《什么条件？》我忍耐地问。

《明天夜晚，跟我单独约会。》

说来说去，他然而还是在制造机会跟我单独相处。

他此条件不难办到，可我业已陷在白萱这个旋涡里了，觉得高任飞好像是她的东西，我不该碰了……是以说到约会问题，我举棋不定不决。

《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要考虑了？》他有些悲哀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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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没时间。》

《好，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了，一会儿就痛痛快快地跟白萱说明——》

《姐，你把吹风机放哪里去了？》白萱业已洗完澡，朝客厅这边走来。

我有些慌张起来，但还在这儿跟高任飞僵持不下。

《要不要答应？我再问一遍——》

我摇摇头，瞪着他：《你明明就是在威胁我，我不会答应的。》

《好，》他立马转身走进客厅，对眼下正擦头发的白萱大声道，《萱萱，你把头发包好坐下来，我有很多重要的话对你讲。》 ‌‌‌‌

《啊？》白萱一脸惊诧，既期待又担忧，《你要对我说什么？》

望着白萱那天真活泼的样子，以及她前不久遭遇过的那场创伤，我终究是崩不住了，连忙制止高任飞：《行了，别说了，早点儿回去吧。》然后用眼神告诉他，我已经跟他妥协了。

他可恶地笑笑：《好，那‘明天’再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究竟是甚么话啊？搞得这么神秘？》白萱睁大双眸问。

《没甚么，》高任飞又放松下来，没多久编了个谎言，《其实是关于工作上的，既然你姐要赶我走了，那我们以后再聊。》

《啊，别吧，还不到九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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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萱不是真的关心他想说甚么话，只是希望他能在这儿待久一点儿，就算一言不发地坐着看电视，她也是心满意足的。

《我走了。》高任飞这话是对我说的，同时也是看着我的。

《那你等等，我换件衣服送你到楼下。》白萱刚洗完澡，穿的是睡衣。

《不用，我去送。》

说着，我业已打开了房门，跟高任飞一同出去。

我跟他进入了电梯，在电梯里相处的十几秒里，我们仿佛都在酝酿着甚么，双双一言不发。而他两手抱在胸前，后背依靠着电梯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真的生气了？》走到他车子边，他才打破沉寂。 ‌‌‌‌

《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我冷冷道，《高任飞，我对你挺意兴阑珊的。》

《是吗？你对我失望？那很好，说明你还对我抱过希望……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嘛，你说呢？》

《别给我油嘴滑舌了。我明晚能够跟你见面，但请你不要把我们的事透露给白萱。》

《我们哪里有什么事，不就是一起吃过几顿饭，旅过几次游而已。》

盯了他半晌，我没再说话，转身动身离开。

《重重，》他骤然拖住我的手，眼里满是柔情，《我没想要逼你，你实在不愿意见我，那就算了，不勉强。》

《再说吧。路上慢点开车，晚安。》我挣脱他的手，就快速地板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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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心情都特别沉重，活了快三十年，我从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感情问题，好怀念以前心无杂念、专注事业的日子。

回到家里，白萱问我刚才都跟高任飞聊了甚么。

《就是一些日常的寒暄。》我故作淡定地告诉她，为了掩饰，又问了句，《你跟他发展得怎样了？他现在还亲自送你回来，不错嘛。然而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再随便带男人赶了回来，都吃过一次亏了，还没长点儿心眼啊。》

《好嘛，我下次知道了。》

她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自己都提议要上来坐坐了，我拒绝得了吗？》

《我还是不太看好你跟他。》我略带悲观地说，《他这个人，我左看右看都不靠谱。而且我听说你们航空集团的飞行员私生活都比较乱，他长得又这么帅，估计……》

《哎呀，姐，你说到哪里去了。》 ‌‌‌‌

《其实不瞒你说，我接触过的部分飞行员私生活确实有点儿那啥，》白萱像是爆料似的跟我坦诚道，《他们跟空姐约啥的，已经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了。哎，你想想，常年在外飞来飞去，有时候难免空虚寂寞啥的，很容易就约到一起去了，真的挺乱的。》

我瞪着她说：《你不会也这样吧？》

《可能吗？我是一见高任飞就误终身好不好，哪里还有心思跟其他男的做那种龌龊事啊。而且，阿飞也跟其他飞行员不一样，他很少乱搞的。我也没看他追过哪个女的，基本都是女的倒追，像我们公司那些空姐，个个都垂涎他，据说他以前的女友还为他自杀过……哎，我认为我能跟他走到这一步，业已算可以了。》

《我算是服了你。》说到这里，我也烦，真不心知是该劝她放弃，还是鼓励她勇往直前，再联思及明晚跟高任飞的约会，心里更烦。

第二天，正要下班的时候，我手机响了。第一反应是高任飞打来跟我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没思及是杜家的保姆李嫂的来电。

我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忐忐忑忑地摁下接听键：《喂，李嫂。》

《白小姐啊，》李嫂在电话里的声音吞吞吐吐的，有点儿为难，《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以后一定得冷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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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我的心脏立刻就不安地狂跳起来。

《就是你奶奶，此日早上突然发病晕倒，送去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始终都没有醒来，医生说快不行了，让家属见最后一面……》

我的心逐渐往下陷，手脚冰凉。

李嫂继续说：《现在杜先生跟太太，还有杜小姐，还有你的叔叔和姑姑，若干个兄弟姐妹，都往医院赶来了，你看你要不要来……》

电话从我的手里滑落，我再也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

我一下子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差点儿失去主张……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我连电脑都没关，直接开车朝医院赶去，一路上闯红灯，有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望见急救室外围着我爸（杜振北）这边的亲戚，包括奶奶的另外一对儿女，也就是我的亲姑姑和亲叔叔，以及堂姐、表弟、表妹，加上杜振北和汪虹、杜南茜，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亲戚，有二十多个人等在外面。 ‌‌‌‌

我昏头昏脑地跑过来问：《奶奶怎么样了？你们进去看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有亲戚只是冷冷地瞟我一眼，一言不发。

《贱人，》汪虹不心知从哪里跳出来，重重地抽了我一耳光，当亲戚们的面辱骂道，《你还有脸来？就是你这个烂货害死你奶奶，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