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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赶了回来?》岑歌虽是质问,其实心底明明朗朗,《或者我当换一种问法——高成川派你来做甚么?》
《司命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大统领咯咯轻笑,讥讽,《我离开白教很久了,尤其是迦兰王接掌白教之后不少事情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祭坛早已废弃,你们也不再滥杀无辜修炼禁术,这次我本想借着谢姑娘是前任大司命的身份好好观察一下,结果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是故意把总坛内的教徒遣散的,为甚么?》
他一说话漫天的乌鸦再次飞舞起来,黑色的羽毛一片一片盘旋落在墓地里,透出某种阴森和不祥,岑歌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又不是莽夫,没理由和山下的白虎大军硬碰硬。》
《骗人。》大统领毫不迟疑地反驳,《这么多年罗绮带兵攻打过白教不少次,每次都是装装样子就退兵,我看教徒临走前还有心思去和飞影教主道别,说明他们并没有将这次的进攻看得太重,只是依照你的命令去寻求支援罢了,是以你当是清楚这次和从前不一样,为了保护他们才这么做的吧?其实总督大人暗中插手,让白虎大军至今只集结了一支分队,若是集中目前总坛内教徒的全数气力,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你是有机会和他们势均力敌的。》
《势均力敌?》这次轮到岑歌发出咯咯的笑声,《集中全部的力量和白虎第三分队势均力敌,然后等着高总督的人率领其他四支分队杀过来被一网打尽吗?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是高成川养的走狗,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还是说高总督希望我们鱼死网破,然后顺水推舟做最后那样东西得利的渔翁?呵呵,他在帝都城敲得如意算盘,我在千里之外的雪原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统领笑笑不否认,语气并不客气,直言不讳地挑开这几天的某些反常:《萧奕白前脚中毒,后脚皇太子就下令撤兵了,真是给你们留了足够的时间逃跑呢。》
《那也得感谢总督大人,若非你们两颗毒药把他送到了我身侧,皇太子也不会轻易撤兵吧。》岑歌倒是颇为淡定地调侃了一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锋芒地交错了一瞬,自然都明白对方话语背后的潜台词。
大统领顿了顿,嗓音低了下去:《只是现在萧奕白已经回去,总坛的教徒也撤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就打算将异族的神教拱手相让,让大军肆无忌惮地杀进来踏平一切?你可是白教的大司命,这么没骨气地举手投降,就不怕信仰崩塌,白教会因此失去人心,一蹶不振?》
岑歌的目光凝聚成某个点:《信仰不会拘泥在某个点、某件事和某个人上,它不是一座冰冷的建筑,而是燃烧在心底的一抹火焰,人活着才有未来,人死了,那就是你我身侧的这数不清的墓碑,死人救不了白教,更救不了异族。》
听到这样的回答,大统领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暗色的光芒,狠厉而阴郁:《你天赋异禀,若非这些年的精力全部用在了处理烂摊子上,想必现在也是一位高深莫测的术士了,萧千夜不简单的,真打起来你未必能赢。》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甚么事情好奇的追问,《沉月失窃案的主犯之一云秋水好像就是你师父吧?那萧千夜勉强也算和你是半个同门了。》
听到师父的名字,岑歌眼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这么细小的变化被暗部大统领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着,《其实这案子我们始终在追查,可惜天高皇帝远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只心知当年重病差点死掉的云秋水在回去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如今母女平安,日子过得也算幸福,不过牵扯其中的除此之外两个人……
他故意顿了一下,果不其然看见对方脸色闪过一抹阴霾:《另外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线索,长公主姑且不提,毕竟是在大牢里关了好多年之后被陛下特赦流放了,只是你们那样东西前代教主迦兰王,就如他忽但是来又忽然消失,呵呵,说他深情吧,迦兰王一次也没有去昆仑山看过他的妻子和女儿,说他薄情吧,当年又可以闯进帝都城威逼丹真宫,都说女人善变,其实男人变起来……更是绝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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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岑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是对曾经的教主并无好感,根本半个字也懒得多提。
大统领朝他走近一步,出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你有这层关系应该对调查很有帮助,若是能把沉月找回来,以后定是能平步青云,何必守着一个大势已去的白教每天担惊受怕呢?高总督惜才,反正是要站队,不如和我合作?》
岑歌心知他是在故意试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既然要拉我入伙,好歹该以真面目示人,这点诚意都没有,让我怎样相信你?》
《哦?》大统领竟然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张被法术遮掩的面容极为模糊,只是能清楚的感觉对方勾起嘴角笑了,《我这张脸被改造过几次,大概你下次见到我就换了某个模样,倒是不必在意甚么真面目,我没有真面目。》
岑歌冷声讥讽:《你在高总督手下混得这么差,怎样好意思拉我跳火坑呢?潜入白教偷走禁术当是机密任务吧,你现在和我说这种事情,不怕被高总督心知杀了你灭口?》
《我又无所谓,真杀了我也是一种解脱。》大统领浑不在意地回话,那种看穿生死的眼眸竟然让岑歌有种如坠深渊的冰冷,《我体内种植了一只他饲养的傀儡虫,只要他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然而高总督眼下和皇太子斗得很凶,正是急于用人之时,大概是不会这种时候自断羽翼对付我吧,嘻嘻。》
说话之间一只乌鸦在他的指引下落到了另一边长满苔藓的岩石上,大统领的眼中到底还是有一丝明亮闪烁起来,好奇地问,《昨晚那只母蛛明明是被某个白玉面具的神秘人杀掉的,你却和谢姑娘说是萧千夜做的,你在隐瞒甚么?》
《是吗?》岑歌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吃惊,吸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道,《那只母蛛死得太快了,以至于我还来不及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联络就被掐断,原来另有他人?》
大统领拖长语气,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眸:《司命大人就不要和我装糊涂了吧,虽然没有露脸,但暗部的报告曾多次提起有某个戴着白玉面具的男人极为厉害,每每只要遇到他,我们的任务就必然会失败,那无疑是风魔的人。》
《风魔?》岑歌一脸好奇,托腮自言自语,《那不是飞垣上头号通缉令的罪犯?总督大人可得努努力赶紧把人逮捕归案才好,他们隔三岔五就要出来惹是生非,搅得人心惶惶。》
《萧奕白就是那样东西戴着白玉面具的男人吧?》听见对方略显调侃的语气,一贯冷定的大统领终于有几分沉不住气,《你知道是他,所以才要故意帮他隐瞒身份,如果他被查出来和风魔有关系,那么近十年震惊四大境的几十起悬案都能彻底真相大白,连皇太子都要一并获罪,就算他弟弟这次立大功拿下帝都心心念念的白教,军阁之主的位置也不可能交给这种和通缉犯扯上关系的人,你为甚么要帮他?》
岑歌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和天征府的那对兄弟不熟,什么风魔、太子,我也不感兴趣。》
大统领眉梢挑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乌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他的嗓音混在其中,轻微地地抵达岑歌耳畔:《看来我们是做不了朋友了,站错队会死得很惨的。》
尾音落地的刹那间,血业已从岑歌的脸颊飞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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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大统领拖着一只乌鸦,岑歌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乌鸦的羽毛割破了皮肤,又听见对方的讥笑,《刚才我就说了,这么高的天赋把精力花在处理烂摊子上,真浪费。》
下一秒岑歌袖中的短剑《唰》的一下击出一道雪亮的光,全身精气神凝聚在剑尖,剑气击穿两人之间看不见的法术屏障直接搅碎了大统领手里的乌鸦!
《咦……》大统领吃惊地看着手上一滩模糊的血肉,眉头微微一蹙,语调还是悠然自得,《剑术……是当年云秋水教你的昆仑山剑术吧?》
《只有剑术吗?》岑歌大步靠近对手,即使屏障业已被击穿,但他仍然感觉每一步都泥潭深陷,大统领的目光赫然紧缩,这才凛然注意到乌鸦的血肉诡异地蠕动起来,血沫交织在一起瞬间缠绕住自己的手腕,顿时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到底还是让他变了语气,《血咒?什么时候施展的……你竟然业已可以将血咒依附在剑气上攻击我?》
下一步岑歌到底还是逼近他身侧,剑气如网一般铺展来开,又在血咒的作用下呈现出刺目的血红色:《大统领可能是当今世上唯一能同时掌握白教四门禁术的人了,我怎样可能单凭法术就做梦能赢你?》
《呵,厉害。》大统领毫不吝啬的赞美,顿时就明白了最近那些反常的真正原因,眼神几度变换,《一开始我以为故意腾出时间差让你遣散教徒是为了保护你、好拉你入伙,现在看来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为了保护萧千夜,他的法术根基一直差强人意,回来半年连法修八堂的对练都直接以不会为由拒绝了,剑术又和你一样出自昆仑山,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反而是对他更为不利,原来……原来是为了保护他!》
《谁来都一样。》岑歌的语气和动作一样坚定,《不管是皇太子还是高总督,不管是你还是萧千夜,只要踏上千机宫,我都要杀。》
大统领凌空掠去,乌鸦《哗啦》一下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脚下托住主人,他的手指控制着强大的法术,仿佛某个虚无的影子。
墓园起风了,一块冰凉的墓碑莫名往旁边歪了一下,一只纤细的白骨之手赫然破土而出,用力做了一个捏合的手势。
岑歌倒抽一口寒气,看清了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南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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