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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看着自信的郭嘉,心中也到想心知就这个年轻的人,到底有没有像三国演义中所描述的有鬼才之称的才能……
《请教何为君?何为臣?何为世家?何为黔首?》斐潜一来先抛出这个问题,望着是问四个名词解释,但是实际上斐潜想问的是这四个层级之间的关系,想看看郭嘉对于这四个阶层的理解……
郭嘉洒然一笑,随意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寻找甚么东西,紧接着往一侧走了两步,捡起一根不知道是谁不小心遗落的蓍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此为君——》
又指了指拿着蓍草的手说:《此为臣——》
扬了扬蓍草,言道:《此为世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最后指着地面上爬行而过的一行蚂蚁,说道:《此为黔首。》
斐潜一笑,呵,这小子,反应到真是一流,而且还能就地取材比喻得也还算合理,基本上是符合当下大多数人的观念,关键是回答的非常巧妙——
斐潜是问的四个分散的问题,但是实际是问四者的联系,而郭嘉也是回答了四个问题,但实际上也是用此来比喻四者的联系……
君是头脑,指挥臣子,也就是手,紧接着臣子按照君的意思选择世家,也就是蓍草,最后由世家来指使黔首黎民……
这也是当今汉朝,或者说是自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就逐渐形成的封建社会统治形式,一层一层分治而下,形成一个广大的金字塔结构。至高无上的君,把持朝政的臣,统领乡间的世家,和蒙昧无知的黔首……
很合理,很恰当。
但是斐潜并不满意,这个只是年纪不大的郭奉孝,顶多只是某个成长体,或许只有再过几年,真正投曹操的时候,才是彻底体的郭奉孝。
斐潜进一步紧逼问:《既如此,若是蒙遭大难,四者必舍其一,何者可去?》——若是是哪一天不得已之下一定要去掉这君、臣、世家、黔首其中某个的时候,哪一个是能够抛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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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显然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况且还这么刁钻,一时之间郭嘉也无法回答上来,陷入了思考。
小子,没被舍弃题坑过吧?哼哼,想当初后世那个人要想进入些许甚么装腔作势的公司,面试时候几乎都会碰到类似的题目——
紧接着就感觉此题目这么简单啊,自然就巴拉巴拉回答些许甚么建功立业啊,家庭财富啊,人生价值啊等等一大堆……
比如先问一个人生中最重要是要有几件事情啊?
却没思及面试官实际是根本就不关心你此问题回答的是甚么,他只是先挖某个坑,紧接着看见你掉到坑里了,就再添上一把土——
请问若是这些方才提及的东西之中需要舍弃一样,你先舍弃哪某个?
再坑一点的还能够再问,除了刚才舍弃的,如果再舍弃一个,你要舍弃哪某个?
……
这个时候不管之前回答的是什么,基本上都会陷入长考了,就像现在的郭嘉一样。
舍弃君?没了脑袋能行么?儒家最根本道义都没对象了?
舍弃臣?砍掉手臂,此人还能完整么,还能掌控世家么?国家如何运作?
舍弃黔首?看来像是最容易选择的,但肯定是不能选的,因为虽然是最低贱的,只是若是没有黔首了,上面的层级还有存在的意义么?
舍弃世家?作为世家的一员要挖世家的坟墓?而且没了世家,就那几个臣子能掌控多少地方?政令如何达到田间?
郭嘉暗地里撇撇嘴,这个斐潜斐子渊,看着像是面容和蔼,温文尔雅的样子,原来这肚子里竟然憋着坏水那,不经意间没想到挖了个坑让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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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眼珠子转了转,最后竟然说道:《子渊大才,不若教我?》——行啊,你这个问题问的够好,自然你要是自己能回答上来,我才承认你是大才……
斐潜笑了,尽管他知道后世是舍弃了世家,用世家的知识喂养了现在蒙昧的黔首,让黔首成长为懂得一点是非的羔羊,紧接着就能够直接指挥羔羊了,只是此时并不能讲。
缘于这条路最基础的要在于开民智,而真正开民智并不是简单让民众学两个字就叫开好了,而是要有充足的自主权,知情权和决策权……
否则后世那个北棒子,能说民众不认识字?只是还不是生活在虚幻的神化的统治阶级底下?
要走几千年的路,都还不一定能走好的,现在讲给面前这个没有经历过甚么风浪的郭嘉,估计多半会认为是在纯粹的忽悠。
所以斐潜说道:《潜也不知,不过不妨立个赌约……》
郭嘉没接话,只是静静的听,表示还是有点兴趣。
——看来坑了一次,这小子学乖了哈,没有旋即答应,而是先听清楚再决定,不过么……
斐潜说道:《潜此番奉师命游学,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若在此期间,若吾解之,吾胜,若汝解之,汝赢,如何?》——这个解意思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了,而是要有步骤解决,否则就说是口头上的《答》,而非书面上的《解》了。
郭嘉认真衡量了一下,似乎挺公平的,用学问做赌,也是一个雅事,便言道:《彩头为何?若有解,如何寻汝?》——言下之意就是我肯定是赢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百坛好酒如何?吾于荆襄游学,若吾有解,又如何寻汝?》——斐潜回答的意思就是是谁输赢还不一定呢!
郭嘉哈哈一笑,《善!汝无需忧心,吾定解之!》说完拱拱手就要走了。
《奉孝且慢!》斐潜回身到一旁荀家供应的纸笔之处,拿了纸笔,抬头写下《昭宁元年九月于荀家别馆——初讲荀彧、主讲荀爽》字样,然后再下面的左侧一侧写了《河洛斐潜》字样,再将纸笔递给了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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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看不用斐潜解释就恍然大悟了,抚掌道:《还是子渊心思细腻,此法甚妙!》
古代可没有后世传递信息那么方便,若是两个人都找到了解题的答案,又怎样确定谁先谁后呢?像斐潜这样基本上就可以在一定层度上粗略的处理这个问题了。
写下答案的同时记录下当时的时间、地点和发生的大事、人物,这样就算是想作弊都会有些许难度,比如提前写下年号,当下发生的事件,只是传递答案的路程耗费的时间是能够估算出来的,一核对发现若是写的是去年的时间,答案却是到了今年才到——从颍川到荆襄,这路上再怎样走也不可能用一年的时间来走吧?
是以了不起提前一个月两个月,绝不可能提前太多。况且还有个小细节,斐潜还特意签在左侧,表示谦虚,让郭嘉居右,满足了郭嘉虚荣心……
郭嘉欣然提笔,笔走龙蛇签下大名,也算是书面上确定了赌约。
却没思及见斐潜又递过一张纸,然后笑眯眯说道:《潜有收集签名之好,烦请奉孝再签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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